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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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日期越來越近，杜依真是有點寢食難安。
趙明遠和趙明誠這兩天下午都回到別墅，也不知道這兩人抽什麼風。
林助理和之前的司機保鏢受了傷，給他們放了半個月的假。
杜依坐在客廳，眼睛盯著電視，腦子裡想著該怎么半夜偷跑。
「今天在家都幹了什麼？」趙明遠挨著她坐下，整個人往沙發上一靠，沙發墊陷下去一塊。
杜依的身體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沒幹什麼，看電視。」
她把目光定在屏幕上，沒看他。
趙明誠在她另一側坐下，管家端了茶上來，趙明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說話。
杜依坐在兩人中間，覺得沙發變小了。
以前這沙發坐三個人綽綽有餘，現在她覺得自己被夾在中間，左邊的胳膊肘不敢往趙明遠那邊擺，右邊的肩膀不敢往趙明誠那邊靠。
她只能把腿蜷起來，抱著一個靠枕，把自己縮成一小團。
「你們最近不忙了？」她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常，「天天這麼早回來。」
「忙完了。」趙明遠說，伸手拿起茶几上的遙控器，換了個台，「正好陪陪你。」
杜依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陪我？誰要你陪？她臉上沒什麼表情，把靠枕抱緊了一點。
「在家無聊嗎？」趙明誠開口了，「後天帶你去打高爾夫。粉嶺那個場子，人少，清淨。」
杜依腦子裡第一個反應是…後天？後天是四月六號。她心裡緊了一下，幾乎是在他說出「後天」這兩個字的同時，她精神就開始緊繃。
她穩住自己，「不去，大熱天的，曬。」
「早上早點去，不曬。」趙明誠說。
「那也熱，而且我不會打。」
「教你。」趙明遠在旁邊說，偏頭看著她，「我哥打得好，讓他教，他教人有耐心。」
杜依搖頭，「不去不去，你們自己去，我在家待著挺好。」
她都要跑路了，誰有空跟你們去打高爾夫。
趙明遠還是看著她，「這兩天老待在家，不悶？」
「不悶。」杜依把靠枕抱得更緊了。
悶？她心裡悶得都快喘不過氣了，但不是因為老待在家，是因為他們天天在家。
趙明誠放下茶杯，「那明天去逛逛商場？中環新開了一家…」
「不用。」杜依打斷他。
她知道不禮貌，但她忍不住。再讓他說下去，明天、後天、大後天全給他們排滿了。
「我什麼都不缺，你們忙你們的，別管我。」
趙明遠笑了一聲，「不忙，正好閒下來了，多陪陪你。」
杜依在心裡又翻了個白眼，她覺得自己今天的白眼翻得比過去一個月加起來都多。
多陪陪我？你們以前忙的時候，我每天自在得很。現在閒下來了，來折磨我了？
當然，這話她不敢說。
她轉過頭看著電視。
趙明誠調低了電視的音量。
趙明遠坐在她左邊，一隻手搭在她身後的沙發靠背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
管家過來換了一壺熱茶，又退下去了。茶几上的茶杯冒著熱氣。
杜依盯著那些白煙發了會兒呆。
吃飯的時候，杜依總覺得這兩人時不時的就看她。
趙明誠看了她一眼，一小碗米飯吃了不到三分之一。
「怎麼吃這麼少？」
「沒胃口。」
趙明誠的目光還在她臉上，「是不是有什麼事？」
杜依的心跳猛地加速了，有事，當然有事，但她不能讓他看出來。
「沒事。」她說，「就是天氣太熱了。沒什麼胃口。」
「天氣熱又不是今天才熱的。」趙明遠開口，帶著一種「你少來這套」的意味，「前幾天也熱，沒見你吃這麼少。」
杜依張了張嘴，她能說什麼？說今天特別熱？可趙明遠說得對，前幾天也一樣熱。
說身體不舒服？那他們馬上會叫周老來把脈，一搭脈就露餡了。她只能硬撐著不說話，低頭看著碗裡的米飯。
「想吃什麼？」趙明遠問她，「讓廚房做。」
「不用了。」杜依搖頭，「真的就是熱，吃不下。」
「熱也得吃。」趙明遠盯著她，「你中午吃了多少？晚上又吃多少？這樣下去身體扛得住？」
杜依胃裡那股堵著的感覺更重了，都說胃是情緒器官，果然沒錯。一緊張起來，是真吃不下。
她深吸了一口氣，拿起筷子又扒了一口飯。
趙明誠看了她幾秒，叫來了管家。
「先生。」
「把這些撤了，讓廚房做燕窩粥，配幾碟清淡的小菜，速度快一點。」
管家應了一聲，讓傭人進來收拾，杜依面前那碗還剩大半的米飯被端走了。
「既然胃口不好，就吃點清淡的。」趙明誠的語氣已經有點不高興了。
杜依閉上了嘴。
燕窩粥端上來的速度很快，配了四碟小菜，一碟醬瓜、一碟醃蘿蔔、一碟涼拌木耳、一碟清炒豆苗。量都不大，擺盤看著精緻。
管家把粥放到她面前，杜依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送進嘴裡。她咽下去的時候，胃沒有抗議。
她又舀了一勺。
趙明遠在旁邊看著，趙明誠也看著她。
杜依一勺一勺地喝，粥慢慢見了底。四碟小菜每樣都夾了幾筷子，醬瓜脆，醃蘿蔔酸，木耳爽口，豆苗嫩。
她不知道自己是真的餓了，還是因為粥比米飯好咽，不用嚼，不用嚼就不用想，不想就能咽下去。
反正她喝完了。
趙明遠靠在椅背上，目光從她碗裡收回來，語氣緩了不少。
「不管什麼時候，飯都要好好吃，本來就瘦，再不好好養著，別風一吹都要倒了。」
「知道了。」
趙明遠看著她，趙明誠也看著她。
兩個人同時在想同一件事，如果她開口，她要是現在主動攤牌，把那些衣服拿出來，把那艘船的事說出來。
只要她開口，只要她認個錯，說一句「她錯了」，他們這次就不計較了，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們等了一會兒，直到她吃完上了樓。
終於明白……
四月七號，她鐵了心要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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