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妗鼓起勇氣抬眼,對上那雙冷漠眼睛,心裡被什麼東西扎了一下。
她不該叫他周斯年。
周斯年是那個克己復禮的、清冷矜貴的、跟她沒有任何關係的周廳長。
周妄才是她的。
她剛才推開的不是周斯年,是周妄。
但她已經叫出口了,收不回來了。
周斯年沒有說話。
他看著她,看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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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低下頭,繼續吻她。
不是之前那種帶著狠勁的、像要把她拆吃入腹的吻,是更認真的、更用力的、像是要把她嘴裡的空氣全部捲走的吻。
周斯年的舌頭頂開她的唇齒,纏著她的舌,吮吸的力道從輕到重,從慢到快,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蘇妗的手撐在他胸口,推他。
推不動。
她推了第二次,推了第三次,指甲陷進他的皮肉里,隔著襯衫的布料,她感覺到他的胸肌在她指下繃緊了。
他沒有躲。
周斯年甚至往前湊了湊,把她往洗漱台上又壓了幾分,吻得更深了。
她的吊帶裙在他手裡像紙一樣不堪一擊——他扯下了左邊那根細細的肩帶,鎖骨和肩頭露了出來,冷白的,在月光下泛著月色。
周斯年又扯下了右邊那根,裙子從她身上滑下去,堆在腰際,皺成一團。
蘇妗身上的吊帶裙也被剝得凌亂不堪。
她的臉從脖子根開始燒。
不是害羞,是惱。
蘇妗被他欺負的按在洗漱台上,腿被他分開,裙子被他剝了。
她伸手,一巴掌扇在了周斯年臉上。
啪。
周斯年的臉偏了一下,月光落在他臉上。
他被打的那邊臉頰慢慢浮起一道紅痕,從顴骨延伸到下頜線。
他分毫未動,就維持著偏頭挨下那一巴掌的姿態僵在原地,喉結重重碾過,劇烈起伏。
半晌他緩緩轉回臉望向她,眼底混雜著被這一掌驟然敲醒的清醒,又殘留幾分揮之不去的混沌,唇角扯起一抹桀驁又混帳的笑,野得蝕人。
周斯年的手從她腰側收回來,往上走,捏住了她的下巴。
手指扣著她的下頜骨,拇指抵著她的下唇,微微用力,把她的臉抬起來。
「不是勾引我嗎?」
他的聲音從喉嚨里碾出來,低而粗啞,帶著笑意。
笑聲帶著幾分瘋的、破罐破摔的笑。
「現在一副受刑的樣子,」
他的拇指在她下唇上蹭了一下,低劣勾唇:
「不願意麼?」
「那剛剛算什麼?」
蘇妗看著周斯年。
他的臉上有她扇出來的紅痕,脖頸上有她掐出來的指甲印,嘴唇上有她咬破的傷口。
他看起來狼狽極了。
「周廳長,請你自重。」她冷冷開口。
周斯年看著她,那雙桃花眼裡的光從滾燙慢慢冷下來,他鬆開她的下巴,退後一步。
手從她腰側收回來,插進褲袋裡,下頜線繃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周廳長?」
他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舌尖抵著上顎,像是在品什麼不好的味道。
嘴角彎了一個弧度,冷到骨子裡,「叫得挺順口。」
蘇妗坐在洗漱台上,吊帶裙堆在腰際,鎖骨上全是他留下的痕跡。
她的頭髮散了,臉是紅的,嘴唇是腫的。
她的姿態是狼狽的。
但蘇妗的表情是冷的,冷情的。
周斯年看著她那張臉,笑了一下。
被她氣笑了。
他從衣架上扯下一件浴袍,白色的,厚實的。
周斯年沒有遞給她,直接罩在了她頭上。
動作又快又重,浴袍落下來的時候帶起一陣風,把蘇妗的頭髮吹得糊了一臉。
眼前一片白,蘇妗伸手去扯。
他的聲音從高處傳進來,帶著漫不經心的冷淡:
「蓋著。別讓我看到你的臉。」
蘇妗扯下浴袍,頭髮炸成一團,瞪著他。
他已經在轉身了。
背影。
清瘦,挺拔,肩線平直,腰線收得窄,襯衫下擺塞在西褲里,勾勒出一截精瘦的腰。
周斯年很高,他的肩膀很寬,骨架撐在那裡,只是……
太瘦了。
襯衫的布料貼著他的後背,能看到肩胛骨的輪廓,凸起的,鋒利的。
走到浴室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蘇妗,我告訴你!」
「我這股勁過了,我比你還絕情,你連靠近我的機會都沒有……」
「我不愛你,你一文不值!」
撂下這幾句狠話。
然後是一聲門響——不重,但很沉,像是用盡了全部的克制才沒有摔門。
他走了。
腳步聲穿過走廊,越來越遠,被樓梯間的轉角吞掉了。
蘇妗坐在洗漱台上,手裡攥著那件白色的浴袍,聽著那聲門響。
她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
她低下頭,把浴袍披在肩上,攏住。
浴袍很大,裹著她。
她慢慢從洗漱台上滑下來,光著腳踩在地磚上,涼的,她縮了一下。
蘇妗撐著洗漱台站直,鏡子裡的女人頭髮散著,鎖骨上紅痕斑駁,嘴唇微腫,眼眶泛紅。
她盯著那張臉看了三秒,然後低下頭,指甲狠狠掐進自己大腿內側——隔著裙子,擰了一圈。
疼。
火辣辣的疼從指間炸開,她皺了一下眉,沒有鬆手。
又擰了一圈。
那點清醒像針扎進意識里,把她從醉意的泥沼里往上拽了一把。
"蘇妗。"
她對著鏡子開口,聲音啞的,"你他媽清醒一點。"
她鬆開手,大腿上留了一道指甲印,紅得發紫,要過幾天才能消。
她看了一眼,目光沒停,收拾好自己,離開了這裡。
沒有回頭。
……
三天後。國貿,某奢侈品牌旗艦店開幕。
這是蘇妗回國後操盤的最大一場活動。
品牌方是她在歐洲談了兩個月的頂級高定,大陸首店,選址在SKP一樓中庭。
就是那個差點被挪走的位置。
她把這場活動辦成了今年京城時尚圈最盛大的一場。
現場來了半個京圈的熟面孔。
一線影后周放、新晉視帝王柏川、超模何歲,還有幾個名字掛在熱搜上常年不下來的頂流。
紅毯從門口鋪到商場中庭,閃光燈沒停過,尖叫聲從下午兩點持續到四點。
品牌方的亞太區總裁專程從巴黎飛過來,剪彩的時候站在蘇妗旁邊,手搭在她腰後,用蹩腳的中文跟媒體說:
「蘇總是我們在中國最重要的合作夥伴。」
蘇妗笑著,微微側身,不動聲色地讓開了他的手。
動作很輕,但鏡頭捕捉到了。
照片當晚上了熱搜,詞條叫【蘇總的手腕】。
蘇妗沒看熱搜。
她在後台換衣服,準備下一場的媒體群訪。
黑色吊帶裙換成了一套純色的褲裝,收腰,闊腿,面料垂墜,走起路來帶風。
頭髮從披散換成了低馬尾,露出一截天鵝般的頸項。
耳垂上換了一對小小的價值不菲鑽石耳飾。
助理小陳遞過來一杯溫水,壓低聲音:
「蘇總,外面記者到了。今天來了二十幾家,有幾個問題我提前篩過了,但——」
「但什麼?」
「但有個記者,不在邀請名單上,不知道誰放進來的。我讓人查了,是星耀娛樂的,專門挖黑料的那種。」
蘇妗喝了口水,把杯子遞迴去。
「讓她們問吧,上頭交代的,總要讓下面帶點東西交差。」
小陳看著她,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她跟了蘇妗兩年,太清楚這個女人的習慣——事情越急,她越慢。
別人越要挖她的黑料,她越要讓對方看到一張無懈可擊的臉。
蘇妗對著鏡子最後看了一眼。
煙白色的褲裝,低馬尾,鑽石耳釘,乾枯玫瑰色的口紅。
頂美。
然後站起來,走出後台。
媒體群訪區設在二樓的VIP廳。
蘇妗走進去的時候,所有的鏡頭同時轉了過來,閃光燈噼里啪啦,像一場小型的暴雨。
她站在背景板前,嘴角彎了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
第一個問題來自《VOGUE》:
「蘇總,蘇氏國際今年在華北市場的布局可以說非常迅猛,從策展到品牌代理到線下實體,幾乎覆蓋了全產業鏈。請問您下一步的重點會放在哪裡?」
蘇妗接過話筒。「內容。」
她說,「渠道我們已經有了,資源我們也不缺。下一步,我要做的是內容——真正有國際影響力的、能代表中國當代藝術水準的內容。不是跟在別人後面跑,是讓別人跟著我們跑。」
第二個問題來自一家財經媒體:
「蘇總,您回國不到兩年,蘇氏國際的估值已經翻了三倍。很多人說您是京圈時尚產業最年輕的掌舵人,您怎麼看待這個評價?」
蘇妗笑了一下。
「最年輕的掌舵人?聽起來像在說我年紀不夠老,經驗不夠多。」
她頓了一下。
「我不在意這些標籤。我在意的是——我做的每一件事,有沒有讓這個行業往前走一步。」
第三個問題,來自那個不在邀請名單上的記者。
一個年輕女人,短髮,戴黑框眼鏡,手裡舉著錄音筆,聲音不大但很尖:
「蘇總,」
他說,聲音不大,但全場都安靜了。
「我是《星耀娛樂周刊》的記者。想請問您一個私人問題,關於您過去的感情經歷,網上有很多傳聞。有人說您跟京圈某位周姓人士有過一段過往,請問這是真的嗎?」
全場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著蘇妗,等著她變臉。
等著她惱羞成怒,等著她黑臉離場,等著她露出破綻。
蘇妗沒有,她看著那個記者,看了大概兩秒。
然後她笑了。
「您說周姓人士。」語氣是漫不經心的、真的被逗笑了的調子。
「姓周的太多了。您說的是哪個?」
台下有人笑出了聲。
那個記者愣了一下,沒想到她用一個反問,問得她啞口無言。
她張了張嘴,想追問,蘇妗沒有給她機會。
蘇妗微微側過頭,刺眼的聚光燈傾瀉而下,覆上她冷白如玉的側臉。
乾枯玫瑰色口紅暈在唇瓣,被光線浸出一層溫潤的暗紅,沉靜又極具攻擊性。
她的睫毛很長,很翹。
「我的感情經歷,」
「是我自己的事。我沒有義務向任何人交代。」
她頓了一下,嘴角彎了一個弧度。
似乎在說我給了你面子、你不要不識好歹的、淡淡的警告。
「但如果您想問的是,一個女人,能不能靠自己在這個行業站穩腳跟,我可以回答您。」
她看著那個記者的眼睛,不躲不閃。
「能。」
「你不必揣測我的能力,我有過的路你未必敢走,我吃過的苦你未必能咽下去,所以,我過什麼樣的日子都受之無愧。」
那個記者的臉紅了,被堵得說不出話的漲紅。
旁邊的同行已經開始竊笑了。
女記者坐下了,把本子合上,沒有再問。
蘇妗收回目光,掃了一眼台下。
那些舉著的手機還在拍,那些閃光燈還在閃,那些眼睛還在看她。
她沒有躲。
她迎著那些目光,一個一個地看回去。
「我知道很多人好奇,」
蘇妗的聲音恢復了從容的調子。
「一個沒有背景、沒有家世、沒有靠山的女人,是怎麼走到今天的。」
她頓了一下。
「是我親手把自己送到了每一個讓我心動的位置,僅此而已。」
台下安靜了。
「有人問我,你貪嗎?」
蘇妗笑了,那個笑容很狂,眼睛裡的光是亮的。
「我貪。我掙好多好多的錢,買下自卑,買下我的欲望,買下我的未來,買下我的安全感,買下我的自由,買下我的快樂我的開心我的笑容,買下要權衡利弊的我。」
她說完這句話,台下沉默了一拍。
然後有人笑了。
被蘇妗這句話里的坦蕩和幽默擊中了、忍不住笑出來的、帶著敬意的笑。
笑聲像漣漪一樣從第一排擴散到最後一排,從內場擴散到外場,從媒體區擴散到觀眾區。
有人帶頭鼓掌,然後掌聲連成一片,從稀稀拉拉變成噼里啪啦,從噼里啪啦變成雷鳴一般。
那天晚上,熱搜第一不是明星,不是影后,不是什麼頂流——是蘇妗。
詞條後面跟著一個爆字。
評論區從這個女人是誰?
到我靠她說得好對到求蘇總出書畫風一路飆升。
群訪結束的瞬間。
隨行攝像全程錄下的完整視頻被工作人員隨手發至內部工作群,不出十分鐘,片段被人截取外流,在短視頻平台飛速發酵。
#蘇總親手掙來的自由#
詞條以雪崩式的速度飆升,一路碾壓同期所有娛樂明星紅毯熱搜,硬生生登頂榜首,後綴刺眼的爆字持續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