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的醫術是真的厲害,她連著喝了一個多星期的中藥,整個人都輕鬆不少。
見她精神好了,趙明遠非要讓她陪著去一個品酒會,說是給她散散心。
品酒會在半山一家私人會所的露台舉行,維港的夜景鋪在腳下。
長桌上擺著幾排紅酒和香檳,男人聚在吧檯邊談生意,太太小姐們三三兩兩坐在沙發上閒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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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相熟的太太小姐人手一杯香檳,話題不知怎麼就轉到了最近港城上流圈子裡那樁熱門八卦上。
「聽說了嗎?六少最近身邊多了個內地來的,還住進了深水灣。」
穿寶藍色香奈兒套裙的周太太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興奮。
「早聽說了。」旁邊的黃小姐撇了撇嘴,「就是個修理工,也不知道六少看上她什麼了。」
「男人嘛,換換口味也不稀奇。」另一個年紀稍長的何太太說,「過陣子膩了也就打發了。」
周太太笑著轉頭看向旁邊的人:「蘇太太,你們家的事,你總該知道吧?六少養的那個女孩,你見過沒有?」
那是趙明誠的二太太蘇婉,在上流圈子裡趙太太這個稱呼專屬於正室馮宛君,所以大家只稱呼她蘇太太。
蘇婉聲音溫柔,聽不出情緒:「先生和六少的事,我從不過問。」
她明眸皓齒,肌膚如玉,有一種少女和少婦之間相融合的風情。
幾個太太交換了一個眼神,識趣地沒有再追問。
廖芷茵坐在角落,穿一條淺藍色連衣裙,頭髮挽成低馬尾,端著一杯香檳慢慢喝著,從頭到尾沒有參與這個話題。
她喜歡趙明遠,圈子裡不少人都知道,但在這種場合提起情敵,她既不想附和,也不屑於在背後嚼舌根。
正說著,趙明遠從吧檯那邊走過來了。他今晚穿了件深色襯衫,手裡端著杯紅酒。
旁邊跟著杜依,穿一件簡約的黑色連衣裙,不是什麼大牌,剪裁和料子卻一眼看得出考究。
她沒戴什麼首飾,安靜的跟在趙明遠身邊。
趙明遠走到圓桌前,手自然地搭在杜依腰後,笑著跟幾位太太打了招呼:「周太太,何太太,黃小姐……這位是杜依,我女朋友。」
幾位太太連忙堆起笑臉,紛紛夸杜小姐氣質好、長得漂亮。
杜依禮貌地一一回應,在一邊落座。
趙明遠讓人給她上果汁,又被生意上的朋友叫走。
幾個太太繼續聊她們的話題,杜依安靜地喝著果汁,並不主動搭話。
蘇婉怕她拘束,便轉頭和杜依聊天,笑著問杜依和六少是怎麼認識的?六少怎麼追她的?
杜依當然不可能實話實說,反正真真假假胡扯幾句。
同時也不著痕跡打量著蘇婉,趙明誠這個妾二十歲就嫁進趙家,現在也才二十五歲,真是又年輕又美,完全看不出生育過一雙龍鳳胎。
頂級美貌是一種稀缺資源,杜依是個女的都忍不住多看她兩眼,覺得趙明誠不光喜歡老牛吃嫩草,還艷福不淺。
廖芷茵在旁邊也微微支起耳朵,聽杜依講和六少的相識過程。
另外幾位太太話題不知怎麼轉到了廖芷茵在英國留學的事上。
何太太笑著問她:「芷茵,你在英國念的是哪間學校來著?」
「倫敦政治經濟學院。」廖芷茵放下酒杯,語氣裡帶著幾分淡淡的驕傲,但並不張揚。
「哎喲,那可了不起。」周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背,「學的是什麼專業?」
「會計。」
「會計好啊,以後嫁人了也能幫夫家管帳。」何太太笑著說了一句,幾個太太都跟著笑了起來。
黃小姐好奇地問:「你們學校是不是有很多厲害的老師?我聽說國外那些教授,動不動就是什麼諾貝爾獎的。」
廖芷茵點了下頭:「確實有幾位很有名的教授。比如教經濟學的哈羅德·衛爾遜教授,在學界很有影響力。」
幾個太太聽得似懂非懂,但都配合地點頭讚嘆。杜依一直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聽到哈羅德·衛爾遜這個名字時,她想起了這位老教授,下意識的自言自語:「衛爾遜教授沒事就愛騎馬…」
幾位太太小姐的目光齊刷刷看過來。
廖芷茵轉過頭,看著杜依,眉毛微微挑起來:「杜小姐認識衛爾遜教授?」
杜依心裡咯噔了一下,她剛才那句話完全是無意識接的,根本沒有多想。
現在所有人都看著她,她只能硬著頭皮說,「不認識。只是小時候在國外生活過一段時間,去聽過他的一堂課,記得他在課堂上說自己周末經常去馬場。」
廖芷茵也不知信沒信,只是輕輕點了下頭:「原來是這樣。」
周太太和黃小姐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何太太倒是反應快,笑著打了個圓場:「杜小姐小時候在國外待過?難怪氣質這麼好。」
杜依禮貌地笑了笑:「小時候的事,很多都不記得了。」
她沒再說話,繼續安靜地喝果汁。
以後在這種場合,還是少說話比較好。
趙明誠從吧檯那邊走過來,在蘇婉旁邊坐下。
「在聊什麼?」
周太太臉上堆起笑:「趙先生難得有空陪我們坐坐,方才正聊到廖小姐在英國留學的事呢。」
趙明誠微微頷首,順著話頭問了幾句廖芷茵的專業和畢業時間,又跟何太太聊起她先生在葵涌的貨倉續租的事,語氣始終溫和,態度不遠不近。
何太太受寵若驚,連忙說已經在辦手續了,多謝趙先生關照。
杜依在旁邊安靜坐著,手裡端著一杯果汁。
幾位太太小姐的話題從留學聊到珠寶,從珠寶聊到孩子,她插不上話,也沒什麼興趣插話。
坐了一會兒,她把果汁杯輕輕擱下,起身。
趙明誠叫住她:「去哪?」
「過去轉轉。」
趙明誠看了她一眼。「別走太遠。」
杜依剛要離開,趙明誠轉頭又對她叮囑:「露台上風大,別出去受涼。」
杜依嗯了一聲,起身往長桌那邊走了。
幾位太太小姐暗戳戳的交換了一下眼神,又看向蘇婉。
蘇婉低頭喝了一口酒。
周太太笑道:「趙先生真體貼。」
「阿遠的女朋友,我總得多看顧一下。」
周太太心想,這話騙鬼呢。蘇婉是你二太太,都沒見你這麼關心仔細過。作為趙家當家人,有那閒心去操心弟弟的女朋友?
幾位太太小姐都是人精,又笑著聊了別的話題。
杜依走到長桌前,沿著桌子慢慢走。品酒師正在給另一位客人講解,她便自己一瓶一瓶地看標籤。
波爾多的赤霞珠,勃艮第的黑皮諾,年份從五十年代到七十年代都有。她在一瓶1945年的拉圖前停下來,彎下腰端詳標籤上的年份和產地。
「小姐對這款有興趣?」品酒師送走那位客人,用英文開始介紹這款酒的產地和特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