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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上流社會的標籤

  周太太和黃太太也愣住了,兩個人看清楚是杜依,就沒有吱聲,不知道她要說什麼。

  杜依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先反問了一句:「您認為,上流社會的本質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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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瑪格麗特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會被反問。「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杜依微笑回答:「上流社會的本質,是階級,是地位。而階級和地位,需要被看見,被感知,被仰望。您說馮氏的設計太直白,恨不得把『我很貴』寫在臉上,可您想過沒有,為什麼要寫?」

  瑪格麗特若有所思,但這一次她沒有打斷。

  杜依繼續說:「因為『我很貴』這三個字,本身就是上流社會的身份標籤。就像您戴的鑽石項鍊,普通人看不懂切工,看不懂產地,但她看得懂這顆鑽石很大,很閃,很貴。讓人一看就知道,這東西普通人一輩子都買不起。」

  瑪格麗特仔細想了想,居然有點認同。

  「您要是追求含蓄和內斂,那是藝術品的標準。」杜依的聲音清澈,繼續忽悠。

  「可您佩戴的珠寶,不僅僅是藝術品,更是您身份的旗幟。旗幟必須被看見。如果含蓄到只有行家才能欣賞,那它就不是旗幟,是暗號。」

  「暗號?」瑪格麗特重複了一遍,疑惑。

  杜依笑了笑,「是的,您戴一條只有行家能看懂的珠寶,普通人看不出它的價值,就不會仰望您。不仰望,差距就不存在。沒有差距,您和普通的人有什麼區別?」

  瑪格麗特目光灼灼的看著她,覺得這女孩真是懂她。沒錯,她是貴族,富裕的人有很多,只有貴族那才是身份的象徵。

  「您剛才說,馮氏的設計不適合『我們這種人』。」

  杜依接著洗腦:「可『我們這種人』之所以是『我們這種人』,不是自己說的,是所有階層一起產生的共識。如果您的珠寶含蓄到只有圈內人才能欣賞,那您戴它出席公眾場合,有什麼用?難道還要向每個普通人去解釋它的高貴?」

  瑪格麗特沉默了…

  周太太和黃太太站在旁邊,很是服氣。她們沒想到杜依敢直接懟這位高官太太,還有點道理。

  「那你的意思是,設計就應該直白?」瑪格麗特終於開口,但還是帶著一絲不甘,「就不需要品味了?」

  「品味當然需要。」

  杜依像是很認可她的觀點:「但最好的設計,不是最含蓄的,也不是最直白的。最好的設計,是雅俗共賞的,行家能懂它的理念,普通人能感知它的高貴。」

  杜依總結:「您用獨特的審美來表達品味,普通人用直白的眼光感知價值,兩者不衝突。」

  瑪格麗特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你說得很有道理。」她的語氣徹底轉變了,甚至帶著一絲真誠,「你是馮氏的設計師?」

  「不是。」杜依笑了笑,「我只是一個客人,我覺得馮氏的珠寶很漂亮,他們的設計值得一個公正的評價。」

  瑪格麗特對杜依點了點頭,又轉頭看了一眼展櫃裡珠寶。

  「我再看看。」她說,語氣里沒有了剛才的挑剔。

  杜依說了句「那不打擾了」,轉身離開。

  馮宛君在一旁細品著杯中的酒,看完了整個過程。

  她看著女孩說著母語般流利的英文,言語之間絕對的自信,仿佛她說的話就是真理,她在說階級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光。

  她看到那個高高在上的高官太太,從一開始的不以為然,到被質疑時的不服,到沉默,到最後的那一句「我再看看」,明顯已經認同了。

  直到杜依走遠,她才走過去向瑪格麗特打招呼,微笑著寒暄。

  何秘書一開始就看到太太來了,但太太站在一邊沒說話,她也不吭聲,跟著杜依離開。

  杜依在展廳里又逛了兩圈,腳後跟被高跟鞋磨得隱隱發疼。

  她看了一眼遠處還在跟人周旋的趙明誠,又看了一眼被一群貴婦圍在中間的馮宛君,決定去休息區坐一會兒。

  休息區在展廳西側,杜依挑了個靠角落的位置坐下來,偷偷脫下高跟鞋。

  她剛舒了一口氣,就聽見屏風那邊傳來一陣女人們的說笑聲。

  「婉怡姐,你這皮膚也太好了吧,用的什麼護膚品?」

  「人家天生麗質,哪用得著保養。婉怡姐最近氣色越來越好了,一看就是被顧大少寵的。」

  杜依側過頭,另外一邊正中央的沙發上坐著一個穿玫紅色抹胸禮服的女人,五官明艷,燙著時興的大波浪捲髮,耳垂上掛著兩顆碩大的珍珠。

  幾個剛入行的小明星圍坐在她旁邊,像是眾星捧月。

  周婉怡手指繞著一縷捲髮,語氣輕描淡寫,「哪有,他就是最近忙,難得有空陪我。今天也是,本來他說要開會的,我說想來看看珠寶展,他就讓我先過來,說待會兒來接我。」

  「待會兒就過來接你?」

  旁邊一個穿鵝黃色連衣裙的女孩吃驚,「婉怡姐,你也太厲害了吧,顧大少對你這麼上心。我聽說他以前對女人可冷了,換人跟換衣服似的。」

  「那得看是對誰。」周婉怡說:「顧先生那個人,外冷內熱,吃軟不吃硬。你跟他硬碰硬肯定不行,得順著他的脾氣來。還有就是他忙的時候千萬別去煩他,他自己忙完了自然會來找你。」

  「不愧是婉怡姐,把顧大少的心思摸得透透的。」鵝黃裙女孩湊近了點,壓低聲音,「那你現在是住山頂那邊嗎?聽說顧大少的祖宅就在山頂。」

  周婉怡否認,「他沒讓我去那邊,說山頂太遠,來市區不方便。不過他給我安排了一套公寓,離中環近,也方便我趕通告。」

  她又不經意的說,「其實也不用這麼費心的,那邊房子那麼貴,我說不用,他非要。」

  幾個人又是一陣起鬨,有人說顧大少這是金屋藏嬌,有人問什麼時候能喝喜酒。周婉怡嗔怪地說,說別瞎說,八字還沒一撇呢。

  然後她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不過他說過,等他忙完這陣子,就帶我去歐洲度假。」

  旁邊幾個女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又是羨慕又是酸,嘴上卻捧得更起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