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祐不知道是哪兒出了問題。
他明明記得，他倆第一次的時候根本沒這麼誇張，一點難受的感覺都沒有。
可今天這一次怎麼會疼成這樣？
江妄剛開始安撫他的時候，他就已經扛不住了。
指尖剛碰到他，他就瞬間繃緊蜷縮起來，感覺從腳底直衝頭頂，說不上來的彆扭難受。
但封祐嘴硬得很，死活不肯吭聲，硬生生憋著沒說半個疼字。
江妄心思細，早就看出來他不對勁，動作輕得不能再輕，小心翼翼到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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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下都會立刻停下，低頭盯著他的臉色確認狀態，一遍又一遍輕聲問他可不可以，能不能行。
封祐咬著枕頭邊角，一下一下輕輕點頭。
他可不能認慫。
剛才是他氣勢十足地懟江妄，說人家不問自己的想法擅自以為自己不願意。
這要是現在喊停說自己受不了，那也太丟人了，面子沒地方擱。
可疼是真的疼，半點裝不出來。
前前後後磨蹭了特別久，久到封祐渾身發軟，整個人都快要癱成一灘水了。
江妄耐心得要命，一點點試探，一點點安撫，每次都要等封祐呼吸平穩狀態緩和下來，才敢進行下一步，沒有半點急躁。
確認封祐勉強適應之後，江妄才敢真正開始。
就算這樣，過程依舊格外艱難。
江妄全程繃著神經，死死憋著一口氣，不敢放肆。
細密的汗珠順著他的額角不斷往下滾。手臂肌肉線條繃得緊實，手背上的青筋一路凸起。
他自己早就難受到快要失控，卻始終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封祐身上，生怕自己動作重一點就會弄疼懷裡的人。
封祐嘴硬的簡直可以拿去當盾牌用。
嘴裡反反覆覆念叨著沒事，不疼，我可以。可眼淚根本不聽使喚，嘩啦啦地往下掉，打濕了一大片枕頭。
江妄看著那不停掉落的眼淚，心都揪緊了，疼得不行。
封祐每掉一滴淚，他都恨不得直接停下來把人好好哄著。
真正開始的那一刻，封祐腦子瞬間空白，眼前一陣陣發黑，視線里霧茫茫一片，什麼都看不清。
他張著嘴大口喘氣，胸口劇烈起伏，整個人僵得厲害。
雙手死死攥著江妄的胳膊，指甲掐進對方的皮肉里留下幾道清晰的紅印。
緩了好半天，封祐才勉強回過神。
他抬手有氣無力地拍了一下江妄的肩膀，那力道半點威懾力都沒有，嗓子啞得厲害：
「繼續吧……」
江妄咬了咬牙，低頭輕輕吻了吻他冒汗的額頭後才小心翼翼繼續動作。
這一晚，封祐從頭哭到尾。
原本清亮的嗓子徹底哭啞了，到最後連哭聲都是碎碎的斷斷續續的，聽著格外委屈。
江妄心疼得快要發瘋，中途好幾次想停下，想把他抱在懷裡好好安撫。
可只要他動作一頓，封祐就會立刻死死攥住他的胳膊，啞著嗓子帶著哭腔拽著他，不讓他動，不讓他走。
他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溫柔遷就。
封祐一直嗚嗚咽咽地哭，哭了很久之後，哭聲忽然變了調子。
委屈的哭腔變成了一聲短促又含糊的嗚咽，尾音輕輕往上挑了一下。
江妄動作微微一頓，懸著的心終於稍稍放下。
看樣子，總算是慢慢適應了。
他伸手把埋在枕頭裡的封祐撈起來，讓他穩穩靠在自己懷裡。
唇瓣貼著他泛紅的耳廓，低聲不停哄著他，說著那些他從來不好意思說的軟話，溫柔得不像話。
最後，在封祐斷斷續續的抽泣聲里，兩人吻在了一起。
好軟，好甜。
江妄心想。
封祐的嘴唇被吻得通紅濕潤，帶著眼淚的淡淡鹹味。
一切結束的時候，封祐還窩在江妄懷裡一抽一抽地小聲哭，鼻子不停吸著氣，一雙眼睛腫得紅彤彤的，可憐又可愛。
哭夠了之後，他吸著鼻子，帶著濃濃的鼻音開口發問：
「江妄……你是不是，又長大了？」
江妄被他問得一愣，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只能順著他的意思點頭：
「……應該是吧。」
封祐撅著嘴巴，語氣里滿是委屈和不服氣：
「那也不至於這麼誇張啊。我記得我們第一次根本沒這麼難受，一點這種感覺都沒有。」
江妄抬手輕輕順著他汗濕的後背，安撫著他的情緒。
「這才是我們真正的第一次，阿祐。」
封祐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
他睫毛上還掛著沒幹透的細碎水光，懵懵地盯著江妄。
「怎麼可能？第一次不是我們剛見面的那天晚上嗎？」
「我那時候就跟你說過我什麼都沒做，你一直不信我，我當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解釋清楚。」
封祐聽完，心裡瞬間炸開一堆亂七八糟的想法，忍不住暗自嘀咕。
他一直篤定那天晚上兩人肯定發生了什麼，不然怎麼會一覺醒來，兩個人光溜溜抱在一起？
江妄還不承認，他還暗自覺得江妄不靠譜，心裡默默記了好久。
可經歷過今晚之後，封祐心裡隱隱有點相信江妄的話了。
要是那天真的發生過，就這程度，能把他疼得酒醒大半。
這麼一算……是他從頭到尾都冤枉江妄了？
封祐皺著小臉，心裡清楚真相，嘴上卻半點不肯認帳。
封祐懷疑。
封祐糾結。
封祐默認。
封祐接受。
封祐死皮賴臉不認錯。
他默默在心裡找補，肯定是江妄後來長了，才這麼誇張，絕對不是自己冤枉人……
江妄早就看透他那點小心思，也懶得再糾結這點陳年小事。
反正現在人安安穩穩在自己懷裡，再也沒有之前的隔閡誤會，這點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眼下最重要的，是帶著渾身酸軟的小少爺去洗漱收拾乾淨。
江妄直接把人打橫抱起來，封祐渾身酸疼，稍微一動就牽扯得難受，忍不住一聲聲嘶哈吸冷氣，手拍著江妄的肩膀，「慢點慢點……」
江妄動作放得極慢，小心翼翼抱著人走進浴室，放好溫度剛好的溫水，輕輕把封祐放進浴缸，隨後自己也坐了進去。
浴缸尺寸不算大，但擠下兩個人剛剛好，寬鬆不侷促。
他讓封祐整個人靠在自己懷裡，抬手舀起溫水，一下一下溫柔地澆在封祐身上，跟澆花似的。
「嘶……難受，江妄……」封祐控制不住地輕輕發抖。
「乖，馬上就好。」
封祐太累了，眼皮重得快要睜不開，喉嚨幹得發疼。
他閉著眼睛，懶洋洋靠在江妄溫熱的胸口，含含糊糊地小聲嘟囔：
「江妄……江妄……」
「我在。」
「我們這下算是真的有夫夫之實了吧？你以後，可不能拋棄我了。」
江妄低低笑了一聲，貼著封祐的後背。
「我們早就是了。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拋棄你。」
他的手臂在水下輕輕環住封祐。
「以後只有你鬧脾氣不要我的份。但你要是真敢想著拋棄我……」
「我絕對不會答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