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依看著趙明達三人走遠,轉身正要往下一個展櫃走,餘光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過來…
趙明誠。
他手裡端著半杯香檳,徑直走向她,問:「逛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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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依回答:「挺好,何秘書介紹得很詳細。」
趙明誠嗯了一聲,「剛才有人來過?」
杜依看了他一眼,哼了一聲,「你家的三少爺、四少爺和明月小姐,過來打了個招呼。」
「說什麼了?」
「沒什麼,」杜依冷笑,「就是關心一下六少忙不忙,關心一下我一個人無不無聊,關心一下我這條項鍊是誰送的。」
趙明誠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仔細搜尋,「有人欺負你了?」
杜依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沒有,就是閒聊了幾句,不疼不癢的。」
嚴格說起來也確實沒說什麼很過分的話,她還能找趙明誠告狀不成?
趙明誠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追問。把酒杯放在旁邊經過的侍應生托盤上,問她:「看了這麼久,有沒有喜歡的?」
杜依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想了想,「那條碎鑽的胸針還不錯,不過我沒仔細看。」
「去看看。」
杜依和他走到那節展櫃前,何秘書識趣地退後了兩步,把空間留給他們。
趙明誠站在展櫃邊,看了一眼裡面那枚碎鑽胸針,問杜依:「喜歡?」
杜依靠在旁邊,像想到了什麼,忽然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閃過一種不太一樣的光芒。
「趙先生,要是我看中了……」
她認真的問,「能折現嗎?」
不想占姐姐便宜,薅趙明誠的羊毛還是可以的。
趙明誠愣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回答,就那麼看著杜依,像是在判斷她是不是真的要折現。
杜依的眼睛微亮,就那麼期待的看著他。
趙明誠忽然笑了,眼睛裡的光柔和了一點。
「折現?」他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你很缺錢?」
「嗯。」杜依點了點頭,「我存私房錢,銀行還會給利息。」
趙明誠笑著說,「你倒是會算帳。」
「不算不行,我窮。」
趙明誠看了她一眼,對何秘書說了句「把那枚胸針包起來」,然後回過頭看著杜依:「別折現了,回頭給你零花錢。」
還有意外之喜?杜依這下子開心了。
至於那句給你零花錢,聽著像是包養費,她才不管,只要給金幣就行。
趙明誠叮囑了她兩句,又去跟別人應酬。
杜依拿了杯橙汁,接著逛。
經過一截紅寶石展櫃的時候,她餘光瞥見了幾個熟悉的身影……
其中兩個她認得,之前在品酒會上見過的,一位姓周,一位姓黃,都是港城商界圈子裡的太太。
她們正陪著一個外國女人說話,那女人四十來歲,金髮碧眼,穿著一件深紫色的絲絨禮服,脖子上戴著鑲鑽的項鍊,鑽石看起來克數不小。
她站在那裡,下巴微微上揚,神情倨傲,好像在場的全是土鴨子,就她一隻白天鵝。
杜依放慢了腳步,就聽到了這幾個人的談話。
那外國女人正指著展櫃裡的一條紅寶石項鍊,用英語說著什麼。上流社會太太的英文都很好,兩人聽得分明,臉上那禮貌的微笑都快維持不住了。
「您說得也有道理,」周太太賠著笑臉,語氣客氣,「不過馮氏這一季的設計,其實也有內斂的款式,要不您再看看那邊?」
在人家的珠寶展上,說別人的設計不好,這尷尬場面的讓她們怎麼說?
黃太太在旁邊幫腔,附和道:「對對對,那邊有幾件是今年新到的,風格偏歐式,可能更合您的口味。」
那外國女人不以為然:「歐式?港城做的歐式,不過是效仿西方罷了。馮氏的問題不在於款式,在於理念,太直白了,太過注重於表面,根本不懂設計,這些首飾像是給暴發戶設計的。」
周太太眼底閃過一絲不快,但很快壓了下去。她不敢得罪這位高官太太,只能繼續笑著:「您說的也對,每個品牌都有自己的風格……」
「風格?」外國女人偏了偏頭,「這種恨不得把我很貴昭告天下的風格,不符合我們上流社會的審美。」
黃太太都不想讓她再說下去了:「您再看看別的,也許有入眼的。」
外國女人哼了一聲,沒再說話,走到另一個展櫃,目光繼續在展櫃裡挑剔的掃來掃去。
杜依站在那裡,把那外國女人的話聽了個分明。
這人誰啊?這麼有優越感嗎?
在姐姐的地盤上,就這麼敢詆毀姐姐的產品,而那兩位太太明顯心裡不舒服還在陪笑,看來這人身份不簡單啊。
她走了過去。
馮宛君剛從展廳另一頭應酬完幾位客人,拿了杯香檳往這邊走。
她早就看到這邊的幾人。
那外國女人叫瑪格麗特,丈夫是英國駐港商務署的副署長,在港城上流社會算一號人物,周太太和黃太太捧著她,多少是為了生意上不想得罪。
馮宛君端著香檳,本意是跟瑪格麗特打個招呼——她是今晚的主人,這種身份的客人,總要應酬兩句。
餘光掃見一個白色的身影走過去,停在了那幾個人面前…杜依。
她腳步微頓,沒有上前。
杜依背對著她,但馮宛君能看見她的側臉。
水晶燈光從上面灑下來,照在杜依的白色小禮裙上,照在她露出的後頸和耳垂上,讓她的肌膚透出一點薄薄的光暈,幾縷髮絲輕輕晃動。
馮宛君站在不遠處,端著酒杯,目光落在杜依身上,沒有動。
杜依站在瑪格麗特面前,用英文對她到:「這位女士,不好意思,我無意中聽到了您的話,我想說,您的觀點,是錯誤的。」
瑪格麗特轉過頭來,上下打量了杜依一眼。杜依任由她打量,慢悠悠的喝了口果汁。
她不認識杜依,但杜依的從容和那句「你錯了」讓她挑了挑眉。
「你說什麼?」瑪格麗語氣里明顯帶著不悅,「我哪裡錯了?」
她一向自視甚高,這個女人一來就說她錯了,她倒要聽聽,她錯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