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祐這一覺直接睡到太陽都曬屁股了。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第一感覺就是渾身上下沒一處對勁。
腰酸得要死，腿也疼，後背又僵又沉怎麼躺都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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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子幹得像冒了一團火，又啞又澀，就連輕輕咽口唾沫都帶著一陣鈍鈍的疼。
他就這麼直挺挺躺在床上。
「江妄……」他腦子還昏沉沉的。
旁邊立刻就有動靜。
江妄早就醒了，一直靠在床頭坐著，聽見他聲音立馬把手機往旁邊一扔，俯身湊到他跟前：
「醒了？」
封祐本能地往暖和的地方蹭了蹭，整張臉直接埋進江妄腰側。
江妄伸手輕輕鬆鬆把他撈進懷裡，另一隻手拿起床頭柜上早就晾好的溫水，把杯口遞到他嘴邊，讓他先喝點水潤潤嗓子。
封祐這會兒人還懵著，腦子轉得慢吞吞的，就著他的手隨便抿了兩口，就偏過頭推開杯子不要了。
「我昨天……什麼時候睡著的啊？我完全沒印象了。」他悶聲悶氣道，腦袋還靠在江妄胸口蹭了蹭。
江妄把水杯放回床頭櫃，手掌貼在他後背，一下一下慢悠悠順著：
「洗著澡就睡著了。睡得沉，我把你抱回床上，還給你上藥，你都一點反應沒有。」
封祐「哦」了一聲。
隔了一秒鐘。
他猛地一抬頭，眼睛都瞪圓了：
「上藥？什麼上藥？給誰上藥？上什麼藥？！」
江妄拿下巴輕輕指了指他後腰的方向，眼神稍微示意了一下，「昨天看你那裡有點腫，想著抹點藥，你今天能少遭點罪。」
封祐人瞬間清醒了。
他跟觸電一樣，猛地想從江妄懷裡彈起來。
結果剛使勁，後腰那股鑽勁兒的酸痛直接把他拽了回去，疼得他嘶嘶抽氣，齜牙咧嘴「咚」地一聲又摔回枕頭上。
整張臉從耳朵根一路紅到脖子根。
太丟人了……
江妄怎麼能這樣！
封祐把臉死死埋進江妄胳膊彎里，腦袋不肯抬，聲音悶得嗡嗡響，感覺自己這輩子都沒臉見人了。
江妄低頭看著他這副鴕鳥樣子，又好笑又覺得他軟乎乎的特別可愛。
他伸手揉了揉封祐的頭髮，聲音里藏著點壓不住的笑意：
「我們都有夫夫之實了，這點事有什麼好害羞的？」
封祐聽見這話，立刻抬眼狠狠瞪了他一下。
他眼眶邊上還留著昨晚哭出來的淡紅印子，眼尾粉粉的，「不許學我說話……」
江妄低低笑出聲，他伸手捏了一把封祐臉頰上軟軟的肉。
手感又軟又滑，捏一下還不夠，又忍不住再來一下，心尖癢得不行。
「都中午了，」江妄收斂了點笑意，開口問他，「餓不餓？」
封祐抬手隔著薄薄的睡衣按了按自己肚子，確實空空的，輕輕「嗯」了一聲，「有一點點。」
江妄拿起手機給樓下廚房打了個電話，交代他們二十分鐘之後把午飯送上來。
掛完電話，他轉過身，對著床上的封祐張開兩隻胳膊：「來，抱你去洗漱。」
封祐抬手胡亂揉了兩把亂糟糟的頭髮，稍微猶豫了一下。
實話實說，他現在是真的不想走路。腿軟得厲害，就從床走到衛生間那幾步路，他都嫌費勁。
於是他大大方方張開胳膊，任由江妄把自己打橫抱起來，嘴上還小聲嘀嘀咕咕：
「我可不是想讓你抱啊，純粹就是身上難受而已。」
也不知道這句話到底是說給江妄聽，還是強行說服他自己。
江妄沒拆穿他那點小心思，手臂穩穩托著他的後背和腿彎，步子放得特別慢，生怕晃著他弄疼了。
封祐安安穩穩窩在他懷裡，側臉貼在江妄肩膀上，聞著他身上讓人安心的味道，覺得昨晚那些疼好像也沒那麼難以忍受了。
江妄把他放到洗手台前面，讓他靠著台面站穩，然後拿過牙刷擠好牙膏，直接遞到他手裡。
封祐接過來塞進嘴裡，一邊吧嗒吧嗒刷牙，一邊抬眼透過鏡子偷偷瞄江妄。
江妄上半身沒穿衣服，露出來的脖子和前胸那塊，橫著好幾道淺淺紅紅的印子，一看就是指甲掐出來的，還有幾處已經開始有點發淺褐了。
這全是他昨天晚上幹的好事。
不光掐，他好像還使勁撓了……
封祐耳朵尖又一次偷偷紅了。
他嘴裡還含著牙刷，目光忍不住順著鏡子往下溜。
江妄就站在他邊，一隻手虛虛搭在他腰邊上，防止他站不穩滑倒。
下一秒，鏡子裡江妄的視線抬起來，正好撞上他偷偷摸摸偷看的眼神。
封祐嚇得立刻把視線猛地收回來，假裝專心致志刷牙，腮幫子鼓得圓圓的，刷牙的速度都快了。
刷完牙漱乾淨口，江妄拿了條毛巾，用溫水打濕擰乾，湊過來給他擦臉。
溫溫熱熱的毛巾蓋在臉上特別舒服，江妄的手隔著毛巾，輕輕蹭過他的額頭鼻尖臉頰，動作小心翼翼的。
封祐就乖乖站在原地，仰著臉一動不動任由他擦，心裡有點彆扭又有點甜，感覺自己跟個需要大人照顧的小朋友一樣。
「幹嘛一直這樣盯著我？」江妄把毛巾掛回架子上，低頭看著他問。
封祐額前沾了幾縷被水打濕的碎頭髮，他抬著頭看江妄，腦子一抽，隨口冒出來一句：
「你都快要三十了，怎麼一點都不見老啊？」
江妄愣了一下，隨即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的額頭，力道輕得跟撓癢差不多：
「你這小孩兒一天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放心吧，別說三十，就算到了八十，我照樣能把你抱得穩穩噹噹滿屋子逛。」
封祐伸手捂住被他戳過的額頭，嘴一撇：
「我就隨便說說而已嘛……」
沒過多久，廚房那邊就有人把午飯送上來了。
封祐已經換上一身乾淨寬鬆的家居服，亂糟糟的頭髮也被江妄拿吹風機仔仔細細吹順了。
江妄把他抱到桌子旁邊，還特意多墊了一層厚厚的軟靠墊，這樣坐著能減輕一點後面的不適感。
封祐來回扭了好幾下，左挪挪右蹭蹭，調整了半天坐姿，好不容易找到一個不會扯到疼的舒服位置，才終於拿起筷子準備開吃。
江妄坐在他旁邊，給他夾菜的時候總會下意識多看他兩眼。
看看是不是比前陣子多長了一點點肉，看看臉色有沒有比剛來這裡的時候紅潤一點。
封祐跟剛被江妄帶回來那會兒比，變化真的太大了。
剛過來的時候，整個人灰濛濛的，臉上一點精氣神都沒有，眼睛暗沉沉的沒光，話少得可憐。
現在有些變化了，他會主動跟江妄開玩笑，會耍賴撒嬌，會主動湊上去要抱抱。
中午吃飯的時候還會伸手跟江妄搶盤子裡最後一塊排骨，搶不到還會瞪人。
這就是江妄最想看見的樣子。
阿祐本來就該是這樣的，他是嬌生慣養的小少爺，就該開開心心活蹦亂跳的，不該死氣沉沉憋著委屈。
兩個人安安穩穩吃到一半，江妄的手機突然響了。
江妄低頭瞟了一眼，放下筷子，跟封祐說了句「你先好好吃，我接個電話」，就起身走到床邊去接。
來電顯示：沈穆文。
「餵？」
「再過幾天就要開庭了。小封祐這邊準備好了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