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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繼續逛商場(玩偶和紙筆)

  接下來,她們倆還逛了新開的泡泡瑪特專營店。

  姚瑤一頭栽進去就挪不動道了,直接去尋覓有沒有什麼新款出現,還興致勃勃地給她家的娃挑起了娃衣。

  蘇念安也情緒價值拉滿,很配合地對她拿出來的每件款式做出讚揚,雖然她壓根沒辦法把那些名字和每個玩偶一一對應。

  不過,她還是賤兮兮地詢問拉布布漲價漲的那麼厲害,有沒有考慮過出手幾個。結果,被姚瑤義正言辭地拒絕了,信誓旦旦地表示「老母親不會拋棄任何一個娃,千金不賣!」

  而天幕下的人可沒有她們二人的一派輕鬆,準確地說,一走進這間玩偶店,古人盡皆一片悚然。那整齊排列的一排玩偶,非金非木、非石非玉的特殊材質,統一的巨大眼眶,在古人看來絕非可愛,而是十足地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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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徹這種資深迷信人士,看到如此多「偶人」公開展示,信眾還摩肩接踵,心中的恐懼和憤怒已經達到頂點。

  甚至,這位多疑的帝王已經懷疑天幕所在之地,難道是什麼妖邪聚集之所?如此邪祟竟能白日橫行!難道他們的巫蠱之術,竟能公開進行?

  可是,姚瑤二人的行為,那些無法用其原有邏輯解釋的現象開始動搖他的世界觀:購買這些「偶人」的行為竟然如此普遍,完全公開,姚瑤更是公開稱呼這些玩偶為她的好大兒,表示喜愛之情,乃至數十倍利潤也不賣。這種純粹的喜愛,怎麼樣也和詛咒之事搭不上關係。

  當眼前的行為和自己的固有認知產生如此大的衝擊時候,劉徹這位還沒固執到底的年輕帝王,開始被迫進行認知重構,開始琢磨出一種重新的解釋:這些玩偶,對於姚瑤他們而言,只是用來取悅自己的「玩物」,他們都不相信這些玩偶具有任何詛咒的能力,反而把他們都視為純粹的的商業,供人娛樂。

  劉徹盯著召在一旁的方士,目光變得悠遠。當然不是說他現在變成了堅定的反迷信戰士,畢竟,方士還是帝王手上一件稱手的工具,只是他堅定的唯迷信世界觀上,鑿開一道巨大的裂縫。

  他開始懷疑「巫蠱」的恐怖,究竟更多來自木偶本身蘊含的魔力,還是源於人心的投射與權力的運作。

  而這種裂縫的開鑿,顯然不止發生於一處。

  蘇念安看著姚瑤沉迷於自己的奇蹟暖暖秀之中無可自拔,閒的無聊,漫步到隔壁的雜貨鋪,去瞅瞅手帳攤上有沒有出現什麼新鮮玩意兒。

  蘇念安對消費主義盛行下推出的層出不窮的紙筆習以為常,她隨意地略過切割成異形、邊緣燙著精緻花邊的便簽紙;染著星空漸變、灑著金粉鎏光的特種紙……也對排成一道漸變彩虹色的螢光筆興致缺缺,只隨意地拿出一款新出的「星辰」筆,在紙上勾勒出一道帶著細碎閃片的星芒,而後又放了回去,開始把玩起一個小熊印章。

  而天幕下的讀書人,無不開始呼吸急促,深刻地體會到何為「暴殄天物」!

  即使蔡倫改進了造紙術,紙張在唐朝還屬於貴价之物,即使宋代開始向民間普及,到明代印刷業已高度成熟,讀書對於貧困人家依舊可望不可及,大多數人就是倒在了筆墨紙硯這第一步。

  即使用著粉蠟箋、灑金箋的王侯將相,也不會想到有一天紙上竟然可以玩出這麼多的花樣!

  而蘇軾這種曾經千方百計求購澄心堂紙這種「紙中王羲之」的文人墨客,雖然一向推崇青白素雅的審美,但看到像彩虹潑灑其上的色彩海洋,也實在心癢難耐,想知道這麼多種紙張,揮筆潑墨於其上,該是何種滋味。

  不過,看到蘇念安及其周圍的人拿著模樣奇特的筆在其上勾勾畫畫之後,心中的熱情就消退了三分。

  他們一眼就看出,這種紙張是和那種硬筆配套使用的,定然不適合毛筆揮墨。

  李世民回想起王右軍的書法,還是覺得毛筆的「軟」更具書法神韻。通過提按、頓挫、疾徐,產生千變萬化的線條,從遊絲般纖細到磐石般渾厚。這是硬筆寫出的單一均勻的線條所無法企及的。

  不過,看到硬筆 「無需研磨,提筆即書」 ,在紙上劃出清晰、堅硬的線條,他們大感驚奇。首先他們就察覺到這種硬筆最大的優勢——書寫速度快!用這種筆書寫,幾乎沒有提按頓挫的延遲,也省去了頻繁蘸墨的麻煩。另外,這種硬筆幾乎可以在任何表面上書寫,而且不會灑墨,攜帶方便。

  有遠見的人,還想到了另一點:硬筆的執筆方式簡單,上手極快,極大地降低了識字和書寫的門檻。

  可以說,硬筆的普及,能極大地幫助知識下沉,將書寫從士大夫階層的特權,轉變為全體社會成員基本能力。

  李世民,朱元璋這種洞察力max的帝王自是迅速在心中完成了全部的推演,並下令讓工匠觀其奧妙,能不能試著仿製出來。

  還用著竹簡的秦漢時期就一頭霧水了,不過紙張對於他們還是有著超乎尋常的吸引力。任何有遠見的人都能推演出,書寫工具的變革會對知識的傳播起到多大的推動!

  其實,他們也不是沒見過紙張,絲絮紙早已出現。將蠶繭漂絮,取走完整的絲綿後,把竹蓆上殘留的一層破碎的絲絮曬乾後,揭下來就是早期的「絲絮紙」,即「赫蹄」。

  不過,絲絮紙質地粗糙,表面不平滑,墨跡容易暈染。更重要的是,其原料依賴於珍貴的蠶絲,成本高昂,導致產量有限,難以普及。

  但是,現在,看到天幕上如此豐富的紙張,「絲絮紙」又重新走到了秦漢時期人們的視線:仙人有辦法用其他簡單易得的原料製得紙張?

  雖然天幕沒透露出更多的信息,但是已經有主觀能動性強的人跑到了絲絮紙製作的工坊,準備研究其工藝,琢磨著能不能改進一二。

  畢竟,上天透露出紙張的發展方向已經足矣,剩下的路,合該我們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