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嫿被軟禁幾天後,阿諾德坐在床邊,低頭給她解開鎖扣。
他伸手幫她理了理額前的碎發。
「你可以去花園走走,」他說,「但身邊要跟著人。」
沈嫿看著他:「你怕我跑?」
阿諾德沒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拉開門,朝走廊外喊了一聲:「艾米麗。」
艾米麗很快出現在門口,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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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躬身:「公爵大人。」
「以後你跟著夫人。」阿諾德說,「她去哪裡,你就去哪裡。」
「是。」
阿諾德轉頭看向沈嫿,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你想去哪裡都可以,但艾米麗會陪著你。」
沈嫿沒有拒絕,拒絕也沒用。
她起身下床,穿好外衣,走出房間。
艾米麗跟在她身後,保持著兩步的距離。
沈嫿在古堡里走了一圈。
阿諾德確實沒有完全限制她的自由。
她可以去花園,可以去書房,可以去餐廳,可以去廚房。
但無論她走到哪裡,艾米麗都跟在身後。
這艾米麗完全不是她初見的那個艾米麗。
她走到花園裡,在白色的玫瑰叢前停下來「艾米麗,你跟著阿諾德多久了?」
艾米麗站在她身後:「十年。」
「你知道他是裝的?」
「知道。」
沈嫿冷哼一聲。
真是好主僕。
沈嫿在古堡里待的這段日子,幾乎走遍了古堡的每一個角落,但始終沒有找到聯繫001的方法。
她的巫力被封印,信號被切斷,像是被徹底隔絕在這個世界裡。
她試過在深夜偷偷溜出房間,但每次都會被守在走廊里的僕人發現。
趁艾米麗不注意時翻牆,但艾米麗像是能預知她的行動一樣,總能在她即將成功的那一刻出現在她面前。
沈嫿有時候會想,艾米麗是不是也有什麼特殊能力。
但後來她發現,艾米麗只是足夠警覺。
夜裡,沈嫿被一陣細微的聲響驚醒了。
她睜開眼,房間裡一片漆黑。
她側耳聽了一會兒,那聲響像是從隔壁傳來的。
是阿諾德的書房。
她輕手輕腳地起床,走到牆邊,將耳朵貼在牆壁上。
「我說過,讓你別再出現。」
另一個聲音響起,是一個女人的聲音,低沉沙啞,像是被煙燻過一樣。
「我答應你的事已經做到了。這一次來是提醒你,你的時間不多了。」
「我知道。」
女人笑得陰森,讓人起雞皮疙瘩。
「阿諾德,你用了百年壽命換她出現,斬斷她和那東西的聯繫,你還能陪她多久?」
「這不關你的事。」阿諾德說。
「不關我的事?」女人又笑了,「阿諾德,你別忘了,你死的時候,屍體得給我。」
阿諾德沉默了一瞬。
「我會履行承諾。但你不能靠近她。」
「你放心。」女人說,「我對你的人沒興趣。」
腳步聲響起,像是女人在往門口走。
沈嫿趕緊退回床上,閉上眼睛,假裝睡著。
那個女人是誰?
第二天,沈嫿像往常一樣在古堡里走動。
她走到廚房門口時,聽見裡面傳來幾個女傭的說話聲。
「你們聽說了嗎?公爵大人最近好像身體不太好,經常咳嗽。」
「我也發現了。前幾天我去送茶的時候,看見他臉色白得嚇人。」
「噓,別說了,夫人來了。」
沈嫿走進廚房,幾個女傭趕緊閉嘴,低頭幹活。
她掃了她們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走到櫥櫃前,拿了一杯水。
她轉身要走時,忽然想起昨晚聽到的那個女聲,於是開口問了一句。
「你們知不知道,這附近有沒有什麼特別厲害的人物?比如會特殊能力的?」
幾個女傭面面相覷。
過了一會兒,一個圓臉的女傭小聲說:「夫人說的是超厲害的女巫吧?」
沈嫿心裡一動:「女巫?」
「嗯,聽說這附近住著一個女巫,很厲害,會預知,還能看見常人看不見的東西。」圓臉女傭壓低聲音,「不過很少有人見過她。她神出鬼沒的,想見她的人多了去了,但沒幾個能見到。」
沈嫿看著她:「那要怎麼樣才能見到她?」
圓臉女傭搖了搖頭。
「見不到的。除非你身上有什麼價值,女巫會主動來找你。」
沈嫿沉默了。
她想起昨晚那個跟阿諾德交談的女人,低沉沙啞的聲音,陰森的笑聲。
那個女人,會不會就是女巫?
艾米麗來的時候,沈嫿問她。
「艾米麗,你聽說過這女巫嗎?」
「聽說過。」
「你見過她嗎?」
「沒有。」
沈嫿皺了皺眉:「那你知道怎麼找到她嗎?」
艾米麗看著她,有些疑惑:「夫人想找她?」
夫人不就是半女巫的血脈嗎?
那女巫雖然厲害,但聽說學的都是邪修。
「我有些事想問她。」沈嫿說。
艾米麗回答:「女巫不會主動見人。除非她需要你,否則你找不到她。」
沈嫿心裡一沉。
她身上有什麼價值能讓她來找她嗎?
她體內有半吸血鬼半女巫的血脈。
不知道這對女巫來說算不算價值。
*
沈嫿都快把百年前的事情都忘了,沒想到晚上竟然夢見了跟阿諾德的曾經。
他們在一起的時候是春天。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長裙,裙擺上繡著細碎的小花。
坐在窗邊的藤椅上,手裡捧著一本書。
看見窗外的花園裡,一個銀髮男人正在修剪玫瑰。
她放下書,走到窗邊,推開窗戶:「阿諾德。」
男人抬起頭,看見她,嘴角勾起一個溫柔的笑:「醒了?」
「嗯。」她趴在窗台上,看著他,「你在做什麼?」
「剪玫瑰。」他說,「你上次說喜歡白色的,我多種了幾株。」
沈嫿低頭,看見花園裡果然多了幾株白色的玫瑰,花瓣上還帶著露水。
她心裡暖暖的。
阿諾德放下剪刀,走到窗邊,眼裡那溫柔,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裝進去。
「你今天真好看。」
沈嫿的臉頰微微泛紅:「你每天都這麼說。」
「因為每天都好看。」阿諾德說。
沈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別開臉:「油嘴滑舌。」
阿諾德笑著伸手,握住她的手:「等玫瑰開好了,我每天摘一朵給你。
「好。」
夜晚,房間裡點著蠟燭,燭火搖曳,在牆上投下跳動的影子。
沈嫿坐在床上,穿著一件薄薄的睡裙,黑髮披散在肩上。
阿諾德推門走進來,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
他走到床邊,把牛奶遞給她:「喝了再睡。」
沈嫿接過牛奶,低頭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一股淡淡的甜味。
她抬頭看他:「你不睡嗎?」
「我等你睡著。」
沈嫿喝完牛奶,把杯子放在床頭柜上。
她躺下來,阿諾德幫她掖好被角,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
「晚安。」
「阿諾德,」她輕聲說,「你親我一下好不好?」
那時候她很喜歡跟他接吻。
他的嘴唇涼涼的。
就像是冰過的果凍。
帶著一股淡淡的冷香。
阿諾德愣了一下,隨即笑著點頭:「好。」
他低下頭,吻住她。
沈嫿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加深了這個吻。
阿諾德微微一愣,隨即回應她,吻得更加溫柔。
他的舌尖輕輕撬開她的唇齒......
沈嫿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
接下來的事情水到渠成。
沈嫿對於阿諾德身材向來把持不住。
這本小說本來就是女潔男非。
阿諾德會跟白月光發生關係。
所以沈嫿就不用顧忌什麼。
*
沈嫿找了三天,也沒能找到那個女巫。
她問遍了古堡里所有的僕人,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樣的——女巫不會主動見人,除非你身上有什麼她需要的東西。
她打算直接去問阿諾德。
沈嫿推開阿諾德書房的門,徑直走到他面前坐下。
阿諾德正在看一份文件,抬頭看見她,微微愣了一下:「怎麼了?」
「阿諾德,」沈嫿開門見山,「上次跟你談話的那個人,是誰?」
「什麼人?」
「上次我聽見你跟一個女人在交談,提到了百年壽命之類的話。」
阿諾德的指尖頓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如常:「一個故人。」
「什麼故人?」沈嫿追問,「她跟你說了什麼?」
阿諾德心裡有些發虛:「沒什麼。」
他不想她知道。
他怕她生氣。
「可我想知道。」沈嫿說,「你瞞著我,我就再也不會搭理你了。」
阿諾德低頭看著桌上的文件,指尖微微收緊。
沈嫿沒有催他,等著他開口。
他會告訴她的。
過了很久,阿諾德抬起頭看著她:「你真的想知道?」
「真的。」
「那你不能生氣。」
「好。」
阿諾德深吸一口氣,說:「那個女巫,叫莫甘娜。她是一個活了上千年的女巫,擁有預知的能力,可以看見常人看不見的東西。一百年前,她找到了我。」
「她告訴我,我是書中的人物,我的命運是被安排好的。莫甘娜幫我覺醒,讓我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知道了你的身份,知道了你的任務。」
「代價是什麼?」她問。
「一百年壽命。」
沈嫿的心猛地一緊。
「我用一百年壽命,換來了覺醒。」阿諾德繼續說,「換來了知道你的任務,知道你的由來,知道怎麼隔絕你和系統的聯繫。」
沈嫿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何必呢。」
「嫿嫿,我愛你,我怎麼可能任由你推開我呢?」
沈嫿對上阿諾德真誠的眼神,心情有些複雜。
「那......你還能活多久?」
阿諾德苦澀一笑:「十年。」
「你別難過。十年,已經很好了。至少我還能再見到你。」
沒有渾渾噩噩地活著見她。
沈嫿的心驟然一縮。
她坐在那裡,看著阿諾德,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為了她,用一百年壽命換來了覺醒,換來了留住她的機會,但他自己,只剩十年了。
真的值得嗎?
她們快穿者為了完成任務,撮合男女主,卻從沒有考慮過他們是否願意。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抱住他,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
她感覺到他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然後慢慢放鬆下來,伸手環住她的腰。
「阿諾德,」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鼻音,「我願意陪你十年。」
十年於她而言不過彈指一瞬。
他死後,她自然可以離開了。
阿諾德的身體猛地一震。
完全不敢置信:「你說什麼?」
「我說,」沈嫿抬起頭,認真地說,「我願意陪你十年。不是因為你軟禁我,不是因為我走不了,是因為我願意。」
阿諾德看著她,眼眶有些泛紅。
他伸手,輕輕撫過她的臉頰,聲音有些沙啞,「你真的願意?」
「真的。」沈嫿說,「我願意。」
阿諾德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良久後,他低下頭,輕輕吻住她。
吻很輕,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如果她推開他,他不會繼續下去。
沈嫿沒有動拒絕。
阿諾德暗喜,吻得漸漸深了。
他伸手,扣住她的後腦,將她拉近。
沈嫿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回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