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依一回到包廂,就直奔外面的位置坐下來。她沒心思跟任何人說話,整個人擠在欄杆邊上,伸著脖子往樓下的賽道看。
跑馬開始了,她看了半天才看到自己買的那匹馬。
那匹深棕色的馬從被夾在中段,位置不好。後面直道的時候,騎師催馬,它從內道切出來,追到第四。
最後兩百米,棗紅馬的騎手突然壓低身子,馬加快了速度,一匹、兩匹、三匹,在最後衝刺的瞬間超過領先的黑馬,撞線。
「中了!」杜依猛地一拍欄杆,轉過頭,臉上的笑的燦爛,眼睛亮晶晶的。
趙明遠靠在椅子上,看著她,嘴角帶著笑,沒說話。
趙明誠也看了她一眼,看她這麼高興的樣子。
何先生笑著說了句:「杜小姐好眼光。」
杜依壓根沒聽見,她開心的想著,贏了!弟弟真是她的福星。
秘書兌了獎回來,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雙手遞給杜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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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依接過來,拉開驢家包的拉鏈,小心翼翼地塞進去拉上,確認拉鏈拉好了,才抬起頭。
趙明遠靠在沙發上,看著她這一連串動作,忍不住笑了:「你至於嗎?又沒人搶你的。」
「怎麼不至於?」杜依把包抱在懷裡,瞪了他一眼,「這是我的私房錢,我得好好守護。」
「私房錢?」
「對,」杜依理直氣壯,「我自己的錢,誰也不給。」
趙明遠嗤了一聲,「行,你守著。別晚上睡覺也抱著。」
杜依沒理他,低下頭又拍了拍包,心裡踏實了。
趙明誠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沒說話,輕笑了一下。
………
澳門的一間舊茶樓,二樓包間。
門推開的時候,裡面已經坐了兩個人。
都是三十出頭的男人,灰色外套,身形精瘦,眼窩深陷,一看就是在刀口上討生活的。見顧深進來,兩人同時起身。
「顧先生。」
顧深在椅子上坐下,顧洛跟在後面,把門帶上,靠在門邊。
「碼頭那邊的通道,清乾淨了?」顧深問。
那個瘦高個上前一步,回答:「清乾淨了,何先生那邊的人也打過招呼。」
顧深嗯了一聲,說道:「賭城開業,趙家兄弟也會來。你們別在那邊露面,別讓任何人知道你們在澳門。」
「明白。」瘦高個點頭,「我們明天就走,不耽誤。」
顧深示意,顧洛將一個厚實的袋子遞到到兩人面前。「拿去喝茶。」
瘦高個接過,恭敬的問:「顧先生還有別的吩咐嗎?」
「出去的時候小心點,別走正門。」
兩人應了一聲,退出去。
顧洛從門邊走過來,在剛才那人的位置上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茶壺。
「這些人,你養了多久了?」
「三年,一直在澳門,沒露過面。」
「何老闆那邊的人已經談妥了。」顧洛道,「碼頭倉儲的批文,下個月能拿到。」
「趙家在這邊的眼線呢?」
顧洛說:「清理乾淨了,不過趙明誠也來了澳門。今天中午到的,帶著他那個弟弟和……」
他頓了一下,「杜依。」
顧深仿佛沒聽到,問:「何老闆的賭城今晚開業,趙家兄弟肯定會去,那邊的安保是誰負責?」
「何老闆自己的人,還有澳門差館的人在。」
顧深意味不明的說了一句:「那就好。」
這時李助理敲門進來,低聲道:「先生,剛收到那位遞來的資料…杜小姐的事情查清楚了。」
「說。」
顧洛也直起身子。
李助理翻開文件,一邊看一邊匯報:
「杜小姐三月份在賭船上維修機器時,第一次見到趙明遠,半個月後,趙明遠和趙明誠兩人在酒樓吃飯時,看到杜小姐在街上,邀請她上去吃飯。」
「隨後趙明遠訂了一個月的鮮花送到杜小姐那裡,又請杜小姐去了中環吃飯,其間,杜小姐拒絕了他過夜的要求。」
「後面趙明遠讓聯公樂的人設局,扣了杜小姐的妹妹夏雪,逼杜小姐去求情。杜小姐當晚去了趙家別墅,主動提出自己留下,換妹妹回去。」
顧洛越聽火越大。
李助理繼續念:「第二天早上,趙明誠準備讓杜小姐住在別墅,依然被杜小姐拒絕,還說了重話,把兩人氣得不輕。」
「趙明遠氣的砸了杯子,趙明誠則安排人放消息給香江日報,目的是讓您第一時間知道杜小姐與他們的關係。」
聽到這裡顧深笑了。
「呃……那晚,杜小姐從顧家出來後去了嘉林醫院,趙明誠兩人趕過去看望。不知道杜小姐說了什麼,兩人走的時候,臉色很難看。」
「沒過幾天,趙明遠讓人砸了杜小姐的廠房,打了人,叫他們立刻搬走。杜小姐淋著雨在別墅門口蹲了大半夜,發著燒,最後對趙家兄弟低了頭。從那以後,就一直住在深水灣。」
李助理匯報完,退後一步。
顧洛手裡的杯子幾乎快捏碎,冷笑:「所以…姓趙的一開始就是沖的杜依去的?」
根本就不是為了下他們的臉,而是為了搶他們的女人!處心積慮,步步為營,就為了拿捏杜依?
顧深想著另一件事,問李助理:「杜依在別墅說了什麼?」
氣的趙明誠立刻放消息出來。
李助理頓了頓,低聲回:「杜小姐說…需不需要給你們頒個獎?」
這句話,兩人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隨即就明白了話里的意,臉色頓時難看。
李助理又道:「杜小姐在嘉林醫院時可能拿先生的名號擋了一下,才徹底惹怒他們,沒兩天就讓人砸了廠房,逼杜小姐主動上門。」
顧洛的怒意壓抑不住,「就是說,這女人只是嘴上提了我哥,心裡卻沒打算來找我們?」
她被姓趙的欺負,被逼得走投無路,都沒想過找他們?哪怕面對他們的質問,她依然懶得說出實情,為什麼?
顧深勉強將胸口的火壓下,回答顧洛:「可能她覺得,和我們之間只有交易,她和姓趙的事…與我們無關。」
從那女人第一次要錢開始,就把他們釘在了交易的位置上,根本沒把自己當成是他們的人。
說不定在她心裡,他們和趙家兄弟也沒什麼兩樣。哪怕她再走投無路,也不會想到他們。
顧洛聲音壓著怒火:「哥,這女人是一點沒把我們放眼裡。」
她哪怕有半分想過他們,也會在他們面前委屈,解釋,尋求庇護。可她完全沒有,再一次見面時眼裡只有懼怕。
顧深冷笑:「沒有又如何,她的意願…重要嗎?」
她不願意跟著趙明遠,還不是乖乖去了深水灣。
以後,她一樣只能乖乖在他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