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祐在醫院硬生生躺了整整三天。
這三天下來,他嚴重懷疑自己脖子根本不只是被劃破那麼簡單,搞不好是直接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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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根本解釋不了江妄離譜的緊張程度。
江妄簡直把他當成一碰就碎的瓷娃娃護著,一丁點動作都不讓他做,就連點頭搖頭都要被管著。
吃飯更是全程投喂,一勺一勺精準遞到他嘴邊,不給他自己動手的機會。
封祐好幾次跟他說自己手好好的沒殘廢,完全能自己吃飯,江妄直接裝聽不見,該餵還是餵。
還有上廁所的時候江妄都要寸步不離跟著,還說要幫他扶著,封祐直接兩拳頭把他懟了出去,反手把門鎖了三道。
就這麼被嚴防死守照顧了三天,封祐磨破了嘴皮子,軟磨硬泡好久,江妄才不情不願同意他出院。
出院前醫生過來做最後檢查,明確說傷口癒合狀態特別好,沒任何問題。
可江妄還是不放心,全程皺著眉頭,反反覆覆問了醫生三遍。
「真的能出院了嗎?」
「用不用再多觀察兩天?」
「確認後續不會發炎感染?」
醫生脾氣是真的好,耐著性子逐一解答。
封祐坐在病床上,尷尬得腳趾扣地,臉恨不得直接埋進被子裡,簡直沒臉見人。
現在脖子上的紗布已經拆掉了,傷口結了一層薄薄的痂,時不時就發癢,癢得人心煩。
封祐每次下意識抬手想撓兩下,手剛抬到半空,立馬就被江妄的眼神制止。
封祐慫慫的,只能委屈巴巴地用手指輕輕敲傷口四周,隔空緩解一下癢意。
這段時間風波也差不多塵埃落定。
賀昀川被警察帶走後沒多久,於牧也主動去警局自首了。
靠著於牧交代的一堆關鍵證據,警方順著線索一路深挖,直接查到了背後勾結的封崇安。
江妄一心撲在照顧封祐這件事上,抽不出空處理這些瑣事,這幾天所有對接警方的工作,全都是沈穆文在跑。
如今封崇安的公司已經被正式立案調查,幾年前封祐父母出事的真相,賀昀川也全部如實交代清楚了。
現在人證物證全部齊全,封崇安這次徹底栽了,絕對逃不掉法律的制裁。
封祐的嬸嬸也被警察帶走配合調查。
封祐聽到消息的時候心裡特別慌,擔心嬸嬸出事,想親自過去看看情況,結果直接被江妄摁在家裡。
「別擔心,沒事了。」江妄坐在旁邊輕聲安撫他。
「於牧主動自首,態度很好,還提供了核心證據,後續量刑肯定會從輕。」
「你嬸嬸從頭到尾都不知情,既沒參與壞事也沒有包庇任何人,現在已經準備起訴離婚了,不會有事的。」
聽完這番話,封祐懸著的心才算徹底放了下來。
這會兒封祐光著身體趴在床上,下巴墊在交疊的胳膊上。
江妄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管修護藥膏,擠出一點在手心,搓得溫熱之後,小心翼翼地抹在他後背上。
後背的淤青比剛受傷那幾天淡了特別多,邊緣一圈泛著淺黃,看著就快消散了。
其實這點淤青對封祐來說根本不算事,他壓根沒放在心上,完全不疼不癢的。
奈何江妄太過較真,非要每天準時給他上藥,封祐拗不過他,只能乖乖配合。
上完藥,江妄起身去洗手。
封祐趴在床上晾著後背的藥膏,身上涼絲絲的。
他心裡偷偷吐槽,總覺得江妄是故意的。
他明明就只有後背受傷,結果江妄直接把他褲子也扒了,現在他身上就只剩一條內褲,後背到大腿的皮膚全露在外面。
好在房間裡暖氣開得很足,一點兒都不冷,還挺舒服的。
封祐腦子裡忍不住開始回想當初他和江妄剛重逢的時候,他也是滿身傷痕。
那時候江妄也是這樣耐心地給他上藥,他就因為對方太過溫柔,才沒忍住……
一想起當時的畫面,封祐的臉和耳朵瞬間爆紅,整個人埋在枕頭裡蹭來蹭去,尷尬得不行。
江妄洗完手出來,一眼就看見床上的人不停扭來扭去,跟小蟲子蛄蛹似的。
「枕頭裡藏金子了?」江妄低笑著開口,走回來坐到床邊。
封祐聽見聲音,慢悠悠從枕頭裡抬起頭,臉上還印著幾道紅紅的印子,看著傻乎乎的:
「就是有金子,我正找呢!」
「找到了嗎?」江妄順著他的話接下去。
「沒找到,就算找到了我也不給你。」封祐撇撇嘴,一臉傲嬌。
江妄直接抬腿上床,膝蓋抵著床墊湊近他,氣息輕輕掃過封祐的後背:
「那我幫你一起找,找出來全都歸你。」
話音落下,他直接伸出手,在封祐身上撓來撓去。
手指掃過的地方,封祐跟翻了身的小魚似的,在床上到處彈動躲閃。
他笑得停不下來,一邊躲一邊伸手胡亂推拒江妄的手,笑聲斷斷續續的:
「哈哈哈……你根本找不到……我身上哪有金子哈哈哈……別撓了!」
封祐笑得眼淚都快湧出來了,整個人蜷縮成一團,雙手胡亂揮舞著阻攔,半點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江妄這才停下動作,垂眸看著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人,挑了挑眉:
「是嗎?那這是什麼?」
他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封祐的手腕上。
封祐終於止住笑聲,順著他的視線低頭一看,瞬間愣住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的手腕上多了一個金手鐲。
啞光錘紋的開口款式,不浮誇。
手鐲開口的兩頭,還各刻了一個小小的「祐」字,字跡細細的,一看就是手工刻出來的,特別精緻。
封祐愣愣地抬手掂了掂鐲子,實心的,分量十足,墜在手腕上沉甸甸的,質感特別實在。
他懵了,自己身上還真長出金子了?
「你什麼時候弄的?」封祐咽了口水,伸手輕輕推了一把江妄。
江妄看著他呆愣愣的模樣,語氣帶著點戲謔:
「剛剛在你身上找到的,純天然自帶的。」
封祐立馬瞪他一眼,不吃這套:
「別跟我貧嘴,我問你什麼時候買的。」
江妄不再開玩笑,伸手握住他纖細的手腕,捏了捏開口手鐲,仔細調整好鬆緊度。
他的指尖輕輕蹭過封祐手腕內側細嫩的皮膚,觸感柔軟細膩。
調整合適之後,他鬆開手,金手鐲穩穩掛在手腕上,輕輕晃了兩下。
「之前我看到嬸嬸給的那張舊照片,照片裡小時候的你,手上就戴著一個金手鐲,鐲子大大的,墜在小小的手腕上,特別可愛。」
「我當時看著就喜歡,想著重新給你打一副,再讓你戴上,特別好看。」
封祐低頭盯著手腕上晃悠的金鐲子,簡簡單單的樣子,卻戳得他心口發軟。
他眨了眨眼,眼睫輕輕顫動,心裡又暖又漲。
他跪坐在床上,反覆抬起手腕看了好幾遍,又默默放下去,嘴硬得不行:
「那都是小孩子戴的玩意兒,我都這麼大了,戴這個多幼稚……」
江妄伸手拉住他的胳膊,輕輕搖了搖。
金手鐲在他細白的手腕上來回晃蕩,細碎又亮眼。
江妄盯著這截格外好看的手腕,喉嚨里突然燒起了一團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