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依聽完,點了點頭,也用英文問了一句關於單寧的問題。品酒師眼睛亮了一下,又拿起旁邊一瓶勃艮第對比著講解。
正說著,一隻手從她身後伸過來,把她面前那排酒杯往旁邊挪了挪。
趙明遠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你這是在聽課還是在喝酒。」
品酒師認得這位是趙家六少,微微欠身退開兩步。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
趙明遠看著她:「你還在喝中藥,不能碰酒。」
「一小口也不讓喝?」
「讓。」趙明遠把雪茄叼在嘴裡,伸手從桌上拿了一隻乾淨的酒杯,遞給侍酒師,「倒一點點。」
侍酒師小心翼翼地倒了一個杯底,大概兩口的量。
趙明遠把酒杯遞給杜依:「嘗嘗就行。」
杜依接過來,抿了一小口。酒液滑過舌尖,甜中帶酸,果味很重,後勁不大。
「味道怎麼樣?」
「還行。」
趙明遠將她手裡的酒杯放下,攬住她的腰走向另一端:「去吃東西。酒不能喝,甜的總能吃。」
廖芷茵看著趙明遠的背影,心情複雜。這一整晚趙明遠都沒注意到她,注意力全在杜依身上。
酒會散場時,趙明誠陪著蘇婉先走了。
趙明遠站在台階上,等杜依上了車,自己才彎腰坐進去。
…………
轉天,趙明遠到祖宅的時候,老太太剛從佛堂出來。
傭人扶她在正廳的太師椅上坐下,老太太手裡還撥著那串小葉紫檀佛珠,看見麼孫進來,佛珠停了。
「還知道回來。」老太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哥呢。」
「公司有事,晚點到。」趙明遠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拿起茶几上老太太專用的紫砂壺,給她斟了杯茶,「我先回來陪您。」
老太太臉色好看了些,又問了幾句公司的事。
趙明遠一一答了,又陪著說了會兒話,逗得老太太笑了兩次,才起身說去找大嫂。
傭人說太太在後院花房。
趙明遠穿過迴廊,遠遠看見花房裡站著兩個人。
馮宛君手裡拿著把剪刀,正彎腰修剪一盆蘭花的枯葉。
旁邊站著蘇婉,正拿著噴壺往蘭花葉子上噴水,兩人似乎正說著什麼。
趙明遠靠在花房門口看了一會兒。
外面都在傳趙家妻妾不和,說他大哥的二房恃靚行兇,用盡手段嫁入趙家後,處處跟大房別苗頭。
港城的八卦報紙還寫過幾篇添油加醋的報導,說什麼「趙家後院起火,妻妾爭寵暗流涌動」。
他每次看到都覺得好笑。
蘇婉在大嫂面前乖的跟只綿羊似的,伺候大嫂比對他哥還上心,大嫂叫她往東她絕不往西。沒事就往老宅跑,跟在大嫂旁邊跟秘書似的。
趙明遠有時候懷疑,蘇婉當初是不是因他大嫂才給他哥做二房。
馮宛君直起腰,看見門口的趙明遠:「站在門口當門神?」
「這不是怕打擾兩位嫂子。」趙明遠笑著走進去。
蘇婉也叫了聲「六弟」。
馮宛君放下剪刀,接過蘇婉遞來的濕毛巾擦了手,抬眼看他:「說吧,什麼事。」
「沒事就不能來找阿嫂。」
馮宛君看了他一眼,那種目光他從小領教到大——別繞彎子,說正事。
「想找只翡翠鐲子。」趙明遠靠在花房的門框上,「料子要好,水頭要足。市面上那些肯定沒阿嫂這邊的好。」
杜依體質不好,都說玉能養人,給她弄塊好點的。
馮宛君將毛巾遞迴給蘇婉,才開口:「給誰?」
「您知道的。」
他可不信大嫂會不知道杜依,說不定早就查過了。大哥所有的事,都不會刻意瞞著大嫂。
馮宛君想了想,「前陣子緬甸那邊來了一批鐲子,有幾隻品相不錯,沒往外放。不過翡翠這東西,得親自上手看,試試尺寸。」
「我跟底下人說一聲,你自己帶她去店裡挑吧。」
趙明遠滿意了,說了句謝謝阿嫂。
見趙明遠走了,蘇婉才回過頭來:「姐姐,六弟這次好像上了心。」
「怎麼?」
「上次酒會,他當著那麼多人面,說那位杜小姐是他女朋友。」
在這個圈子當眾承認杜依女友的身份,就是表態他不是隨便玩玩。
就算以後沒結婚,也屬於正式交往過的女友。
馮宛君這才看了她一眼:「你操心阿遠的事做什麼?」
「不光六弟,」她看著馮宛君,聲音又輕了輕:「先生那天也一直注意她,對杜小姐十分關心…」
馮宛君語氣平淡:「先生關注誰,你倒記得清楚。」
蘇婉到底想說什麼,她自然清楚。也知道杜依是怎麼住進深水灣的,趙明誠隔三差五就會過去一趟,兩人對她很是上心。
她不覺得有問題,他們趙家看上的,就該屬於趙家,至於杜依——不願意也得願意。
她和趙明誠不光是夫妻,本質上更是同類。
蘇氏聽出她話里的意思,臉上微微一紅,低了頭:「我就是隨口一說。」
「隨口一說就別說了。」馮宛君聲音冷了下來,「以後先生的事,不要多嘴。」
蘇婉性格單純,自從嫁進趙家後,在趙家和她的庇護下,沒人會也沒人敢欺負她。
但蘇婉如果犯了趙明誠的忌諱,那就不一樣了。她和趙明誠夫妻一體,兩個家族利益相關,總不能為個妾翻臉。
就算趙明誠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不會拿蘇婉怎樣。可蘇家呢?
當初她嫁進趙家,蘇家才憑著趙家流出的資源,才勉強擠進上流圈子。
趙明誠收拾起人來可不會留情面,她可不想蘇婉天天為了家裡的事哭。
小姑娘就該漂漂亮亮,高高興興的。
蘇婉抿著唇,沒再吭聲。
但她的手不知什麼時候搭上了馮宛君的袖口,指尖捏著布料,輕輕摩挲,像個小動物在討饒。
馮宛君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手,嘆了口氣,沒抽開。
「姐姐~」蘇婉又叫了一聲,聲音拖的軟綿綿的。
「又怎麼了?」
「姐姐是不是不高興了?」
馮宛君沒忍心再說重話,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沒有。就是讓你少操些閒心。」
蘇氏沒躲,反而偏了偏頭,把臉往她手心裡蹭了蹭,像只被順了毛的貓。
馮宛君的手在她臉頰上停了一瞬,收了回來。
「多大了,還撒嬌。」她說,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卻沒有真的生氣。
蘇婉彎了彎眼睛,笑得有些得意:「在姐姐面前,多大都能撒嬌。」
「你今天怎麼這麼黏人?」
蘇婉靠得更近了些,下巴幾乎要擱到馮宛君肩上:「好久沒見姐姐了。」
「前天不是才見過?」
「前天是前天,今天又不一樣。」
馮宛君被她逗笑了:「晚上留下來吃飯,廚房燉了花膠。」
「好。」
蘇婉笑了。她就知道,姐姐最疼她了。
她哪裡是真不懂,先生和六弟的一些事,她在婚前就隱約聽到些傳聞。可那又怎樣呢?她又不在乎。
她怎麼可能傻得真的去觸先生的霉頭,到時候先生想收拾她和蘇家,不過分分鐘的事。她可不想領教先生的手段。
何況還有一個六少呢,那人瘋起來可是六親不認的。
可她就喜歡在姐姐面前展露她天真的一面,喜歡姐姐對她操心又無奈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