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闆的新賭城占了新口岸最好的地段,整棟樓的設計都透著一種不計成本的奢華。
開業當晚,賭場大廳里擠滿了從港城和東南亞來的富商名流。
幾十張賭桌鋪著深綠色台呢,骰寶、百家樂、二十一點、輪盤,每一張都圍滿了人。
賭場二樓設有監控室,幾台閉路電視正對著貴賓廳入口、帳房和籌碼兌換處這幾個重點區域,雖然解析度不高,但能夠看清楚人臉。
趙明誠和趙明遠被何先生親自引進貴賓廳,裡面已經坐了幾個人,都是認識的熟人,互相打了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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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賓廳的賭注比外面大廳高出不止一個量級,桌面上堆的籌碼動輒幾十萬上百萬。荷官的手速卻比外面更慢,每一張牌翻開之前都要留足懸念,讓賭客們有足夠的時間品味那種懸在刀尖上的緊張感。
杜依一點都不喜歡這裡,賭場的裝修再豪華,再紙醉金迷,總讓她感覺不舒服。
她在想是不是磁場不對?以前就在網上看過,澳門所有的賭場暗中都布有風水陣,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趙明遠在牌桌上坐了大半個鐘頭,手氣平平,贏了兩局又輸了三局,面前的籌碼堆變化不大。
趙明誠沒有下場,坐在旁邊的沙發上,跟何先生說話。
杜依跟在趙明遠旁邊坐了一會兒,看了幾眼賭桌上的牌局。
她上輩子有個同學家里就是經常去澳門,跟她講過不少這裡面的信息。
說賭場裡沒有窗戶也沒有時鐘,賭客很容易失去時間感,但荷官換班和免費餐飲的推車每隔固定時段就會出現,那是賭場管理者對時間的唯一標記。
每一張賭桌的桌腳下都埋了傳感器,每一把牌都會被記錄在後台的中央系統里,賭客以為自己在和莊家博弈,其實是在和一整棟樓的數學概率對抗。
但機器算的是數字,人算的是人性。賭場裡養的那些疊碼仔和公關,把人性這塊研究的透透的。
疊碼仔大都非常熱情豪爽,社交能力很強。請你吃飯,陪你喝酒,你贏錢了他比你高興,你輸錢了他也安慰開解,只要你說要過來玩,酒店、機票、食宿全部給你安排好。
公關更是溫柔,從來不會不耐煩。只要你有錢來賭,在這裡就像個皇帝,需要什麼一個電話就能解決。
等回到家裡面對現實的境況,落差感巨大,總想著下次還來。
而賭場推出的會員積分制,搞得賭客更上頭。疊碼仔至少還跟你稱兄道弟,積分只看數據。
你下注,機器自動給你算分。積分攢夠了能換套房、換餐廳、換遊艇出海。聽起來像白送的優惠,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賭客也是這麼想的,反正本來就要玩,順手攢個分又不虧。
但一段時間不來,積分就會掉,賭客只要打開APP,看著掉下來的積分,心裡又會開始癢了。
趙明誠忽然轉過頭,對杜依說:「讓人拿點籌碼過來,你玩玩?」
杜依愣了一下,搖了搖頭。
「不用了,我不會玩。」
「不會可以學。」趙明遠說,「我教你,二十一點簡單,運氣好的話新手反而容易贏。」
「不用。」
教她賭?這人安的什麼心!
珍愛生命,遠離黃賭毒!她可是紅旗下長大的好青年!
趙明遠笑:「你是怕輸光我的錢?放心,這點籌碼我還輸得起。」
杜依懶得理他,說:「我困了,先上去睡了。」
離這些賭鬼遠點。
趙明遠皺眉:「這才幾點就困?」
「昨天沒睡好。」
趙明遠招了招手,叫來何老闆旁邊站著的一個秘書,「帶杜小姐去房間。」
「好的六少。」
秘書恭敬地在前面帶路,杜依跟著他出了貴賓廳,進了電梯。
到了頂樓,秘書在一扇門前停下來,打開房門,側身讓開。
「杜小姐,這是六少的套房,趙先生的套房在隔壁。」
杜依嗯了一聲,走了進去。
套房很大,像個大平層,落地窗外能看見澳門的夜景。
她把包放在沙發上,進了浴室,收拾完換了睡衣,躺到床上。
趙明遠回到房間的時候,杜依已經睡著了。
趙明遠在床邊站了一會兒,俯下身,伸手撥開她額前的頭髮,她沒醒。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解開了襯衫。
……(略)
不知道過了多久,臥室里才安靜下來。
杜依又睡著了…
趙明遠靠在床頭,原本想抽支煙,看了眼杜依,又放下了。
門被輕輕敲了兩下,他起身披上睡袍,拉開臥室門。
許秘書站在客廳里,壓低聲音:「六少,那邊出了點事,先生已經在樓下了。讓您也下去。」
趙明遠皺了皺眉,看了一眼臥室,進去換了衣服,拿起外套,出了門。
門輕輕合上。
過了大約一刻鐘,走廊那頭傳來很輕的腳步聲。
門鎖被無聲地擰開了。
顧深推門進去,顧洛跟在後面,顧深徑直走向臥室。
臥室的門沒有關嚴,留著一道縫。他輕輕推開,走到床前。
杜依睡在床上,被子滑到肩頭,她的臉上還帶著一點紅暈。
她睡得很沉,沉到有人站在床前看了這麼久,都沒有醒。
他們從來沒有見過她睡著的樣子。
之前每一次和他們在一起,她都是帶著一些緊繃和不耐煩…起身就會立刻去清理,然後穿好衣服就走,毫不留戀。
兩個人沉默的看著睡著的人。
他們忽然明白了…
人在極度疲憊後,是只想休息的,而他們從沒見過她的睡顏。他們以為她是不想留,現在才知道她是還有力氣離開。
顧深的目光從她臉上慢慢移開,床上的痕跡還有一些凌亂,可以想像剛才的激烈狀況。
他重新看著杜依的臉……她是滿足了嗎?
顧洛氣的轉過身,先走了出去,再待下去,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把這女人弄醒。
顧深沒有動,他站在原地,看著杜依的睡臉,然後伸出手,把滑到肩頭的被子往上拉到臉下。
她還是沒有醒,睡得無知無覺。
顧深轉身走出臥室,輕輕帶上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