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妗偏過頭,他的嘴唇擦著她的耳廓滑過去,落在空處。
周斯年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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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還貼著她耳側的空氣,呼吸打在她頸側的皮膚上,又重又燙。
他沒立刻退開,停在那裡,像是不太確定剛才那一下是她故意的,還是他真的偏了。
「妗妗。」
蘇妗的手從他後腦收回來,掌心貼著他的肩,推了一把。
力道不重,但意思明確。
周斯年被推開半步,終於看清了她的臉。
她沒有看他,偏著頭,視線落在客廳那面沒開燈的牆上。
耳根是紅的,嘴唇是腫的,可表情已經冷下來了。
「怎麼了。」
他的聲音還啞著,帶著一種被打斷之後沒來得及收回去的、微微發懵的鈍。
蘇妗把手收回來,在身側垂著,終於看了他一眼。
「周斯年。」
「嗯。」
「我給不了你名分。」
周斯年看著她。
她靠在玄關的牆邊,兩個人之間隔了半步。
耳根紅著,嘴唇腫著,鎖骨上方那片皮膚在暗光里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可她偏著頭,視線落在那面空牆上,表情冷得像有人往滾燙的水面上澆了一層冰。
他沒接話,一手還撐在她身側的門框上,那雙桃花眼裡方才褪下去的紅還沒散乾淨。
蘇妗收回目光,抬手理了理被他蹭亂的衣領,聲音恢復了那種不高不低的淡。
「行了,周廳,您該回去了。」
她偏頭看他,笑了一下,很輕,帶著一種懶洋洋的、拿他尋開心的調子,
「還是說,您今晚打算賴在這兒要個說法?」
周斯年沒動,歪著頭看她。
蘇妗的目光從他臉上往下滑,滑到他還松著的那顆襯衫扣子,滑到領口下方那片微微起伏的胸膛,又慢悠悠地滑回他眼睛。
「算了,不問了。看您這眼神就知道了——」
「沒興致了。」
她轉過身,走了幾步。
她以為他會走。在心裡數了三秒,身後沒有腳步聲。
五秒,八秒。
客廳安靜得只剩她自己的心跳。
然後她聽到他笑了。
很低,從喉嚨里滾出來的,懶洋洋的,讓她後頸發麻。
蘇妗手指緊了一下。
周斯年從玄關走進來,皮鞋踩在木地板上沒出聲。
經過茶几,繞到她那一側,在她旁邊站定。
蘇妗沒有抬頭。
他彎腰,低頭看著她,呼吸落在她發頂。
「蘇妗。」
「嗯。」
「你剛才親我的時候,手指插在我後腦里,指甲掐進我頭皮。」
他說,語氣平得像在念一份會議紀要,「我他媽就想把你吞了。」
他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一度,「你吻我吻得那麼盡興,跟我說沒興致,你騙鬼呢。」
蘇妗的睫毛顫了一下,很快壓下去了。她偏過頭,避開他的視線。
「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
周斯年歪了一下頭,嘴角掛著那個弧度,眼神卻是深的。
他伸手,指尖點在她鎖骨下方一小片皮膚上。
那裡還有剛才被他吻過留下的一道淺淡的痕跡。
他的指腹沿著那道痕跡的邊緣慢慢碾過去,力道很輕。
蘇妗的後背繃了一下。
「這是我想多了?」他問。
蘇妗沒看他,耳根那層紅又深了一分。
周斯年的手從她鎖骨上滑下來,落在她垂在身側的那隻手背上,五指鬆鬆地扣進去。
掌心是燙的,熱度一點一點滲進來。
「蘇妗,你是不是在報復我。」
蘇妗沒接話。
「昨晚你根本沒醉。」
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畫了個圈,像不經意的,又像有意的。
「你裝醉,借酒行兇,把我釣上來又推下去。今天一天不理我,晚上讓我進門,讓我親你,等我想要名分了,你就說沒興致了。」
他低頭湊近她耳側,聲音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你這是拿我昨晚那套,原封不動還給我。」
蘇妗終於轉過頭看他。
燈光把那雙桃花眼照得半明半暗,嘴角那個弧度又痞又欠。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笑了一下,很輕,嘴角彎了彎就收了。
「周廳,您想多了。我只是不想讓您白燉一鍋湯。湯我喝了,人情我還了。剩下的,各回各家。」
周斯年沒接話,只是看著她。
看了一會兒,他單手攬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攥著她的手腕。
指腹壓在她腕上那根褪了色的紅繩旁邊,停了兩秒。
「蘇妗,你手上這根繩,是誰系的。」
蘇妗的呼吸頓了一下。
「你走的時候沒摘,回來也沒摘。嘴上說沒興致,這繩你戴了五年,為我守了五年。」
他的拇指在那根繩上輕輕蹭了一下。蘇妗後背從上到下麻了一路。
「你說,我這算不算——早就有一半名分了?」
蘇妗偏過頭。
燈光落在他臉上,桃花眼半闔著,眼底那層紅散了,全是細碎的、篤定的、拿準了她無處可退的笑意。
她張了張嘴,沒來得及開口,周斯年動了。
他沒有拽,沒有拉,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另一隻手從她腰側穿過去,托住她的後背,把她整個人往自己的方向帶了過來。
蘇妗撞進他懷裡,額頭磕在他鎖骨上。
他身上的皂香混著一點極淡的菸草味,鋪天蓋地地把她裹住了。
然後她被他抱了起來。
一隻手托著後背,一隻手墊在腿彎下面。
蘇妗的手本能地攥住他胸口的襯衫。
「周妄——」
「嗯。」
「你放我下來。」
「不放。」
他抱著她,推開主臥的門走進去。
臥室沒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一點城市燈火,把床鋪的輪廓照得影影綽綽。
周斯年彎腰,把她放到床上,動作不算溫柔。
蘇妗整個人陷進被子裡。
他跟著壓下來,膝蓋抵在她腿側,一隻手撐在她耳邊,另一隻手扣在她腰側,把她鎖在床墊和他之間。
燈光從窗外滲進來,落在他側臉上,把眉骨和鼻樑的弧線勾得很利落。
襯衫還松著那顆扣子,領口敞著一角,鎖骨下方有方才被她指甲刮出來的淺痕。
蘇妗仰著臉看他,後背貼著床單,胸口起伏著。
「周斯年,我說了不來了。」
「我知道。」
周斯年低頭,嘴唇落在她鎖骨上方那道淺痕上,含住那一小片皮膚,輕輕吮了一下,又鬆開。
「你說了不算。」
蘇妗的呼吸亂了一拍。
她抬手推他的肩膀,掌心貼著他鎖骨下方的皮膚,用力往外推。他的身體只往後錯了半寸,又壓回來。
「周妄——」
「叫周妄也沒用。」
他的嘴唇從她鎖骨滑到頸側,沿著那根繃緊的筋一寸一寸往上走,走到耳垂,含住,舌尖抵著那一點軟肉慢慢碾了一圈。
蘇妗整個後背從尾椎開始軟了。
她攥著他肩膀的手指收緊了,指甲嵌進他皮肉里。
周斯年的呼吸在她耳邊重了一拍,唇貼著耳廓,含混不清地開口。
「蘇妗,你越裝,我越不想停。」
蘇妗偏過頭想避開,他不讓,追過來,鼻尖蹭著她耳後的皮膚。
「周斯年,你今天到底想幹什麼。」
他沒有立刻回答。
嘴唇從她耳廓上移開,撐起身,低頭看著她。
燈光落進他瞳孔里,那雙眼裡的光又沉又燙,嘴角還掛著那個懶洋洋的弧度。
「我想幹什麼,你猜不到?」
蘇妗沒接話。
周斯年的手指從她腰側滑下來,扣住胯骨,拇指隔著那層薄薄的面料按在腰窩上。
那一按,她腰腹間那根繃了整晚的弦被人撥了一下,又酸又麻的感覺從尾椎竄上來,沿著脊柱一路燒到後頸。
蘇妗的呼吸變了,胸腔起伏的節奏亂了一拍,鎖骨上方那層薄薄的水光在暗裡泛著,皮膚底下像有什麼東西被點著了,燙得她後背貼著床單的那一片都開始發潮。
她咬住了下唇。
不想出聲,可身體比他誠實。
蘇妗的膝蓋本能地蜷了一下,勾住了周斯年的腰。
周斯年的嘴角彎了一分。
「蘇妗。」
「嗯。」
「有那個嗎?」
蘇妗愣了一下。
那一瞬間她沒反應過來他在問什麼,腦子裡那些被他攪亂的線還沒接上。
「……什麼?」
周斯年看著她,看著她那副被撩到發懵、眼神還散著、嘴唇微微張著的樣子,嘴角那個弧度又大了一分。
「就那個。」他說。
蘇妗終於反應過來了。
她的臉從脖子根開始燒,一路燒過鎖骨,燒到耳尖,在燈光下紅得透亮。
她偏過頭,避開他的視線,聲音有點亂:
「……沒有。」
「沒有?」
周斯年重複了一遍,尾音往上挑著。
「那不行。」他說,「我是個有原則的人。」
蘇妗的眉頭皺了一下,又氣又窘,別過頭:「那就別來。」
「那也不行。」
「周妄——你他媽……」
周斯年沒有接話。
他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短,從喉嚨里滾出來的,帶著一種被她那副又急又惱又拿他沒辦法的樣子取悅到了的、暢快的、痞到了骨子裡的調子。
蘇妗的臉更紅了。
她偏過頭,瞪著他:「你笑什麼。」
「笑你。」
周斯年低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嘴唇幾乎貼上她嘴唇,聲音含混地從兩個人之間那道縫隙里溢出來:
「蘇妗,你這麼多年,是不是身邊沒男人?」
蘇妗的呼吸停了一拍,氣急。
「關你什麼事?」
「想知道。」
「……憑什麼告訴你。」
「憑你現在是軟的。」
蘇妗被這句話噎住了。
她的嘴唇動了動,想懟回去,腦子裡卻一片空白,只有身體愉悅。
她索性偏過臉,不看他的眼睛,聲音硬邦邦的:
「沒有就是沒有。你不來就算了。」
蘇妗伸手去推他,雙手抵在他胸口,用力往外推。
周斯年被推得往後錯了半步。
蘇妗正要翻身坐起來,他伸手從床邊的外套里掏出一樣東西,隨手丟在她身側的被子上。
蘇妗低頭看了一眼。
一個深色的小方盒。
塑封沒拆,邊角乾乾淨淨的。
臥室安靜了兩秒。
蘇妗盯著那個盒子,幾秒之後,偏頭看向他。
她的表情從紅到黑,從黑到一種我要殺了你的、又惱又窘的繃緊。
「周斯年。」
「嗯。」
「你隨身帶這個東西?」
周斯年歪著頭看她,表情無辜得不像真的:「怎麼了。」
「你一個堂堂廳長,口袋裡揣著這個,你過得挺浪蕩啊。」
「昨天買的。」
「你一個正廳級幹部——」
「正廳級幹部也是人。」
「你——」
「周妄,你是不是隨時準備——」
「準備什麼。」
「準備跟誰。」
周斯年笑了一下。「妗妗,你很關心嗎?」
蘇妗的眉頭擰了一下:「我沒有。」
他低下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聲音壓得很低,「你在意我跟誰。」
蘇妗被他說中了,耳尖又紅了一度。
她別過頭去,不看他。
周斯年低頭,吻上她的唇。
這一下吻得深,舌尖抵開她的唇齒,纏著她的舌,吮吸的力道從輕到重,從慢到快,像要把她剛才那些別過頭、那些沒說完的話,全從這個吻里卷回去。
蘇妗的手指攥緊了他胸口的襯衫,指節泛白。
周斯年的嘴唇從她唇上離開,貼著她的嘴角,含混不清地笑:
「昨天買的。」
他說,聲音裡帶著笑。
「買的時候那個店員問我要什麼味道的。我說要最貴的那種。」
蘇妗睜眼瞪他:「你跟我說這個幹什麼。」
「讓你知道,我買的時候想的是你。」
「……」
「我挑了你喜歡的款。」他說,「你看看包裝。」
蘇妗的臉又紅了一度。
她偏過頭,咬著嘴唇內側,聲音悶悶的:「周妄你是不是有病。」
「嗯。」
「有病。」
周斯年此刻,身體一點也不老實,蘇妗的呼吸停止一拍。
「這玩意兒現在這麼多味道,」
他單手指拆開盒子,塑料的包裝紙被撕開的聲音在安靜里格外清楚。
「特意挑了你喜歡的那款。薄荷。」
「你以前說薄荷味的最舒服。」
蘇妗的臉從脖子根燒到耳尖。
她猛地推開他的臉,瞪著他:「周斯年你他媽——閉嘴。」
「嗯。」
……
「舒服嗎?」
「……呼」蘇妗喉嚨哼不出個完整一個詞。
周妄勾唇,「受著。」
不等她再開口。
一隻手從她腰側探下去,掌心貼著她裙子邊沿。
另一隻手把她那件被壓皺的居家T恤下擺往上推了半寸。
蘇妗的呼吸徹底亂了。
她伸手推他,推不動。
她罵他,他堵著她的嘴。
她攥著他的襯衫,指節泛白,卻又在某個瞬間不自覺地鬆了手,手指插進他的頭髮里。
臥室里的空氣一點一點被抽走。
窗外的路燈從窗簾縫隙里滲進來,落在床上,把兩道交疊的身影照得模糊。
蘇妗的喘息聲從齒縫裡泄出來,一聲接一聲,碎得不像話。
她仰起臉,咬著下唇,不讓自己出聲。
周斯年低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她的鼻尖,呼吸又重又燙。
「別咬。」
他說,聲音啞得像砂紙。
「出聲。」
「我想聽。」
蘇妗的睫毛上掛著一層細碎的水光。她偏過頭,不看他,嘴唇微張著喘氣。
「周妄……你…點……」
「你再說一遍。」
「曼……」
「我聽不清。」
「你——」
她話沒說完,被他堵回去了。
那一晚蘇妗罵了他很多次,但每一次罵到一半都被他截斷。
到最後她沒力氣罵了,只是攥著他的手腕,指尖掐進他腕骨內側那道凸起的筋里。
周斯年低頭看著她散在枕頭上的頭髮、紅透的耳根、微張的嘴唇,和嘴唇上那一點被他咬出來的淺痕。
他俯下去,在那道淺痕上又落了一個很輕的吻。
「妗妗。」
「嗯。」
「別不要我。」
蘇妗閉著眼睛,沒有回答,但她攥著他手腕的手。
緊緊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