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家的暗鬥，在接下來的一周里迅速升級。
趙家碼頭被消防處貼了整改通知，雖然不影響運營，但消息傳出去，客戶的電話就沒斷過。
船務公司的人問趙明誠：「趙先生，聽說碼頭被查了？會不會影響貨櫃周轉？」
趙明誠在電話里笑著說「沒事，小問題」，但掛了電話，臉色沉了下來。
顧家也不好過，勞工處的人去了新界那幾間紡織廠，翻出了三年前的一份用工記錄，說有十幾名工人的證件過期。
工廠被罰了款，還要停工整頓三天，三天時間不算長，但訂單交接最忙的時候，遲一天都要賠違約金。
顧洛親自去了一趟新界，在工廠里罵了一通，把廠長罵得抬不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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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家在報紙上也開始互相攻擊。
趙家的《香江日報》登了一篇報導，標題是「顧氏地產資金鍊告急，灣仔項目或延期」。
顧家參股的《港島晨報》第二天就寫了一篇…「趙氏碼頭涉違規占地，海事署已介入調查」。
兩邊又打了起來，記者們寫得興高采烈，市民看得津津有味。
沒過幾天，黃主任的老婆在銅鑼灣逛街時，被一輛摩托車撞了。肇事車沒有停，直接逃逸。他老婆摔倒在地，小腿骨折，進了醫院。
黃主任心裡清楚，這起交通事故可能是人為。他想起那天顧深在辦公室說的那句話，「顧家能在港城站到今天，靠的不是走流程。」
他咬了咬牙。
又過了三天，一封匿名舉報信寄到了廉署。信里詳細列出了黃主任太太在趙氏珠寶公司掛職領薪的記錄，還附上了銀行流水複印件。
廉署的人當天下午就來了工務署，把黃主任請去「協助調查」，航運科的人人人自危，這年頭誰還敢說自己潔白無瑕了。
趙明誠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辦公室，掛了電話，他知道黃主任這條線，廢了。
…………
這段時間，杜依和港城市民一樣，吃瓜吃的不亦樂乎。
每天都讓管家多買幾份報紙，放在別墅客廳的茶几上，早上睡醒兩眼一睜就是先下樓看報紙。
杜依把茶几上的報紙一張一張攤開。《香江日報》和《港島晨報》並排放著，頭版都在罵對方。
她左邊看看，右邊看看，越看心情越好。
「趙氏碼頭涉違規占地，海事署已介入調查」，這是顧家那邊的報紙寫的。
「顧氏地產資金鍊告急，灣仔項目或延期」，這是趙家這邊的報紙回敬的。
杜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把兩張報紙又看了一遍，忍不住笑了，這幾人掐的越狠越好，反正都不是好東西。
她想起趙明遠前兩天在飯桌上那張臉，沉得能擰出水來。
趙明誠雖然面上不顯，但這半個月只來了別墅兩次，和趙明遠在書房談完事就走。兩個人加起來待的時間還不如以前一周多。
杜依把看完了，整個人躺在沙發上。
只要那兩人不在，她自在得很。一個人占了整個客廳，想坐哪兒坐哪兒，想躺哪兒躺哪兒，沒人管她。
這久違的躺平生活！
她忽然覺得，要是這倆人一直別來，這日子也還行。
這時，客廳里的電話忽然響了。
她躺著懶得動。
傭人接起後對她道：「小姐，六少的電話。」
杜依把聽筒拿過來貼在耳邊。
「餵。」
趙明遠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帶著點疲憊：「這幾天我不在港城，要去曼谷一趟。」
杜依等他往下說。
「那邊有點事要處理，大概要待一陣子。你乖乖待在別墅里，別到處亂跑。」
杜依嗯了一聲。
「林助理和管家都在，有什麼事吩咐他們，周老的藥別忘了喝。」
「知道了。」真囉嗦。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趙明遠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點她說不清的東西：「我不在，你怕不怕？」
杜依愣住，「怕什麼？」
「怕你一個人睡不著。」
杜依握著聽筒，嘴角動了一下。她差點說出「你滾了我才睡得著」。
她說了句：「我又不是小孩子。」
趙明遠輕哼一聲，「那就這樣，你乖一點。」
還，乖…一…點～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掛了電話，杜依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
快到過年了，港城才漸漸有了寒意。
杜依穿外套的時候，想起老師們來港城時帶的衣服本就不多，這兩年也沒怎麼添置新衣服。眼看天冷了，她想給他們買幾件。
晚飯時，她對管家說：「明天我要出門逛街，買點東西。」
管家正給她盛湯，聞言點了點頭：「好的，讓林助理陪著小姐去就行。」
第二天一早，杜依下樓時，林助理已經在客廳等著了。
管家從書房出來，手裡拿著一個信封遞給林助理。林助理接過打開看了一眼，收進包里。
「小姐出門的開銷，都走別墅的帳。」管家對杜依解釋道，「這些事林助理會處理，小姐放心。」
杜依換鞋出了門，司機已經把車停在門口，保鏢站在車旁，見她出來，拉開車門。
她看了一眼保鏢，對林助理道：「逛個街而已，就我們兩個去，不用保鏢跟著。」
林助理微笑：「杜小姐，六少吩咐過的，您出門我不能離身，司機和保鏢也得跟著。」
杜依不說話了，她知道說了也沒用。她又不是給他們發薪水的人。
車子在永安百貨門口停下。
永安的二樓服裝部，燈光柔和，地板鋥亮。
杜依上樓，剛進一家奢侈品店，就有售貨員迎上來了。
「小姐，想看點什麼？我們剛到了一批新款，大衣、外套、毛衣、褲子、鞋子都有，要不要我給您介紹一下？」
售貨員閱人無數。
這位小姐從頭到腳的穿著，料子和剪裁一看就不是普通貨，身後跟著個拎包的助理，門口還站著保鏢。
這種客人，不是大富就是大貴，得罪不起，不能怠慢。
杜依對售貨員說：「我要配幾套衣服。」
售貨員連忙拿筆記本來，翻開，手裡握著筆：「小姐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