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驚秋偏頭,瞥了一眼手機,上面的備註赫然寫著:葉君雅。
付景書伸手,拿起她的手機,「你的。」
她接過,輕輕推了推他,呼吸有些顫,表情卻冷了下去,「我出去接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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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著她離開的背影,眉頭輕輕擰起。
她走出會議室,在電話要掛斷時,按下接聽。
電話接通,她沉默著,對面也沉默著。
片刻,葉君雅首先開口:「我在你酒店樓下。」
她深吸一口氣,手指捏在一起,剛才所有的曖昧都在此刻蕩然無存,仿佛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
良久,她應了一聲:「好。」
隨即,電話掛斷,她在門外站了好久,抬手理了理了衣服,擰開房門,走進會議室。
付景書坐在椅子上,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審視。
接電話的五分鐘,她周身的氣壓降到了冰點,他不自覺擰起眉,卻沒有開口問。
她瞥了他一眼,抬腳走過來,白皙的手指輕輕挑了挑他的下巴,像是在逗小狗,「今晚早點休息。」
撂下這句,她從包里翻出一隻口紅,將被他啃得乾淨的唇彩補上,而後將房卡遞到他面前,「會議室時間快到了,幫我收拾一下。」
說完,她又補了一句:「謝謝。」
他看著遞到面前的房卡,猶豫片刻,伸手接過,「好。」
她拿起手機,下了樓。
晚上九點十分,酒店門外停著一輛黑色奔馳,戴著白手套的司機和秘書站在主駕門外,距離車子兩米外,站著一個身形高挑的女人。
女人一身黑色的定製套裙,中短的黑髮微卷,雙手背過身後,脊背挺直的站著,臉上沒有表情,看起來壓迫感十足,像是領導視察,令人不敢靠近。
葉君雅等了十五分鐘,遠遠的,看見她那個叛逆的女兒走出酒店。
母女倆隔著十米對視著,像是不認識般。
良久,葉驚秋抬腳,一步一步朝她走去,好像每走一步,都有一塊巨石在她心口壓下一厘。
片刻,她停下腳步,與她維持著兩米的距離。
葉君雅的眼神上下打量著她,像是在看一件流落在外的物品,看看是否完好無損。
她捏著手機,與她對視著,下意識的想要開口喊她的職務,卻臨了又改了口。
「媽。」
葉君雅聲音淡淡「嗯」了一聲,說:「你很忙。」
她回了一句:「你也很忙。」
「嗯,很忙,但吃晚飯的時間,還是有的。」
她沒回應,兩個人之間氣氛僵持著,不像母女,倒像仇人。
終於,司機李叔看不過去,走過來調和。
「大小姐,夫人推了好幾個飯局,在飯館等你了兩個小時....」
葉君雅蹙眉,偏頭打斷,「李師傅。」
李叔表情尷尬,「抱歉,是我多嘴了。」說著,他退了下去。
葉驚秋看著她,「可你明明,知道我不會赴約。」
葉君雅沒有以她爽約展開,只是說:「我只是想看看你。」
明明是一句軟話,從她口中說出來,卻帶著強硬,一如她突然的電話,強行要見她。
她沒來由的煩躁,說:「你看到了,我很好,你可以回去了。」
葉君雅語氣一如既往的帶著壓迫和窒息:「你要一直這樣嗎?」
她反問:「我怎麼樣?」
「你這個工作,要做到什麼時候。」
她捏著手指,「有什麼問題!你為什麼總要這樣,我是你抱在懷裡的寶寶嗎,媽媽!」
葉君雅平靜的看著她,「我倒希望你是個寶寶,那樣不會總是和我作對。」
她笑了一聲,「難道你就不跟我作對了嗎?你什麼時候跟他離婚,我就什麼都聽你的。」
這話,終於掀起了葉君雅一點情緒,她輕輕蹙起眉。
「你到底要跟他過到什麼時候。」葉驚秋質問著。
葉君雅沒應聲,氣氛僵持著,之後,誰都沒有再說話。
良久,葉君雅捏了捏眉心,道,「你早點休息,我先回去了。」
說著,司機拉開后座車門,她低身坐了進去。
司機合上車門,表情無奈道,「大小姐,你,你和夫人好好說話嘛,她難得來看你一次,這會兒又要回N市了。」
話音未落,車窗降了下來,車裡傳出一句:「李師傅,走吧。」
李叔連忙點頭,「哎,好,這就馬上。」
葉驚秋望進車窗里,輕輕捏著手指,對李叔說了一句:「夜裡行車,注意安全。」
李叔笑著點點頭,「好,放心,到家就給你發信息。」
「嗯。」
車子啟動,緩緩駛入車流,消失在眼前。
雖然吵了一架,不歡而散,但她心裡還是默念著一路平安。
.....
車裡。
葉君雅半個身子隱在黑暗中,她疲憊的捏了捏眉心。
秘書遞來一瓶水,「您喝點水。」
她輕輕擺手,「不用。」
「好。」
李叔瞥了一眼後視鏡,說:「夫人,其實大小姐還是關心您的,剛才最後那句話,明顯是對您說的。」
葉君雅難得的笑了一下,「都二十九了,還一點都不成熟,真不知道她到底要任性到幾歲。」
她不明白她為什麼寧願這麼折騰自己,也不願回到她身邊。
她雖然偶爾強勢了些,但絕對會傾盡資源托舉她。
「總有一天,她會理解您的。」
「也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