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顧洛怎麼都睡不著。
腦子裡像被打開了開關,全是她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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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的體香,溫熱的肌膚,別過臉去不看他側顏,無比清晰地刻進他的意識里。
那些堵在胸口的煩躁,翻來覆去的焦灼,甚至換了幾個女人也壓不下去的無名火,原來…是她一直藏在那裡。
他起身,準備去喝點酒。
而顧深正在做夢…
夢見一個早就被他遺忘的女人。
他知道自己在做夢,以一個旁觀者的視角,看著曾經發生過的畫面。
那時林慧剛滿20歲,年輕鮮嫩,又純又欲,完美的踩中他的喜好。
對於她和趙明遠的事,林慧一點都沒瞞著,大大方方的表示,六少確實追過她一段時間,但發覺兩人不合適,沒多久六少又有了別的目標,就不再聯繫了。
他不置可否,只要這女孩跟著他是清白的,其他的並不在意,而且這女孩容貌身段他也滿意。
林慧還是年輕太單純,有意無意的想打探他生意上的機密,她以為自己做得很隱蔽,其實被他全看在眼裡。
不用猜,他都知道林慧是在幫誰打聽。外面都說趙明遠對付女人很有一套,他還有些不信,現在卻信了。
林慧這種女人都敢捲入顧趙兩家之間的紛爭,可見被趙明遠哄的腦子都沒了。
他給林慧準備的假資料,他知道林慧的下場。都不用自己出手,趙明遠就不會放過她。
當然,就算趙明遠放過她了,他也不會放過。這女人的結局,從她答應趙明遠那一刻,就早已註定。
有天晚上,林慧竟然給他來了個電話,她在電話里哭著求他,「顧先生…救救我……」
他嗤笑,這女人怎麼還有臉來求他?背叛了他還想求向他求救,覺得他是做慈善的?
還沒等他笑出來。
電話里的聲音卻變了,那聲音變的些軟,小聲的哭著…
是杜依的聲音。
順著電話線侵入他的神經。
「顧先生,求求你幫幫我,他們要……求你跟他們說句話,說句話就行…」
他的心臟劇烈收縮一下。
杜依?!
她怎麼會在那裡?
他們要對她做什麼?
不一會,趙明誠拿過話筒,對他說如果還要這個女人的話,就拿小林灣的航運權來換。
他應該是要嘲笑趙明誠,什么女人敢值這個價?
可是,那些早已說過的對白卻沒有發生,他握著話筒的手微微發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如果他拒絕——那杜依會面臨著什麼?
顧深一下子驚醒,心跳還未平復,眉頭已經先皺起來…
怎麼會做這種夢?
後來林慧被人送進醫院,她原本就是小有名氣的模特,又是這種遭遇,這下小報上新聞滿天飛,狗仔想辦法混進醫院拍各種照片。
精神崩潰的林慧下場很慘,把她妹妹嚇壞了…
可他為什麼會夢見杜依求救?是預示著什麼?是姓趙的要對她下手?
他再也睡不著。
顧洛剛喝完一杯酒,就看到他哥也沉著臉進來,什麼話都沒說,倒了一杯酒就喝。
兩人的心情同樣的差,都沒有開口的欲望。
回想起在這間書房。
杜依的眼淚從眼角滑進頭髮里,後面她眼淚越流越多…
她今天看到他們,她身體的反應騙不了人,從眼裡流露出來的恐懼…無一不刺激著他的神經。
顧洛又狠狠灌了一口酒。
那天晚上,他就不該放她走,應該讓人去把她追回來。
顧深也同樣後悔,但他後悔的是更早之前。
她每次都拿錢走人,讓他越來越不舒服,她就那麼不想跟他多待一分鐘。
他覺得,這女人要麼想別具一格引起他注意,要麼就是想放長線釣大魚。
她越是這樣,他越不想讓她好過,只要想,就半夜讓人去叫她。
明明那麼愛錢,第一次就敢開口。他就故意錢越給越少,看她能裝到什麼時候。
沒想到……
他早該把人留在淺水灣,讓全港城都知道她是他的人。這樣就沒有後來那些事了。
可他偏要跟她較勁,跟自己較勁,跟自己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較勁。等終於想明白了,人已經在趙家了。
想到趙家兄弟,他又捏緊了酒杯。
無論是生意上還是杜依,趙家人天生就是要跟他作對。
「哥,」顧洛還是開了口:「你說姓趙的怎麼偏偏盯上杜依?」
顧深沒有接話。他靠在沙發背上,手指慢慢轉著杯沿。
顧洛接著懷疑:「是不是沖我們來的?知道她跟過我們,故意做給我們看。」
「不太像。」顧深開口了,「要打我們的臉,有的是辦法。不需要花這麼多心思在一個女人身上。」
再說了,姓趙的憑什麼認為一個女人就能打到他們的臉?憑什麼就能肯定他在乎杜依?
顧洛不解:「那他們圖什麼?」
這個問題顧深回答不出來。
趙明誠那麼有城府的一個人,不可能做這種無意義的事情。
最開始他們是不在乎杜依,反正她就在那裡,想見隨時都可以叫她。
後來她生了氣躲著他們,他才動了把人放在身邊的念頭,然後就出現了那份報紙。
報紙上的消息顯然是為了激怒他,但他也確實被激怒了。
更讓他生氣的其實是杜依的態度,她半點心虛都沒有,連狡辯都不屑!
如果當時她要是肯軟下態度,認錯求饒,他也不會過多追究,不會那麼對她,更不會讓她離開,可她偏偏就那麼倔!非要氣他。
現在回想起來,那新聞更像是個警告。對杜依的警告。
她才在趙明遠的別墅里度過一晚,後腳趙明誠就讓人發消息出來警告杜依,是為了什麼?
顧洛皺了下眉,「他們會不會知道?」
「知道什麼?」
顧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他忽然意識到,這個問題的答案很可笑。
他們自己都才剛剛發現杜依是堵在他們胸口的那團火,趙家兄弟怎麼可能會知道。
「……算了。」顧洛把杯子擱在茶几上,閉上眼,「不管他們打什麼主意,人總得弄回來。」
顧深淡淡嗯了一聲,他們兄弟,有些事情甚至不需要交流,思想就能同頻。
李助理第二天來宅見到兩位老闆,被兩位老闆陰鬱的臉色嚇一跳。
顧深吩咐他去辦一件事:去查杜依跟姓趙的到底是怎麼回事,所有細節都要查清楚。
李助理心下微驚,回答了一句「是。」
想查到趙明誠和趙明遠的私事豈是那麼容易,何況還要和杜小姐之間的所有細節。
想要查就必須要聯絡在那邊的釘子,看來老闆也是這個意思。
自從這顆釘子埋下去,老闆就從沒接觸過,只當沒這個人。
這次為了杜小姐,老闆不惜冒著釘子被發現的風險也要去查。
這杜小姐到底是有什麼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