深夜,車子平穩的行駛在馬路上,窗外的夜景一瞬一瞬的落入車內。
葉驚秋坐在后座,降下車窗,犯困的眼睛得到片刻的清醒。
忽然,手機震動,一條語音彈了進來,她從包里取出藍牙耳機,而後點開語音。
「沒回我微信,很忙嗎?」
男人低沉的嗓音入耳,像是他貼在她耳邊呢喃。
她平靜的眼裡浮現起絲絲笑意,回復道:【回家路上。】
付景書:「開車別看手機。」
她回覆:【代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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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景書:【為什麼?】
這時,車子駛入地下車庫,代駕將車停進車位里,熄了火。
「美女,到了。」
葉驚秋掐滅手機,拉開后座車門,下了車。
代駕師傅下車,取了自己的電單車,而後語氣誠懇道:「麻煩您讓您朋友給我個好評。」
她點點頭,「好,謝謝您。」
「您客氣。」
隨即,代駕師傅離開。
她拉開主駕車門,拔下車鑰匙鎖車,步子散漫的往電梯間去。
雖然沒醉,但酒勁上來,不太好受。
深夜的地庫冷清,高跟鞋的聲音有節奏的響著,突然,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響起。
她正想著事情,步子差點被這陣鈴聲絆住。
鈴聲還在響,她穩了穩步子,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梢輕揚,手指落在接聽鍵上。
「嗯哼?」她的聲音散漫。
對面的男人聽出她與往常不一樣,「你到家了?」
她不輕不重「嗯」了一聲,「這麼晚給我打電話,有事?」
電話那頭默了三秒,「想你了」三個字,似乎超過了,他說,「早上不是還說喜歡開車?怎麼突然叫代駕了。」
「喝了些酒。」
「和誰。」
「說來話長。」
「洗耳恭聽。」
「嗯....」她抬腳走上電梯,「一些,私人恩怨。」
「嗯?」
「總之,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我認識嗎?」
「應該認識。」
對面默了片刻,緩緩吐出一個名字:「許庭知?」
「嗯。」
「你和他,什麼仇。」
她走到房門前,摁著密碼鎖,「滴——」的一聲,房門開啟,她踢掉高跟鞋,光著腳躺進沙發里,說:「深仇。」
任何傷害她身邊人的人,都是深仇,讓她再碰上,必不會讓對方好過。
今天要不是林疏棠攔下,她一定讓許庭知進醫院洗胃,也讓他嘗嘗,當年林疏棠躺在手術台上的無助與絕望。
他沒再糾結她的「深仇」,而是問:「你喝了多少。」
她打了個哈欠,「不清楚,應該不少,他現在,應該不太好受。」
對面沉默著,手機聽筒傳來稀稀疏疏的聲音,像是在穿衣服。
「付景書,你是要來找我嗎?」她喝酒後,神經會比往常更敏感些。
付景書穿衣服的手一頓,他拿起手機,猶豫片刻,開口問:「你想見到我嗎?」
他覺得,喝醉的時候,有人陪,應該會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因為他喝醉的時候,也總是希望有人陪。
可惜,一直都沒有。
葉驚秋眼神有些空,沉默片刻,開玩笑的語氣道:「演電視劇呢,不想。」
他驀的笑了一聲,身體失重的坐回去,「好吧。」
說完,他又找補了一句,「你真的很不一樣。」
她的冷淡,毀了他好多溫柔。
而葉驚秋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照顧,他的照顧,反而給她壓力,她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他。
她對他,沒有感情向的需求。
她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很晚了,還不休息嗎?」
「嗯,正要休息。」
之後,話題中止,他們陷入奇怪的沉默當中。
「我要去洗漱了。」她說。
「喝多了,不建議洗澡。」
「我沒喝多。」她有些嘴硬,起身攏了攏長發,抬腳往衛生間走去。
付景書笑了一聲,「你有時候,真的很嘴硬。」
她將手機放在洗手台上,不小心水珠飛濺,電話被迫掛斷。
她瞥了一眼,喃喃了一句「算了」,隨後拿起手機,放在一旁。
卸完妝,手機鈴聲再次響起。
她拿起,長發高高紮起的腦袋出現在屏幕里。
對方邀請你視頻通話....
她按下接聽,片刻,對方因夜裡光線而輕微模糊,卻無可挑剔的帥臉出現在屏幕上。
「嗯哼,還有事嗎?」
屏幕那頭,付景書打量著她,「你掛我電話。」
「抱歉,水珠濺到。」
說完,她拿著手機走進房間。
付景書透過鏡頭,窺視到她的住所,房間不大,裝飾風格簡約,物品歸置得整齊,很符合她的行事風格。
她將手機丟到床上,他無言面對著天花板。
「葉驚秋。」他喚她。
她輕輕「嗯」了一聲,「幹嘛。」
「沒事。」
她驀的失笑一聲,打開衣櫃取出睡衣,「我要去洗漱了。」
「嗯。」
「我要掛電話。」
「好。」
她拿起手機,看到屏幕上無可挑剔的臉,指尖猶豫。
男人沖她挑了個眉,「嗯?」
她纖細的睫毛輕輕垂落,像是那麼一瞬的心虛。
「葉驚秋。」他再次喚她,她的心跳動著,有些快。
「要不要我,看著你洗漱,」他循循善誘,「你喝多了,很不安全。」
她呼吸有些快,表情遲疑著。
果然,他們在這方面,才聊得沒有障礙。
她臉熱得厲害,酒勁上頭,感覺自己有些不太清醒。
「嗯?」他問。
她捏著手機,好半晌才說,「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說完,她利落掛斷,利落丟下手機,如同丟下一塊燙手山芋般。
屏幕那頭,付景書盯著被掛斷的電話,失笑一聲,笑得有些勉強。
偶爾,她很可愛,但大多時候的冷靜,拒人於前之外。
好像,沒人能夠走進她的內心。
他放下手機,有些睡不著,於是打開電腦,忙了起來。
葉驚秋走進浴室,胡亂沖了個澡。
深夜,她躺在床上,明明很疲憊,卻有些失眠。
想到他要來找她,她的思緒就變得很亂,心跳也莫名變得快。
她起身,走進廚房,打開冰箱,拿出一瓶冰水,噸噸灌了大半瓶,亂跳的心,慢慢平靜下來。
她回到臥室,再次躺回去,更睡不著了,捧著手機給林疏躺發微信:【失眠。】
同樣失眠的林疏棠:【為什麼。】
她不想解釋為什麼,再者她也解釋不明白,於是開了個玩笑:【酒喝少了。】
林疏棠:【其實你不用這樣,都過去了。】
她盯著這句話,半晌敲出一句:【可是我記仇。】
【你和他,再沒有可能了,對吧?】
對面正在輸入中,好半晌才發來一句:【嗯。】
【晚安。】
她回了一句「晚安」,隨後放下手機,慢慢困意襲來,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