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澳門回來後，杜依第一件事就是去銀行，讓林助理在外面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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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馬贏來的現金有三萬六，自己進銀行取了九千現金，全部裝進包里去了油麻地。
到了廠房，將裝錢的信封給了張姨。
張姨拿起信封打開，手抖了一下。「你把自己的錢全取出來了？」
「放在銀行也是放著，我又沒什麼要花錢的地方。」
張姨有些心疼：「你這孩子，怎麼一點也不給自己留。」
小夏也在一邊點頭：「是啊，姐，你自己也要留些錢花。」
「留了，留了不少路費，等以後咱們造出飛彈了，我要親自去看發射。到時候你們都得去，路費我全出。」
小夏仰起頭，問真的能造飛彈嗎。
杜依笑著說當然能，這台儀器買回來，實驗室那幫學生就不用排隊借別人的了，說不定裡面就坐著一個未來的錢學森。
王叔笑著說了句：「那我們就替學校謝謝杜老闆了。」
杜依擺手：「別叫老闆，叫同志。」
王叔從善如流的改口：「好的，杜同志。」
小夏一下子笑出來。
杜依在廠房裡坐了一會兒，喝了一碗張姨煮的紅棗湯，沒待太久就離開。
…………
與此同時，顧家和趙家之間的暗流已經從試探變成了明刀明槍。
許秘書向趙明誠匯報，顧家聯合怡和洋行在立法局提了動議，要求重新審查碼頭勞工待遇，下周就上會。
趙明誠：「怡和是為了三號碼頭的續租，顧深是把勞工問題當政治牌打，想借政府的手壓我們在碼頭上的話語權。」
許秘書又說顧洛那邊也沒閒著，九龍幾個中轉倉接連被人舉報消防不合格，消防處已經下了整改通知。
「讓阿遠去處理，曼谷那邊壓著瓦家的貨，拖到他們自己的倉庫先撐不住。」
許秘書記下後猶豫了一下：「那E國政府那邊怎麼應對？立法局的動議如果通過，對我們碼頭的形象會有影響。」
趙明誠思索一下，片刻後他開口：「公關部擬一份聲明，強調我們在碼頭擴建中給本地工人提供了多少就業崗位，必要的時候讓工人們先鬧起來。」
許秘書點頭退了出去，趙明誠拿起電話撥了趙明遠辦公室的號碼，趙明遠接起來。
「九龍那幾個倉庫的消防整改，先拖一拖。」
趙明遠問：「拖多久？」
「拖到他焦頭爛額。」
「好。」
九龍灣航道的批文在工務署壓了一個多月了。
顧深第三次打電話去問，對方還是那套說辭…「正在審核，請耐心等待。」
他掛了電話，知道是被針對了。李助理站在旁邊，手裡拿著文件，不敢出聲。
「誰在卡？」
「工務署航運科的黃主任。」李助理翻開文件，看著裡面的資料，「此人去年剛上任，是趙明誠的大學同學，同屆不同系。據查，黃主任的太太在趙氏集團旗下的珠寶公司掛了個閒職，每個月領薪水，不用上班。」
李助理繼續說，「另外，航道淤積的測繪報告被退了回來，理由是『數據不完整』。負責測繪的那家公司與趙家有長期業務往來。」
顧深問，「碼頭那邊呢？」
「九龍灣碼頭的貨運量已經連續三周超出負荷，有幾家客戶開始抱怨貨櫃壓港。如果再拿不到批文擴建航道，下個月可能會有客戶流失。」
顧深站起來，「去工務署。」
李助理猶豫了一下：「先生，要不要先打電話？現在去，黃主任不一定在。」
「去了再說。」
工務署的辦公樓在中環，是一棟灰色的老式建築，門口立著兩根羅馬柱。
顧深到的時候，已經快下班了。
顧深沒坐電梯，走樓梯上了三樓。航運科的辦公室門半開著，裡面有人正在收拾東西。
黃主任正準備走，西裝外套已經穿好了，公文包拎在手裡。看見顧深進來，他愣了一下，隨即笑臉相迎。
「顧先生？什麼風把您吹來了？快請坐。」
顧深沒寒暄，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直接問：「黃主任，九龍灣航道的批文，什麼時候能下來？」
黃主任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復。「這個嘛，還在審核。顧先生也知道，航道安全不是小事，我們得對港城的航運負責……」
「顧深打斷他，「黃主任，我不是來跟你談責任的。我只想知道，批文什麼時候能到我手上。」
黃主任把公文包放下，重新坐下，臉上的笑容不變。
「顧先生，這件事不是我說了算。上面有上面的流程，下面有下面的規矩。您要是不滿意，可以去找署長反映。」
顧深看著他，沒有說話，黃主任有點坐立難安。
顧深站起來，「規矩我懂，但你也要知道，顧家能在港城站到今天，靠的不是走流程。」
他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黃主任坐在椅子上，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最後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趙先生，顧深剛才來過了……」
電話那頭，趙明誠的聲音傳來：「知道了。」
……
與此同時，葵涌碼頭也不太平。
趙明遠正在辦公室接電話，碼頭經理的嗓門很大，趙明遠皺著眉，把聽筒拿遠了一點。
「消防處的人來了，說有人舉報我們消防通道被堵塞，易燃品堆放不合規，現在在碼頭上拍照呢！」
趙明遠罵了一句髒話，掛了電話，拿起外套下樓上車，讓司機開去碼頭。
龍哥見趙明遠的車到了，等他下車，匯報說這次碼頭上的消防檢查比他預想的要嚴，帶隊的消防督察是個生面孔，公事公辦，不講情面。
趙明遠問：「誰舉報的？」
龍哥壓低聲音：「查不到，舉報信是匿名的，直接寄到消防處。」
他頓了一下，「但不用猜也知道是誰。」
趙明遠沒說話，他站在碼頭上，看著那些消防員拿著手電筒在貨櫃之間照來照去。
「讓他們查。」他說，「不會查出什麼大問題，他們就是來就是噁心人的。」
龍哥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