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趙明遠和趙明誠回到別墅。
管家接過兩人的外套，低聲說了句「小姐早就睡下了」。
趙明誠點了下頭，往樓上走。經過主臥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門縫底下沒有光。他收回目光，徑直去了書房。
趙明遠跟在他身後，關門的時候力氣大了點，發出一聲悶響。
兩人各自坐下，誰都沒開口。
門被輕輕叩了三下。
管家推門進來，手裡拎著那隻棕色的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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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茶几前，將裡面的東西一件一件取出來擺好…一件襯衣，一條深色長褲，一雙黑布鞋，一個錢包，和一張存摺。
全部擺完後，管家退了出去，門輕輕合上。
趙明遠盯著茶几上那幾樣東西，不用等到上船，茶几上的東西明明白白的就是答案。
「我們對她還不夠好？」他聲音帶著怒意，「她為什麼老是想著回去？」
趙明誠沒說話，周身冷意縈繞。
趙明遠拿手指著茶几上那件襯衣，「那破地方有什麼好的？她在這裡要什麼有什麼…房子、車、錢、擁人伺候著，她哪樣缺過？是不是非得回去吃苦她才高興？」
趙明誠還是沒說話。
趙明遠在書房裡走了兩步，又轉回來，盯著他哥。「哥，你說句話。」
趙明誠終於抬起頭，臉色不好看，「說什麼？」
「說她是不是有病！」趙明遠的怒火壓不住了，「趙家哪點對不起她？她來了以後，要什麼給什麼，連她那些老師我們都幫著安排了。她倒好，一聲不吭就要跑。」
趙明誠的聲音低沉，「所以他不是臨時起意，應該想了很久了，說不定從住進這裡第一天，她就在準備。」
趙明遠愣了一下，隨即冷笑，「想很久了，我們天天陪她吃飯，跟她說話，她腦子裡天天想著怎麼跑。她把日子都定好了，如果不是碼頭徹查翻出那條船，我們現在還蒙在鼓裡。」
他拿起那隻布鞋，鞋幫洗得發白，針腳有幾處已經鬆脫，他把鞋往茶几上一扔。
「穿這個跑？跑回大陸？她是不是瘋了？」
趙明誠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不是瘋，是鐵了心。」
「鐵了心？」趙明遠冷哼，「那我就讓她鐵不成。」
趙明誠轉過身來，看了他一眼，「你要提前攔她？」
趙明遠沉默了片刻，極輕地笑了一聲，眼裡沒有半分笑意，「不攔，讓她跑。」
他把那些東西放回包里，拉開門，管家還候在門口。
趙明遠把包遞過去，「放回原處，別讓她發現。」
………
第二天早上，杜依下樓吃早飯。
餐廳里坐著趙明誠和趙明遠，她腳步一滯，這兩人什麼時候回來的？
趙明遠端著一杯咖啡，偶爾喝一口，趙明誠翻著報紙，看見她坐下，把報紙放在一邊。
「你們什麼時候回來的？」杜依問。
趙明誠回答她：「半夜，回來的時候你睡著了，就沒吵你。」
杜依「哦」了一聲，沒再問。管家把粥端上來，她低頭喝了一口。
總覺得餐桌上的氣氛不太對，趙明遠視線時不時的就掃過她。
趙明遠看著她若無其事的吃飯，這女人怎麼能裝得這麼好？如果不是提前發現了蛛絲馬跡，還真有可能讓她給溜了。
杜依吃完，放下筷子，「我吃好了。」
她站起來走了，腳步聲上了樓。
趙明遠氣的把筷子往桌上啪的一放，她倒是吃得下。
趙明誠沒說話，站起來往外走。
…………
兩人出了別墅，上了車。
趙明遠靠在座椅上，還是氣不平，「我就是想不通，她到底圖什麼？」
趙明遠轉過頭看著他哥，「你說，咱們對她不夠好嗎？哪樣不是最好的給她，可她呢？一心只想回到國內。」
他又想到了什麼。「我也和不少國內的人打過交道。有一年部門接待幾個人。我們請他們吃飯，吃完送東西，全退回來了。再送，又退。他們說不是不想要，是不能要。拿了，回去不好交代。」
他一直覺得這些人假正經，後來又被一些事情改變了看法。
那些人裡面有兩個是頂尖的技術人才，他專門派人私下裡去接觸，想高薪聘請，條件給的十分優厚，結果全被拒絕，態度十分堅決，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想到杜依，趙明遠又惱恨，「可她不是那種清高的人，她那麼會趨利避害，愛錢又膽小…」
趙明誠靠在座椅上，沒接話。
他也和國內某些部門打過交道，那些人穿著洗得發白的中山裝，坐在會議室里，桌上擺著進口點心和上好的龍井，看都不看一眼。
談完正事就走，連頓飯都不肯留下來吃。不為名利，不為權勢，真正的不為外物所動。他不太理解這種人，但說實話，他敬佩他們。
可是杜依那麼愛錢，給她錢了才肯對他們有點笑臉，過好日子沒有半點抗拒。穿他們買的衣服，戴他們送的首飾，她天生就該被人金尊玉貴地養著。
趙明遠仍然惱怒：「那些人不為錢不為權，我認了，可她呢？一個小姑娘，怎麼也跟中了邪似的？」
趙明誠靠在椅背上，閉上眼，一直沒說話。
趙明遠忽然又開口了：「她要是真走了呢？」
趙明誠沒回答。
「我是說…」趙明遠看著他哥，「如果我們沒提前發覺，她真的跑了，你怎麼打算？」
車停了，司機下車拉開車門。
趙明誠沒動，看了趙明遠一眼。
「就算她真跑了又怎麼樣？」他的聲音冰冷，「她以為回到國內就可以擺脫我們？」
「有錢能使鬼推磨，在哪都一樣。」他語氣輕描淡寫，「花點錢，多找一些人，她在哪個犄角旮旯都能給你翻出來。」
「你是說？」
「弄回來。」趙明誠說，乾脆利落，「她能跑一次，跑不了第二次。」
趙明遠沉默了片刻，「那她不是更恨我們？」
趙明誠推開車門邁出去，回頭看了他一眼。
「恨不恨的，有什麼要緊，先把人弄回來再說。」
他下了車。
趙明遠坐在車裡，覺得他哥說的有道理。他也下了車，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