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後這兩天，杜依一直整理著小書房裡的書籍和筆記本。
別墅跟平時沒什麼兩樣，除了多了一些過年的裝飾和氛圍。
趙明遠他們估計還沒忙完，也沒出現。她也樂得清靜。
林助理已經在客廳等著了。見她下來，站起來接過包。「小姐，去油麻地？」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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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廠房門口，門開著，裡面傳出說話聲。
她推門進去，王叔正蹲在地上捆一摞書。張姨站在凳子上，伸手擦著櫃頂上的灰。
小夏將一些零碎的東西放進紙箱裡。
「姐！」小夏喊了一聲。
杜依把手裡的包給張姨：「姨，這是我整理出來的書籍和資料，全部拿過來了。」
張姨點了點頭，「我們這邊也收拾的差不多了。」
杜依站在工具台邊，看著廠房裡的變化。
零件櫃空了大半，工具架上的東西也少了。牆上的圖紙摘下來了幾張，捲成筒，擱在牆角。
以前亂糟糟的廠房，現在收拾得整整齊齊，但是空了。
她問王叔：「東西怎麼寄？安全嗎？」
「走水路，陳老闆幫忙找的船家，夾在舊貨里，海關那邊打點過了。」
杜依看著地上那些捆好的書，蹲下身幫忙將書放到紙箱子裡。
「王叔，這些書寄走之後，廠房怎麼辦？」
「留著。」王叔說，「你把鑰匙收好，你在這邊，總得有個落腳的地方。
「沒錯。」張姨也說，「要是你從趙家出來了，還能住這裡。你的碗筷也留著，還有那些被褥，我都洗好了，就放在柜子裡面。你想用就能用。」
杜依輕輕嗯了一聲。
她知道老師們是放不下她，她也想回去，可她現在也沒想到好的辦法。
老師知道她現在走不了，又擔心她一個人留在港城被欺負了，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
杜依心裡有些難受。
來了港城兩年多，她以為會和老師們一起來一起回去。哪知道到後面只有她一個人留在這裡。
她原本以為在趙家的別墅住不了多久，她把趙家這段日子當成一場有期限的麻煩。
趙明遠和趙明誠對她再好，也不過是豪門子弟的一時興起。幾個月，頂多半年，膩了，放她走。
她確信自己遲早能離開這裡，回到國內。
可現在，她完全沒有把握，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才會放她走。
一年，兩年？還是三年，五年？
她真的能等那麼長時間嗎？
萬一……三五年之後還是走不了呢？
所以她還是要想辦法離開。
「小依。」張姨從後面走過來，站在她身後，「你跟我們一起走吧。」
「你們先寄東西，」她說，「我再想想辦法。」
張姨看著她，想說什麼。
王叔在旁邊說：「別勉強，走不了就走不了，別硬來。我們回去了，你一個人在這邊，照顧好自己。」
趙家哪裡是好惹的，當初他們手底下隨便一個馬仔，都差點讓他們在港城生存不下去。
小依不能和他們硬碰硬，保護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杜依笑著說好。
…………
初六。
杜依坐在客廳里看電視。
電視上放著熱熱鬧鬧的過節內容，她的心思完全不在節目上面，已經飄向了別處。
按照老師們的速度，應該出不了正月他們就要走了。
她想偷偷的回到回國內，必須先等老師們安全離開。不然的話，萬一失敗又連累老師們怎麼辦？
她又算了一下自己的存款，有12萬多。她準備拿出十萬港幣換成美刀，給老師帶回去。
如果她能回國，這筆錢可以讓她做很多事情。
至於為什麼要換成美刀？現在國家外匯儲備這麼少，蚊子腿也是肉啊。
要將美刀帶回國內，很麻煩，也不可能讓老師們人肉帶回去。萬一出了意外，那不是害了老師。
現在國內的情況，老師們也不可能辦理外匯帳戶。
那就只剩一個辦法，走地下錢莊。
但是她根本就沒有這方面的渠道和人脈。
她想到了趙明誠，以趙家的關係網來說這種事只能算小事。
到時候只能找他幫忙了，林助理跟著她進出油麻地這麼多天，她不信那兩人會不知道老師們準備回國。
她乾脆直接去找他們幫忙，不光解決了問題，還能順便降低他們的警惕心。
做好了決定，她準備這兩天就去找趙明誠。不然，等著他倆忙完過來，怕是黃花菜都涼了。
她坐在那裡亂七八糟的想著。
管家端了茶進來，看她在發呆，站在一邊問：「小姐，這幾天外面熱鬧，有很多活動。您要是想出去走走，我好提前安排。」
杜依問，「都有什麼？」
「今天晚上維港有煙花匯演，今年多添了兩艘煙花船，陣仗比往年大些。」
「初八黃大仙祠有廟會，舞獅舞龍，香火也旺。」
杜依不喜歡：「人擠人的，不去。」
管家又說：「初十中環那邊還有個花市，要連擺三天，去年六少還搬了幾盆蘭花回來。」
「花市可以看看。」杜依又問，「還有別的嗎？」
管家想了想，又說了幾樁。
一個是英國洋行辦的鐘表鑑賞會，在半島酒店，請了瑞士來的師傅現場拆裝機芯，說是能看個稀奇。
一個是馮氏珠寶的春季新品預覽，太太那邊的人送過帖子來，太太說杜小姐要是感興趣，她讓何秘書來接。
再一個是香港遊艇會的開春酒會，請了港督府的官員，有不少名流到場，趙先生和六少應該都會去。
他補充說遊艇會的酒會要穿晚禮服，其他幾個倒是不用，看杜小姐想去哪個，他提前安排車和隨行的人。
杜依想，趙太太那邊的新品珠寶預覽就不去了，免得又收到禮物。
遊艇會肯定不去啊，那些上流人士的交際應酬，她去幹嘛？
她問管家：「鐘錶鑑賞會什麼時候？」
「初九下午，在半島酒店二樓。」
「那就這個吧，不用安排太多人，讓林助理跟著就行。」
「好。」
杜依又叫住管家。「那個鐘錶鑑賞會，能多帶幾個人嗎？」
「小姐想帶幾個？」
「兩位長輩和妹妹，和我四個人，方便嗎？」
她和老師們在港城，從來沒有正兒八經的出去玩過，這種機械方面的東西，老師們肯定都會喜歡。
管家聽她說完，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小姐，趙家在港城，這種事不用特意吩咐。您想帶多少人，帶誰，您說了算。」
杜依愣了一下。了，她以為還要解釋兩句，結果管家根本沒問，覺得這不是個事。
「那…初九下午一點出發，先去油麻地接人，再去半島酒店。」
管家掏出小本子記下。
「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