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41章 名分?

  出了禮堂。

  周斯年往前邁了一步,湊到她耳側,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蘇妗。」

  「嗯。」

  「你剛才想了多久。」

  蘇妗的耳根燒得更厲害了。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順暢

  「想了什麼。」

  「想我想了多久。」

  蘇妗偏過頭,瞪了他一眼。

  周斯年迎著她的目光,嘴角那個弧度又彎了一分。

  「你耳根還紅著。」

  「周妄。」

  「嗯。」

  「你閉嘴。」

  周斯年鬆開她的手腕,退後半步,歪著頭看著她。

  「行。我閉嘴。」

  他嘴上說著閉嘴,眼睛卻還看著她,那目光從她泛紅的耳根滑到她抿緊的嘴唇,又從嘴唇滑回她的眼睛。

  蘇妗轉身,繼續外走,步子比剛才更快了。

  周斯年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皮鞋踩在青石板上,一聲一聲,像是在數她的步子。

  ……

  金茂府,電梯門打開的時候。

  蘇妗整個人已經掛在周斯年胳膊上,鞋跟踩在地磚上崴了一下,被他眼疾手快地撈住腰。

  「站穩。」

  「我站得很穩。」

  「你站得穩你往我身上靠?」

  「你身上暖和。」

  周斯年低頭看了她一眼,桃花眼半闔著,酒意把眼尾那層薄紅泡得更深了。

  他今晚也喝了不少,禮堂散場之後被顧衍之那幾個教授拉著又灌了兩杯,出來的時候腳步比平時慢了半拍,但神志還清醒。

  蘇妗就不一樣了。

  她今晚喝的是混酒。

  先跟聶媛媛那幾個同學喝了一杯香檳,後來被那個京圈富二代的女伴拉著碰了一杯紅酒。

  再後來聶媛媛那桌有人過來敬酒,她替聶媛媛擋了一杯白酒。

  一吹風。

  三種酒在胃裡翻江倒海,後勁上來的時候她靠在周斯年肩膀上,整個人軟得像一根被水泡過的柳條。

  周斯年從她包里摸出鑰匙,開了對面那扇門。

  她家沒人。

  劉桂蘭回了南方,陸垏在學校趕論文,說今晚不回來。

  當然都是他安排的。

  客廳沒開燈,只有落地窗外面城市燈火滲進來的一點余亮,把家具的輪廓照得影影綽綽。

  周斯年把她扶到沙發邊,剛鬆手,蘇妗就往旁邊歪。

  他伸手又撈住她,半蹲下來,讓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蘇妗。」

  「嗯。」

  「鞋脫了。」

  蘇妗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上那雙細跟的黑色高跟鞋,皺著眉,像是剛發現它們還在腳上。

  「你幫我脫。」

  周斯年偏頭看著她,看了兩秒。

  她那副樣子——霧藍色的長裙皺成一團堆在膝蓋上方。

  西裝外套早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頭髮散下來,幾縷貼在嘴角,眼睛半睜半閉,睫毛上還掛著一點酒後的潮氣。

  整個人軟塌塌的,沒了骨頭。

  「你使喚我?」

  「嗯。」

  蘇妗把腳往他面前伸了伸,「你脫不脫?不脫我穿著睡了。」

  周斯年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氣咽下去。

  他蹲了下來。

  黑西裝的褲腿繃出膝蓋的弧度,面料在膝彎處折出一道利落的線。

  他蹲在沙發邊,一隻膝蓋點著地,另一隻微微曲著,身子前傾,伸手去夠她左腳那雙高跟鞋的搭扣。

  襯衫下擺從褲腰裡滑出來一截,露出一小片腰線。

  那片皮膚在落地窗滲進來的光里泛著一層薄薄的、暖調的底色,能看見底下淺淺的肌肉紋理,隨著他彎腰的動作微微牽動。

  蘇妗低下頭。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他發頂那個旋正對著她,頭髮打理得很乾淨,但後腦勺那一片有幾縷碎發翹起來,像是今晚被誰揉過一把。

  他低著頭,專注地解她腳踝上那道細細的金屬搭扣,指腹貼著她的腳踝外側,觸感溫熱,帶著薄繭。

  那個動作很慢。

  很色。

  周斯年先鬆開搭扣,然後把鞋跟從她腳後跟上褪下來,一手托著她的腳踝,一手把鞋從腳趾上輕輕抽掉。

  脫完左腳,他把那隻鞋放在沙發旁邊,整整齊齊地擺好,鞋尖朝外。

  然後他偏過頭,去夠她右腳。

  蘇妗看著他做這些事的時候,心裡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撞了一下。

  現在的周斯年,是要別人伺候的。

  他吃飯有人布菜,出門有人開門,衣服有人熨好掛在衣帽間裡。

  他那種矜貴是從骨頭裡透出來的,不是裝的,是生下來就被捧著、從沒學過怎麼低頭。

  看著他為自己蹲跪著,膝蓋點著地,襯衫下擺從褲腰裡滑出來,指尖托著她的腳踝,低著頭認認真真地解一隻高跟鞋的搭扣。

  像個犯了錯的小孩,蹲在老師面前,乖乖地接受懲罰。

  又像一個做了很多年丈夫的男人,在妻子醉酒回家的深夜,把她的鞋脫下來,擺好。

  蘇妗的眼眶忽然有點酸。

  「周妄。」

  「嗯。」

  他應了一聲,沒抬頭,手指還在解她右腳那道搭扣。

  那扣子比周妄想像中難弄,他拇指和食指捏著那個小小的金屬片,來回試了兩下才鬆開。

  「叫兩聲。」蘇妗開口。

  「叫你大爺。」

  那男人頭也沒抬,他太了解蘇妗了,喝點馬尿就沒人樣。

  「喝醉酒占我便宜的事你少幹過嗎。」

  蘇妗嘻嘻了兩聲,沒再說話,任由他擺布。

  她低頭看著他。

  看著周妄蹲在自己腳邊,膝蓋點地,襯衫下擺滑出來一截,露出一小片腰線。

  燈光從那片皮膚上淌過去,淺淺的肌肉紋理隨著他彎腰的動作微微牽動。

  秀色可餐。

  蘇妗腦子裡只剩這四個字。

  周斯年把右腳那隻鞋也褪下來,和左腳並排擺好,鞋尖朝外。

  然後他站起來,看了眼面前色慾上頭的女人,他皺了下眉。

  「行了,去洗澡。」

  蘇妗沒動。

  她仰頭看著他。

  從這個角度,周斯年站得很高,襯衫領口松著,喉結下面一小片皮膚露出來,燈光打上去,能看見青色的血管走向。

  桃花眼半闔著,酒意把眼尾那層薄紅泡得更深。

  她忽然伸出手,拽住了他的襯衫下擺。

  周斯年低頭。

  「鬆手。」

  「不松。」

  「蘇妗。」

  「你蹲下來。」

  「幹什麼。」

  「你蹲下來我跟你說。」

  周斯年看著她。

  看了兩秒。

  蘇妗醉得眼神迷離,整個人軟成一灘水,嘴裡含含糊糊嘟囔著什麼,眼尾泛紅,嘴唇微張,仰著臉看他,像一隻被酒泡軟了骨頭的貓,黏人,不設防,纏著他不肯鬆手。

  沒辦法。

  他蹲了下來。

  膝蓋點地,和她平視。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

  蘇妗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忽然笑了一下。

  那個笑很輕,嘴角彎了彎,眼睛裡水光瀲灩,像是隔著霧氣看人。

  「周妄。」

  「嗯。」

  「你好看。」

  周斯年沒說話,喉結動了一下。

  蘇妗抬手,手指貼上他的臉,指腹從他顴骨滑到下頜線,很慢,很輕,很柔。

  最後指尖停在他下巴上,微微往上勾了一下。

  「你以前在學校就這樣嗎?往禮堂里一坐,什麼都不用做,那些女生就瘋了。」

  「你喝多了。」

  「我清醒得很。」

  蘇妗說著,整個人往前傾。

  肩膀靠上他的肩膀,臉埋進他頸窩裡,鼻尖蹭著他下頜那一小片皮膚。

  呼吸是熱的,帶著三種酒混在一起的氣味。

  「你身上暖和。」

  她聲音悶在他頸窩裡,含含糊糊的。

  周斯年僵了一下。

  就那麼一下。

  很快,快到幾乎察覺不到。

  然後他伸手,扣住她的肩膀,把她蘇妗從自己身上推開。

  蘇妗被推得往後仰了一下,背又靠回沙發上。

  她看著他,眼睛裡那層霧氣更濃了,嘴角往下撇了一點,像是委屈。

  「你推我。」

  「你坐好。」

  「我坐不好。」

  蘇妗又往前傾。

  這次手直接攀上他的脖子,兩隻手腕在他頸後交疊,整個人往他身上掛。

  「周妄,你抱我一下。」

  「蘇妗。」

  「就抱一下。」

  她的臉貼著他的側臉,嘴唇蹭過他的耳廓,聲音又軟又低,像是從嗓子深處擠出來的。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周斯年把她的手從自己脖子上拉下來。

  一隻一隻地拉。

  先左手,再右手。

  握著她手腕的力道很穩,不容掙脫,但也沒弄疼她。

  然後他把她的手放回她自己的膝蓋上。

  「又想白嫖?」

  蘇妗低頭看著自己被放回膝蓋上的手,愣了兩秒。

  然後她又抬起頭,換了一種方式。

  她往後靠了靠,靠在沙發背上。

  霧藍色的裙擺順著膝蓋往下滑了一截,露出小腿。

  她沒去拉,就那麼歪著頭看他,眼睛半闔,睫毛垂下來,遮住一半瞳仁。

  「周妄~」

  聲音變了。

  比剛才低,比剛才慢,每個字都像是含在嘴裡含了一會兒才吐出來。

  「你是不是不行。」

  周斯年看著她。

  那雙桃花眼裡的薄紅還在,但眼神是清的。

  很清。

  像深夜裡被風吹過的一潭水,底下的東西看得一清二楚。

  「蘇妗,你再說一遍。」

  「我說——」

  她忽然伸手,指尖勾住他松著的那顆襯衫扣子,輕輕一拽。

  扣子從扣眼裡脫出來,領口又敞開一分。

  「你是不是不行?」

  周斯年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敞開的領口,又抬眼看她。

  他沒說話。

  他伸手,把她勾著扣子的那根手指掰開。動作很輕,但一根一根掰得很仔細。

  然後把那顆扣子重新扣回去。

  「你醉了。」

  「我沒醉。」

  「你明天醒了會後悔。」

  「我不會。」

  「你會。」

  周斯年一顆一顆將襯衫扣子重新扣好了,領口嚴絲合縫,膝蓋點地,一隻手的指節還搭在沙發邊沿。

  看著蘇妗的時候,眼裡的東西一層疊著一層。

  最上面那層是克制。

  底下那一層——

  蘇妗看不太清。

  酒把蘇妗的視線泡軟了,但她隱約覺得,底下那層東西很深,很燙,像是燒了很多年的炭,外面蒙了一層灰。

  他想要她。

  但周斯年不說。

  「周妄。」

  她的聲音忽然輕下來,輕到幾乎聽不見。

  「你到底在等什麼。」

  周斯年看著她。

  過了很久。

  久到落地窗外那排國貿的燈火又暗了一格。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種在胸腔里壓了太久之後終於鬆了口的沙啞:

  「我在等你清醒的時候,看著我的眼睛,說你要我。並不是因為你醉了,並不是因為你想找個人靠一下。」

  他頓了一下,嘴角那點弧度彎起來了,又痞又欠:

  「我在等名分。」

  蘇妗靠在沙發背上,歪著頭看他,眼睛半闔著,酒意把她的表情泡得又軟又慢,但她的腦子還在轉。

  她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懶洋洋的、故意逗他的調子:

  「名分?周廳,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講究了?你以前不這樣。」

  「以前是以前。」

  周斯年說,語氣平平。

  「以前我年輕,不懂事。現在我三十三了,再讓人白嫖,傳出去不好聽。」

  蘇妗笑了一下,那笑很輕,從喉嚨里滾出來的,帶著酒後的沙啞:

  「誰白嫖你了?你今晚湊上來,給我脫鞋。你這不是挺樂意的嗎?」

  「我樂意,但我不要臉嗎?」

  周斯年歪了一下頭,桃花眼半闔著看她,嘴角那個弧度又大了一分。

  「蘇妗,你今晚撩我,勾我。明天早上你醒了,拍拍屁股走人,跟那個姓賀的送完保健品就跑有什麼區別?」

  蘇妗的眉頭皺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周斯年沒給她機會。

  周斯年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雙手插在褲袋裡,姿態散漫,但那雙桃花眼裡的光是認真的,認真到讓她覺得他下一句會說什麼很正經的話。

  「蘇妗,你要麼給我一個名分,要麼現在就讓我走。你選一個。」

  他頓了一下,「我不跟人搞曖昧。我這個人,心眼小,占有欲強,不講道理。你要是今天讓我留下來,明天就得認我。」

  「你要是不認我,那我現在就走,以後再也不來了。」

  蘇妗仰著臉看著他。

  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那張臉的輪廓照得清清楚楚。

  她看了他兩秒,然後開口了:

  「周妄,你這是在威脅我?」

  「不是威脅。」

  周斯年說,語氣平平,

  「是談條件。你以前跟趙平川談條件,跟林牧之談條件,跟那個姓賀的也談條件。現在輪到我了,你總得給我一個條件吧。」

  蘇妗沉默了。

  周妄把自己放在了下位者的姿態。

  求她垂憐。

  她看著他那雙桃花眼,他眼底那層翻湧的、被壓著的、壓了很久的東西,忽然覺得心裡有什麼地方被什麼東西戳了一下。

  她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你很介意我的過去嗎?」

  蘇妗故意已讀亂回。

  周斯年凶她:

  「你拿他們跟我比?膈應誰呢?就你找的那些貨色,比吳嬸燉的白菜都爛。」

  蘇妗愣了一下。

  到底誰想跟誰比啊!

  周斯年繼續凶她。

  「蘇妗,你今晚喝多了,我要是現在碰你,明天你醒過來第一句話就是周妄你趁人之危。然後你穿好衣服,拎著包,走人。再然後你又當什麼都沒發生過,繼續拿我當空氣。」

  他歪了一下頭,桃花眼半闔著看她,嘴角那點弧度又痞又冷。

  「這種事你幹得還少嗎?」

  蘇妗張了張嘴,被他堵得沒話說。

  周斯年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酒意把眼尾那層薄紅泡得更深,但眼神是清的。

  「你想要我抱你,行。你想要我哄你,也行。但蘇妗,你得先把名分給我。」

  他頓了一下,舌尖抵了抵腮幫子,像是在品什麼味道。

  「不然我算什麼?你半夜喝多了隨手一撈的暖手寶?明天醒了拍拍屁股,又是那個別太認真的周廳?」

  蘇妗仰著頭看著他,酒意把她的腦子攪成一團漿糊,但她聽懂了。

  她看著周斯年站在自己面前,襯衫嚴絲合縫,喉結下方一小片皮膚露出來,青色的血管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他那張臉在酒後的燈光里顯得格外誘人,也格外欠揍。

  「周妄——」

  「叫周廳。」

  他打斷她,語氣不咸不淡,「我現在沒名沒分,叫周妄不合適。」

  蘇妗瞪著他。

  周斯年迎著她的目光,嘴角那個弧度又彎了一分。

  他彎腰,從沙發扶手上拿起那條她不知道什麼時候丟在那裡的西裝外套,抖了抖,搭在她腿上。

  「披上。別著涼。」

  「我不冷。」

  周斯年看了她一眼,沒再堅持,把西裝外套往沙發扶手上一搭。

  「隨你。」

  他轉身。

  叉著腰站了兩秒。

  落地窗外那排國貿的燈火映在他的肩線上,黑色襯衫繃出背闊肌的弧度,從肩到腰收成一道利落的線。

  周斯年就站在那兒,寬肩窄腰,長腿筆直。

  僵持。

  許久僵持。

  別看現在周斯年一副正人君子紳士淡定,剛給蘇妗披衣服,不是怕她冷,是自己受不了。

  偽裝。

  蘇妗靠在沙發背上,歪著頭看他,酒意把她的視線泡軟了,但她腦子還在轉。

  名分?

  可笑!

  他們之間什關係?他不知道嗎?

  她忽然就醒了。

  不打算要了。

  她站起來。

  膝蓋軟了一下,扶了一把沙發扶手,站穩了。

  光著腳踩在地磚上。

  霧藍色長裙皺成一團,頭髮散著,眼尾還紅著,但眼神里的酒意已經退了半截。

  蘇妗從他身邊走過去,肩膀蹭過他手臂,沒停。

  廚房。開燈。拿杯子。倒水。

  她站在料理台前,把一杯涼水灌下去。

  喉嚨里的酒氣被壓下去一截,胃裡那陣翻江倒海也穩了一點。

  她沒回頭。

  「蘇妗。」

  「別叫我。」

  蘇妗把杯子擱在水槽邊,轉身往臥室走。

  經過客廳的時候。

  周斯年還站在落地窗前,姿勢沒變,只是視線追著她。

  蘇妗從他面前走過去,目不斜視。

  臥室門打開,人進去。

  門關上。

  鎖舌咔嗒一聲。

  那聲咔嗒像是釘在他耳膜上。

  周斯年站在落地窗前,肩膀一點一點地松下來。

  他把叉在腰上的手放下。

  垂在身側。

  站了一會兒。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

  臥室梅浴室的水聲響起來的時候,他還站在原地。

  水聲嘩嘩的,從門縫裡滲出來,混著一點模糊的、聽不清的動靜。

  周斯年站在客廳的暗處,聽著那水聲,喉結動了一下。

  「操。」

  聲音壓在胸腔里,像是罵人。

  浴室的水聲停了。

  周斯年走到沙發邊坐下,掏出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他把手機擱在茶几上,往後靠,閉上眼。

  過了很久。

  久到國貿那排燈火又暗了兩格,久到沙發旁邊的地磚被落地窗的光鋪了一層暗青色。

  他睜開眼,站起來。

  走到玄關,拉開鞋櫃。

  把蘇妗那雙高跟鞋擺正,鞋尖朝外。

  然後彎腰,把自己那雙皮鞋脫下來,放在她鞋旁邊。

  兩雙鞋,四隻,鞋尖朝同一個方向,並排。

  關櫃門。

  然後他走到沙發另一頭,坐下。

  和她剛才坐的位置,隔了一整個沙發。

  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