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房裡，安姍還坐在原來的位置上。茶几上的酒換了一輪，她面前的杯子沒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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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遠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端起酒杯跟其他人碰杯。安姍靠過來，替他理了理襯衫領口，手指在他脖子上停下。
「趙生，今晚……」
她湊近他耳邊，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期待。
趙明遠偏頭看了她一眼，把她的手從領口上拿開，「等下讓阿坤送你回去。」
安姍的手指僵了一下，她看著他的臉，想從他眼裡找出一絲什麼…
趙明遠沒有看她，在和林老闆說話。
安姍收回手，站起來。
她拿起手包：「趙生，我先走了。」
趙明遠嗯了一聲，沒抬頭。
阿坤已經在開門等著，替她拉開門。
安姍下樓上了車。
她在趙明遠身邊，雖然沒有名分。但每次他來，她都在。
他忙的時候，她替他擋酒、陪客人、做場面上的女人。
他閒的時候，偶爾會帶她回別墅過夜。
可這一次，他來了一個多星期，連別墅的門都沒讓她進去。
今晚她以為可以……他帶了她在身邊，應酬、喝酒、見人。她以為結束後他會像以前一樣，對她說「一起走」。
可他沒有，他連看都沒多看她一眼。
安姍閉上眼。
他是不是對她沒興趣了？是不是在曼谷有了別人？她不敢問，也不能問。
她不是他的女朋友，不是他的情人，她只是他在曼谷的一個女人。
他有需要，她出現。他不需要，她就消失，她沒有資格問。
車子在安姍的公寓樓下停下，阿坤替她拉開車門，安姍下車，說了句「謝謝」。
趙明遠坐在包房的沙發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林老闆還在旁邊說著什麼，他沒聽進去。
他看了一眼手錶，快十二點了。
他站起來，把酒杯放在茶几上，對林老闆幾人說了句「我先走了」。林老闆連忙起身，一路送到電梯口。
三輛黑色轎車停在俱樂部的後巷，前後兩輛各坐四個保鏢，中間那輛空著。
趙明遠坐進去，車門關上。
車隊從俱樂部後巷駛出，拐上主幹道。
曼谷的深夜車子不多。
趙明遠靠在座椅上，閉著眼，阿坤坐在副駕，目光一直盯著後視鏡。
「六少，後面有車。」
趙明遠沒睜眼，「幾輛？」
「兩輛，跟了兩條街了。」
「甩掉。」
阿坤拿起對講機：「後面有尾巴，加速。」
車隊提速，還好深夜路上的車不多，沒有車在前面擋著。
後面的兩輛車也加速了，明顯就是有備而來，緊緊跟在他們後面。
阿坤指揮後車變換速度軌跡，試圖堵住後車的路線，但對方顯然不是新手，始終保持著克制的距離。
車隊拐進一條窄巷，那兩輛車沒有跟進來。阿坤從後視鏡里確認了一下，鬆了一口氣。
前方路口忽然亮起一片刺眼的車燈……三輛黑色轎車橫在路中間，堵住了去路。
阿坤猛踩剎車，車輪在地上刮出一聲尖銳的響。前後車迅速靠攏，把趙明遠的車護在中間。
趙明遠看了一眼，「衝過去。」
阿坤拿起對講機，對前車下達了命令。
前車司機向左猛打方向盤，車身橫過來，用車體擋住了從側面衝上來的幾個人。那幾個人手裡拿著鋼管，其中一根砸在前車的引擎蓋上。
阿坤讓司機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從兩輛車之間的縫隙里竄出去，後視鏡擦著路邊的牆壁刮出一串火花。
後面那兩輛一直跟著的車忽然加速追上來，其中一輛別開保鏢車，另外一輛猛地撞上阿坤這輛車的後保險槓，車身劇烈震動，趙明遠往前沖了一下，身體被安全帶勒住。
「六少……」阿坤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那輛車又撞上來了。
趙明遠沒說話。
司機握緊方向盤，踩死油門，車速飆上去。後車緊咬不放，再次加速，車頭幾乎貼上了趙明遠座駕的尾部。
阿坤從後視鏡里看到那輛車，對著對講機吩咐了一句。
最後面的那輛保鏢車猛地提速，從側面撞上追擊車輛的尾部。兩輛車在空曠的馬路上打了一個旋，剎車聲刺耳。
保鏢車又補了一腳油門，把那輛車頂進了路邊的排水溝，那輛車的引擎蓋掀開了，在溝裡面冒著白煙。
終於甩開那些車輛，一路上沒再發生狀況，回到趙明遠的別墅。院子裡的兩條獒犬聽見動靜站起來，豎起耳朵。
阿坤先下車，掃了一圈周圍，確認安全，才拉開後車門。
趙明遠下車，站在院子裡，看了一眼那輛被撞得後保險槓凹陷的車。保鏢車的車頭也癟了一塊，燈碎了。
「六少，是納瓦家的人。」阿坤站在他身後說。
「不是納瓦家。」趙明遠冷笑，「是顧洛。」
趙明遠走進客廳，從酒櫃裡拿了一瓶洋酒，倒了半杯。
他喝了一口酒，拿起電話，撥了趙明誠臥室的號碼，響了兩聲，那邊接起來，他哥的聲音很清醒，顯然還沒睡。
「哥，顧洛的人今晚撞了我的車。」
電話那頭趙明誠有些擔心：「傷著沒有？」
「沒有，把他們的車報廢了一輛。」
趙明誠嗯了一聲，「跟巴頌那邊說，動手要快，別給他們喘息的機會，你自己也要小心。」
「知道。」
他放下電話上樓，在浴室里沖了很久才出來。
系上睡袍，又想起那個女人…杜依，他出來一個多星期了，她連個電話都沒打過。
他不打電話回去，她永遠不會主動找他。趙明遠拿起床頭柜上的電話，撥通了別墅臥室的號碼。
響了很久，沒人接，他又撥了一次。
這一次，那邊接起來了，聲音帶著睡意。
「餵？」
他問：「睡了？」
「嗯…」杜依的聲音模模糊糊的，「什麼事？」
趙明遠想說「我這邊忙得要死，剛才還差點被車撞。」，想說「我過來一個多星期，你連個電話都沒有」。
說出口的卻是：「沒事，周老的藥別忘了喝。」
杜依嗯了一聲，沒等他再說話，掛了。
小沒良心的！
他低笑一下，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