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六號，早上。
杜依下樓的時候，趙明遠和趙明誠已經坐在餐桌前了。
「今天真不跟我們出去？」趙明遠端起咖啡，「粉嶺那邊空氣好，你去了可以在會所里喝茶，不用下場。」
「不去，我都說了多少遍了，你們自己去。」
「你天天悶在家不膩？」
「不膩。」杜依低頭喝粥。
趙明誠把報紙折好放在桌上。
「那中午想吃什麼，讓廚房提前準備。我們打完球大概下午回來。」
「隨便吧，沒什麼特別想吃的。」她哪還有胃口。
趙明遠站起來，經過她身邊時順手揉了一下她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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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那你在家好好休息。」他走了兩步又回頭，嘴角掛著一絲不怎么正經的笑，又問：「真不去？會所新來了個粵式的點心師傅，手藝不錯。」
杜依抬頭白了他一眼，「不去，你再問我就生氣了。」
兩人出門，杜依站在二樓窗邊，看著兩輛車駛出鐵門，尾燈消失在樹影后面。
她沒動，站了足足兩分鐘，確認沒有車折返，然後她轉身進了衣帽間。
她蹲下來，打開最裡面那個柜子，把包拿出來。拉鏈拉開，舊衣服還在。
她把衣服一件件拿出來，放在地上。然後從柜子下層翻出一個小旅行袋，深藍色的，帆布面料，不大不小，拎著不顯眼。
她把舊衣服和錢包存摺塞進旅行袋，拉鏈拉了一半，又停下。
想了想，轉身打開衣櫃，從裡面拿了兩件寬鬆的居家服，都是平時在家裡穿的。
她把這兩件也塞進旅行袋，拉上拉鏈。拎起來掂了掂，剛好。
她提著旅行袋出了衣帽間，走到小書房，把旅行袋放在茶几上，又放了兩本書進去。
然後她開始裝病。
先是在小書房裡坐著，拿了本書翻開，翻了兩頁就不翻了，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皺著眉。
管家端茶進來，看她臉色不太對，問了一句：「小姐，是不是不舒服？」
杜依睜開眼，揉了揉太陽穴。「有點頭暈，可能是昨晚沒睡好。」
「要不要叫周老來？」
「不用，我躺一會兒就好。」
她站起來，慢吞吞地走出小書房，進了臥室，和衣躺在床上。
中午，管家上樓敲門。
「小姐，午餐好了。」
杜依沒動，「不吃了，沒胃口。」
管家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
「小姐，您不舒服的話，還是讓醫生來看看吧，頭暈可大可小。」
「不用。」杜依還是拒絕，「我睡一會兒就好了。」
「那您先歇著，我讓人把粥溫著，您醒了叫我。」
門關上了。
她躺在床上翻來翻去，看了牆上的時間。一點半。兩點。兩點半。她不能一直躺著，她得去醫院。
她坐起來，揉了揉頭髮，把頭髮弄亂了一點，又用手心搓了搓臉，讓臉色看起來差，然後她按了床頭的鈴。
管家上來了。
「小姐？」
「還是頭暈。」杜依扶著額頭，「站不穩。」
管家臉色變了，「我馬上叫車，送您去醫院。」
「嗯。」杜依站起來，走了兩步，晃了一下，扶住了牆，管家趕緊上前扶住她。
「沒事沒事。」杜依站穩了，「你讓人把我小書房裡那個旅行袋拿著，裡面有幾件換洗衣服，萬一要住院呢。」
管家應了一聲，下樓叫了人。杜依慢慢走下樓梯，門口車已經備好了。
司機是新來的，看到她臉色不太好，拉開車門。保鏢也是新面孔，一個坐副駕，幾個坐後面那輛車。
管家將旅行包放在后座，對司機吩咐，「送小姐去養和醫院，跟醫院聯繫過了，那邊有人等著。」
車子駛出鐵門。
杜依睜開眼，心跳比平時快，她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快了…
車子停在養和醫院門口。
司機下了車，拉開後排車門。杜依出來的時候腳下一軟，身子晃了一下，伸手扶住車門框。
跟在後面的保鏢已經走到她身邊，伸手擋了一下，沒碰到她，但做好了扶的準備。杜依自己站穩了。
迎上來兩個人。一個穿深藍色套裙的女人，三十出頭，頭髮盤在腦後，胸口別著醫院的胸針。
她身後跟著一個穿白護士服的年輕姑娘，推著一把輪椅。
「杜小姐？我姓林，院長讓我在這兒等您。」穿套裙的女人伸手扶住杜依，「您先坐輪椅吧。」
護士已經把輪椅推到身側，杜依坐了下去。
兩個保鏢跟上來了。一個走在輪椅右邊，一個走在後面。林小姐看了一眼保鏢，沒說什麼，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領著他們往裡走。
大堂里人來人往，林小姐帶她走的是一側通道，電梯是單獨的一間，已經開著門。
「先到三樓做基礎檢查。」林小姐說，「血常規、血壓，都安排好了，不用等。」
杜依「嗯」了一聲，靠在輪椅上。
三樓到了。
護士把輪椅推進去，林小姐扶著杜依站起來，坐到診椅上。
王醫生問了幾個問題，哪裡不舒服？什麼時候開始的？有沒有噁心嘔吐？杜依一一回答。頭暈，昨晚開始的，沒有噁心嘔吐，以前沒有過。
量血壓王醫生看了一眼數值，沒說什麼。
「先去抽個血。」王醫生說。
抽完血，護士推著她做腦電圖。
從腦電圖室出來，林小姐說檢查都做完了，住院手續已經辦好，六樓VIP病房。
陳院長建議住院觀察兩天，等檢查結果出來再看。杜依點了下頭。護士推著她進了電梯，兩個保鏢跟進來。
上了六樓，VIP病房很大，有單獨的客廳、臥室、衛生間，還有衣帽間書房，跟個小平層也差不多。
護士把輪椅推到床邊，扶她坐到床沿上。林小姐把旅行袋放在衣櫃旁，對她說：
「杜小姐，您先歇著。我在樓下等檢查結果。小周就在門口，您有事叫她。」
林小姐看了一眼門外那兩個保鏢，「這兩位…」
「他們在門口就行。」杜依說。
林小姐點了下頭，和護士退了出去。兩個保鏢看了一眼病房裡面，退到走廊。一個守在門口，一個去了電梯口。
門關上了。
杜依換了病號服躺到床上，拉過被子蓋著。
晚上等查完房，換好衣服，從病房出去。門口有保鏢，不能從門走，窗戶呢？她偏頭看了一眼窗戶。
六樓，跳下去就嘎。
那就只能從門走，但保鏢在門口，她得想個辦法把人支開。
還有時間，晚上再說。她翻了個身，面閉上先睡一會兒。先養足精神，晚上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