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策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傻丫頭,跟哥哥客氣什麼。」
他忽然覺得妹妹一輩子不嫁人,一輩子生活在他和父親的庇護下是最好的。
妹妹性子單純,要是嫁人了,說不定會被人欺負。
蕭景琰那邊他也需要去談談了,要是他真的愛阿嫿,會放手的。
阿嫿不適合生活在那吃人的地方。
兩人繼續往前走。
沈嫿走得慢,沈策也不催她,陪著她一家一家鋪子地逛過去。
路過一家賣糕點的鋪子,沈策停下來,買了一包桂花糕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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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嫿拈了一塊咬了一口,甜絲絲的,帶著桂花的清香,在舌尖化開。
她眯起眼睛:「好吃。」
甜但不膩。
沈策看著她滿足的模樣,嘴角彎了彎:「慢點吃,別噎著。」
他跟在她身後,對著小廝吉祥吩咐:「去跟那鋪子的老闆商量,每隔三日送一些桂花糕進將軍府。」
妹妹一直都喜歡吃甜食,但是吃多了對身體來說是負擔。
偶爾吃一點解解饞也是好的。
又走了一會兒,沈嫿在一個賣小玩意的攤子前停了下來。
攤子上擺著各種精巧的小物件,有木頭雕的小人、有彩線編的絡子、有竹篾扎的小燈籠,還有一隻巴掌大的陶塤,上面畫著幾筆蘭草。
沈嫿拿起那隻陶塤,放在唇邊輕輕吹了一下,發出一聲清亮的聲響。
「喜歡?」沈策湊過來看了一眼,「買了。」
他掏錢的動作利落得很,攤主笑眯眯地接過銅板,又額外送了一隻彩線編的平安結。
沈策把平安結系在沈嫿的腰間,退後一步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好看。」
他妹妹就應該平平安安的。
沈嫿低頭看著腰間那隻紅艷艷的平安結,心裡暖洋洋的。
她正想著,忽然覺得腳底有些發軟。
走了這麼久,她到底還是累了。
她扶著攤子的邊沿,輕輕喘了口氣。
沈策立刻察覺到了,伸手扶住她的胳膊:「累了?」
沈嫿點了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嗯,有點。」
這身體實在是太不爭氣了。
要是擱以前,她逛一整天都不帶累的。
「那邊有個茶攤,去坐一會兒。」
沈策扶著她,慢慢走到街邊一個搭著涼棚的茶攤前,替她拉開凳子,又讓攤主上了一壺熱茶。
沈嫿坐下來,捧著茶杯,小口小口地喝著。
茶是粗茶,帶著一絲苦澀,可熱乎乎地喝下去,胃裡舒服了許多。
沈策坐在她對面,看著她蒼白的臉色慢慢恢復了些血色,心裡才鬆了口氣。
他想了想,說:「阿嫿,以後哥哥不在京城,你要是想出來玩,就讓巧兒陪著。別走太遠,就在這條街上逛逛,累了就找個茶攤歇歇腳。」
「到時候哥哥讓席安留下保護你。」
沈嫿一聽,有些不贊同。
席安是從小跟著沈策長大的家生子,武功很好。
這些年跟著沈策外出打仗,要是讓他留下來保護她,倒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哥哥,席安就不用了,父親有派人保護我的。」
「不行,席安從小跟著我長大,他腦子靈活,武功也好,把他留在你身邊我放心。」
見妹妹還想說什麼,他直接打斷:「好了,事情就這麼定了。」
*
不遠處,一家藥鋪的門帘被掀開,一個穿著月白衣裳的男子走了出來。
他生得清雋,眉目疏朗,像一幅水墨畫裡走出來的人。
他手裡拎著一包藥材,正要往巷子裡走,目光無意間掃過街市,忽然頓住了。
他看見一個穿著淡青裙子的姑娘坐在茶攤前,手裡捧著一隻茶杯,正低頭笑著。
那笑容清淺,像春日裡最後一片薄雪,又像枝頭初綻的白玉蘭,乾淨得不沾一絲塵埃。
男子愣住了。
他站在藥鋪門口,手裡的藥材包微微收緊,目光落在那個姑娘身上,半晌沒有移開。
「公子?公子?」旁邊的小廝平安連喚了好幾聲,他才回過神來。
「嗯?」他側過頭,耳根微微泛紅,「怎麼了?」
「公子看什麼呢?這麼出神。」平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看見一個坐在茶攤前的姑娘背影,「那是誰家的姑娘?」
男子收回視線,垂下眼,聲音淡淡的。
「不認識。只是覺得……那姑娘笑起來很好看。」
小廝撓了撓頭,沒聽明白自家公子在說什麼。
男子也沒有多解釋,拎著藥材包,轉身往巷子裡走去。
走了幾步,他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姑娘還坐在茶攤前,低頭看著手裡的茶杯,嘴角微微翹著。
要是有機會,他定然穿得再好些然後上前打個招呼。
但是母親現在還等著他的藥呢。
他的穿著也不夠得體。
*
一輛馬車停在街角,車簾被掀開一角,露出一張明艷的面孔。
女子約莫十七八歲的年紀,生得濃眉大眼,帶著一股張揚的英氣,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她盯著那道月白色的身影看了好一會兒,才放下車簾,問身邊的丫鬟。
「那是誰?」
丫鬟春杏探頭看了一眼,小聲回答:「回公主,那是今年的狀元郎,姓宋,單名一個衍字。」
安寧公主靠在車壁上,指尖輕輕敲著窗沿,若有所思。
原來這就是今年的狀元郎啊。
「宋衍……倒是一副好皮囊。」
春杏附和:「公主說的是。狀元郎生得俊秀,滿京城也找不出幾個比得上他的。公主若是看上他了,那是他的福氣。」
安寧公主挑了挑眉,沒有接話。
她心裡清楚,尚公主者不可再入朝堂。
宋衍寒窗苦讀十餘年,好不容易中了狀元,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若是因為尚公主斷了仕途,他心裡未必樂意。
可她安寧公主想要的東西,還沒有得不到的。
她放下車簾,聲音懶洋洋的:「走吧,回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