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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想入非非

  聶媛媛那幾個高中女同學來的時候,禮堂里的氣氛正好松下來了。

  三個女人,兩個是從滬市過來的,一個是本校的老師,走路帶風,說話利落,眼裡有一種被論文和課題磨出來的、清爽的銳利。

  「蘇妗,來,介紹一下——」

  聶媛媛拉著蘇妗站起來,笑容大方。

  「這位是方知意,北大中文系的,這位是孫雯,復旦過來的,這位是許倩,在人大教書。一個比一個厲害。」

  方知意打量了蘇妗一眼,眼睛亮了一下。

  「你就是蘇妗?媛媛跟我們提過,說你是做策展的,蘇氏國際。我之前看過你們那個展,做得好。」

  蘇妗笑著跟她碰了碰杯。「謝謝,有機會一起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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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倩在旁邊已經低頭看了會兒手機,忽然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怎麼了?」方知意湊過去看。

  「你們看這個——」

  許倩把手機翻過來,屏幕上是北大校友網的帖子,標題被圈了出來——

  蘇妗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是北大校友網的一個帖子,標題很短:

  【今天校慶,有人拍到百年講堂里坐了位……不知道怎麼形容的人。】

  點進去。

  配圖是偷拍的,角度不算刁鑽,但光很好。

  落日的餘暉從禮堂側窗漏進來,落在那道坐在後排椅子上的側影上。

  男人側臉被光勾出一道乾淨的輪廓,眉骨高,鼻樑直,下頜線利落。

  黑西裝,白襯衫,沒打領帶,領口松著一顆扣子,他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裡端著茶杯,桃花眼半闔著,目光落在遠處某處,嘴角挑著散漫。

  溫潤,爾雅。

  整個畫面構圖很奇怪。

  周圍的桌椅都是老舊的、帶著學院氣的木色,背景里有人在低頭翻活動手冊、有人在交頭接耳,整個環境像一個舊的、不那麼講究的、有點年頭的禮堂。

  可他坐在那裡,卻如此……。

  絕。

  那身定製黑西裝肩線撐得利落,腰線收得窄,白襯衫的袖口露出來一截,沒有袖扣,乾淨到近乎清冷。

  五官濃墨重彩,眉眼鋒利,骨相優越,往那裡一坐,整間禮堂的陳設都成了他的陪襯。

  帖子下面已經炸了。

  【這誰啊?哪個系的?我怎麼沒見過?】

  【畢業照里沒見過這張臉。】

  【好傢夥,這什麼級別的人物?坐在顧老師那桌,沒打領帶,但看著一點都不隨便。】

  【這不是我們學校的人吧?我看像校外來的。】

  【黑西裝白襯衫不系領帶,這穿法我喜歡。】

  【有沒有人知道聯繫方式?我幫朋友問的。】

  【你朋友就是你吧。】

  【姐妹們,這人氣質太絕了,坐那裡像一幅畫。】

  【我下午經過那排椅子的時候看到了,真人比照片好看。真的。】

  【他是哪個導師帶來的?還是家屬?】

  許倩把手機傳給方知意看,方知意看完,又傳給孫雯,三個人看完,表情從困惑變成了微妙的瞭然。

  孫雯先開口,把手機收回來,語氣裡帶著一種被逗到了的、戲謔的興致:

  「什麼廳長?坐著不說廳長,我以為是哪個清純學長。」

  蘇妗抿了一口酒,沒接話。

  聶媛媛在旁邊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許倩說道:「你們不知道,幾個月前周廳來我們學校視察,是老院長和我接待的。回來我還跟媛媛說,我當時真的以為是哪個新來的博士,這麼年輕有為,後來介紹才知道,正廳。」

  方知意湊過來,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在文化圈裡混久了練出來的、精準的八卦嗅覺:

  「這位周廳,我聽過。名聲可不少。」

  聶媛媛這才收回目光,端起杯子,慢慢地喝了一口。

  「他這個人吧,有故事。」

  「什麼故事?」許倩問。

  聶媛媛偏頭看了一眼蘇妗,蘇妗正低頭看著自己杯子裡那點琥珀色的酒,表情很淡,像是根本沒在聽。

  聶媛媛收回目光,壓低聲音:

  「他以前是京圈有名的太子爺,二十出頭那會兒,玩得花。會所、馬場、酒局,哪哪都有他。嘴上不饒人,誰都敢懟。圈子裡傳他………。」

  「說他什麼啊?」

  「說他玩過的女人能排到東三環外,從模特到名媛到小明星,什麼樣的都有。說他喝酒喝到胃出血送急診,第二天拔了針頭接著喝。」

  「說他在澳門一夜輸掉八位數,眼睛都不眨。說他脾氣上來的時候,當著滿桌子人的面把酒杯摔在人家臉上,對方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說他是周家最拿不出手的一個,爛泥扶不上牆,遲早把自己作死。」

  「然後呢?」

  「然後就不玩了。」

  聶媛媛說,「五年前突然收心了,進了體制,一路往上走。現在你看到的這個人,跟以前那個,是兩個人。」

  「中間發生了什麼?」

  聶媛媛沒有立刻回答。

  她端著杯子,目光從蘇妗臉上滑過去,停了一瞬,又收回來。

  「中間發生了一件大事。但我不能跟你們說,說了我姐妹要打我。」

  孫雯在滬市,消息更雜:

  「我聽說他當年是被人下了降頭,突然就變了,考進體制,一路升上去,現在誰提他都得斟酌著叫一聲周廳。」

  許倩接話:「我還聽說他跟沈家那位本來要聯姻的。婚都準備好了,結果婚禮當天人沒去。整個京圈都傳遍了。」

  「為什麼沒去?」

  許倩聳了聳肩:「不知道。他那個人,讓人猜不透。」

  三個女同學同時笑了,但那笑聲里有一半是好奇,另一半是識趣。

  她們沒有再追問,但目光在蘇妗和遠處那個男人之間來回了一圈。

  蘇妗沒有接話。

  她端著杯子,目光落在禮堂另一頭。

  那邊剛進來兩個人。

  一個年輕男人,穿著淺灰色的休閒西裝,手腕上那塊表在燈光下亮了一下,整個人看起來就是個典型的京圈富二代

  ——家裡有錢,自己有閒,做什麼都不急不慢。

  他旁邊跟著一個女孩,二十出頭,穿一件奶白色的針織開衫,頭髮紮成低馬尾,眉眼間帶著一種剛入社會不久、但已經學會了怎麼在人群里站穩的伶俐。

  女孩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露出一點虎牙,整個人像一杯剛調好的、加了冰的、甜而不膩的檸檬水。

  蘇妗的目光在那個女孩身上停了一瞬。

  她認識那種眼神,很清亮,看人看事的時候帶著一種在學、在記、在找機會的靈氣。

  那靈氣里有討好,有分寸,有算計,還有一點沒被磨掉的、她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的真誠。

  她在那個女孩身上看到了二十多歲的自己。

  「蘇妗?」

  聶媛媛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想什麼?」

  蘇妗偏過頭,看著聶媛媛。

  她的目光在那張從小優渥、被家裡人捧在手心裡養大的臉上停了一瞬。

  然後移開,落在禮堂遠處那片被燈光照得暖融融的角落裡。

  那裡有人在笑,有人在碰杯。

  蘇妗收回目光,端起杯子,把那口已經涼了的茶喝了。

  「那時候我也覺得心比天高,」

  她說,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穩?

  「覺得風光無限好。後來才知道,每一步都是從別人手心裡摳出來的。」

  「三十歲了。人各有命。」

  她頓了一下,把杯子放下。

  「媛媛,你說人這一輩子,是不是有些事,一開始就註定好了?」

  聶媛媛看著她,沒有回答。

  蘇妗也沒有等她回答。

  她偏過頭,目光穿過半個禮堂,落在周斯年身上。

  他正朝這邊走過來。

  黑西裝,白襯衫,步伐不快不慢,微微側身避開經過的人,肩膀的弧度在燈光下勾出一條利落的線。

  他走到一半,偏頭跟顧衍之說了句什麼,笑了一下。

  那個弧度不大,但極真,極亮,像冬天裡一扇窗被推開之後透進來的那道光。

  禮堂里有人看他的側臉,有人在低聲議論。

  他不在意。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蘇妗臉上,停了一瞬。

  然後他繼續往這邊走。

  蘇妗看著他走過來,心裡有什麼東西像被一隻手輕輕攥了一下,又鬆開了。

  那五年的日子並不好過。

  她剛到巴黎的第一年,她把行李箱拖進一間半地下的公寓,窗戶朝著天井,一年四季照不進太陽,晚上暖氣不夠,裹著大衣睡。

  她白天在買手店,晚上翻時裝周的資料,半夜三點睡不著的時候,坐在床沿,盯著手機屏幕,翻到周妄的對話框。

  滿屏都是她發的消息,沒有一條回復。

  她把手機扣在枕頭底下,閉著眼睛,等天亮。

  那年投出去的方案被一封一封退回來,想起有一次面試,對方問她「你在中國的資源能帶過來嗎」。

  她說能,對方笑了笑說「蘇小姐,這裡不吃這套」。

  想起兼職打烊之後在後廚啃麵包,想起冬天走路回家,雪落在肩上,落在她手腕上那條褪了色的紅繩上。

  後來她試著把日子過起來。

  她盤下一間小店,做代理,一步一步往上走。

  可命這種東西,像是存心在跟她較勁。

  她第一間店因為房東臨時漲價,不到半年就關了。

  第二間店被同行舉報,罰了一筆錢。

  第三間店終於有了起色,結果資金鍊斷了,她把自己攢了兩年多的積蓄全部填進去,才勉強撐住。

  那五年她瘋狂栽跟頭。

  反反覆覆出現問題,命運一直在跟她開玩笑,像是要把她之前二十多年沒吃過的苦,一次性還給她。

  她咬牙撐了五年,撐到自己都覺得撐不住,又撐了一年。

  撐到蘇氏國際有了第一間辦公室,撐到她終於可以不用在買咖啡的時候先看價簽,撐到她開始有底氣拒絕那些她不想接的人、不想談的事。

  她以為她已經很強了。

  可此刻,蘇妗看著那個穿過禮堂燈光、朝她走來的男人。

  忽然覺得,她還是當年那個在名利場上小心翼翼地找機會的小姑娘。

  她沒有長進。

  她還是會在看見他的時候,心跳快一拍。

  她還是會在那一刻,想起那個夏天。

  周妄蹲在老槐樹底下仰著臉說「你埋我旁邊,我天天看」。

  他站在佛前閉著眼睛許願,嘴唇微動著,沒有聲音。

  那些都是真的。

  那時候她是幸福的。

  後來呢?

  後來她知道了她父親的死跟周遠山有關。

  她掙扎過,痛苦過。

  她一個人在深夜裡坐在沙發上,燈沒開,手機亮了又滅,滅了又亮。

  她想過很多次,要不要問他。

  要不要告訴他。

  後來她決定不問。

  因為蘇妗知道,問了也沒用。

  她父親的命,不會因為周妄不知情就回來。

  她也不忍心看他在知道真相之後,那雙桃花眼裡光碎掉的樣子。

  所以她走了。

  她說服自己,這是因為恨,是因為不能愛一個間接害死父親的人的兒子,是因為階級不同、門不當戶不對,是因為周家不會讓她進門。

  她給自己找了無數個理由。

  但真正的那個她沒敢說出口——蘇妗怕自己有一天,會真的恨他。

  恨一個什麼都沒有做錯的人,是最殘忍的事。

  她不想變成那樣的人。

  所以她走。

  所以她回來的時候,給自己設了防。

  所以蘇妗此刻坐在這裡,看著那個意氣風發走向她的男人,心裡想著的是

  ——她要把自己那顆心,捂得再緊一點。

  蘇妗悶下那口酒,抬起頭,嘴角彎了一下,帶笑面對他,那笑是得體的、鬆弛的、恰到好處的。

  設防的。

  周斯年走到她面前,停下來,低頭看著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從她彎起的嘴角滑到她垂在肩側的那一縷碎發,又從碎發滑回她的眼睛。

  那目光里有東西在細微地流。

  情慾,溫柔,占有欲。

  三樣東西混在一起,從他眼底漫出來,不加掩飾,也不打算克制。

  周斯年歪了一下頭,嘴角那個弧度彎起來,帶著那種她太熟悉的、痞的、懶的、又痞又懶的調子。

  「妗妗。」

  「嗯。」

  「我發現一件事。」

  蘇妗看著他,沒接話。

  周斯年在她旁邊那把椅子上坐下來,身子微微往她這邊傾了一點,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到。

  他的呼吸落在她耳廓邊緣,帶著一點薄荷涼意。

  「生命的五要素,」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認真數,「食慾、表達欲、分享欲、打扮欲……」

  他偏了一下頭,目光從她眼睛移到她抿著的唇上,又移回她的眼睛。

  「最後,性慾。」

  他偏頭看著她,桃花眼半闔著,嘴角那個弧度又彎了一分,聲音更低了一度:

  「我沒剩幾樣了。」

  蘇妗看著他,白了他一眼。

  耳垂卻微微泛起了紅。

  周斯年看到了,他的嘴角沒動,但眼底的光亮了一瞬。

  他靠回椅背里,偏頭看向禮堂遠處那片暖融融的燈火。

  蘇妗指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那點酒勁從胃裡往上漫,漫到胸口,漫到耳根,漫到指尖。

  她今天喝得不算多,但那口酒像是點著了什麼,從內到外烘著,把她那層端了一整晚的殼烤得發軟。

  她偏過頭,假裝去看禮堂遠處那排燈光,餘光卻落在他身上。

  周斯年靠在椅背里,一隻手搭在扶手上,指節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

  他的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的腕骨,腕骨上那道青筋從皮下淺淺地浮起來,跟著他敲動的節奏微微牽動。

  她看了兩秒,移開目光。

  移開之後,又過了兩秒,轉回來。

  他還在那兒。

  還是那個姿態,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

  但周斯年偏過頭,對上了她的目光。

  蘇妗沒有躲。

  她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

  杯里只剩底了,酒液薄薄地鋪在白瓷底下,映著一層暖黃的光。

  她抿的那一口其實沒喝到什麼,就是借著這個動作把目光收回去,讓自己的心跳慢一點。

  心跳沒慢。

  她聽見自己胸腔里那顆東西在跳,一下一下的,撞得她肋骨發酸。

  蘇妗索性端起酒杯,幹了一杯。

  明明是冰酒。

  可她覺得燙。

  從舌尖一路燙下去,燙過食道,燙到胃裡,又從胃裡返上來,燒到耳根,燒到顴骨,燒到指尖。

  她偏過頭,看著禮堂遠處那片燈火,不自覺又落到了,周斯年擱在扶手上的那隻手。

  修長,骨節分明,指腹上有一層薄繭。

  可那隻手,到了夜裡,會做的事她太清楚了。

  他會從她腰側探進去,掌心貼著她脊柱的弧線一寸一寸往上走,力道很輕,像在摸什麼捨不得碰壞的東西。

  他會扣住她的後頸,拇指壓在她頸側那根繃緊的筋上,不輕不重地按一下。

  他會把她抵在床頭,低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又低又啞。

  蘇妗的膝蓋不自覺地併攏了一拍。

  她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颳了一下,偏過頭,視線從他的手滑到他的喉結,從喉結滑到他襯衫領口那顆松著的扣子。

  他說話的時候,喉結會滾動,鎖骨下方那一片皮膚會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她想起……

  想起他把她放在床沿上,蹲下來替她脫鞋。

  周妄總低著頭,手指捏著她腳踝,拇指沿著她足弓的弧度慢慢描過去。

  她低頭看著他發頂那個旋,看著他後頸那截露出來的皮膚,忽然就伸手扯了一下他的頭髮。

  周妄抬起頭來,桃花眼半闔著看她,嘴角那個弧度又痞又欠,什麼都沒說,低頭咬了一口她腳踝內側那片薄薄的皮膚。

  她縮了一下,被他扣住了。

  然後他順著她的小腿吻上去,膝蓋、大腿、腰側,一寸一寸,慢條斯理。

  她攥著床單,腳趾蜷起來又鬆開,鬆開了又蜷起來。

  周妄總在她耳邊笑了一聲,很低,很啞。

  她罵他,他堵住她的嘴。

  蘇妗的呼吸頓了一拍。

  她給自己續滿了酒,又喝了一口。

  她告訴自己,不要想入非非。

  可她的腦子不聽話。

  她的腦子在她耳邊說——他剛才說那句話的時候,聲音壓得那麼低,呼吸落在你耳朵上,帶著薄荷涼意。

  他的領口松著一顆扣子,你低頭就能看見鎖骨。

  他的手擱在扶手上,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指腹上那層薄繭,蹭在你後頸上的時候痒痒的。

  蘇妗閉了一下眼睛。

  她睜開眼,偏過頭,正好撞上他的目光。

  周斯年正看著她,那雙桃花眼裡的光又沉又燙。

  他什麼都沒說,就那麼看著她,嘴角那個弧度又痞又欠,像是把她剛才那點心思全都看透了。

  蘇妗把杯子擱在桌上,杯底碰到桌面,一聲輕響。

  「看什麼。」

  她的聲音有點啞。

  周斯年偏了偏頭,聲音壓得比剛才更低。

  「你剛才在想什麼。」

  「沒想什麼。」

  「你臉紅了。」

  「熱。」

  「你耳朵也紅了。」

  「你管我。」

  周斯年看著她,笑了。

  那個笑從鼻腔里哼出來,低低的,啞啞的,落在晚風裡,像一根羽毛掃過水麵。

  蘇妗偏過頭,端起那杯已經見底的酒杯,喝了一口,什麼都沒有。

  她把空杯子擱下,站起來。

  「走了。」

  「去哪兒。」

  「回去。」

  周斯年也站起來,跟在她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