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看似轟轟烈烈的商業風波，在外人眼裡，都覺得是江妄吃了大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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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賀昀川動作又快又狠，一口氣撬走了江妄手下好幾個合作方，傳得滿城風雨，人人都以為江妄這次要元氣大傷。
但只有當事人心裡清楚，壓根就沒多大點事。
那些被賀昀川輕輕鬆鬆挖走的項目，本來就是江妄眼裡可有可無的邊角活，壓根算不上核心業務。
平時他也沒放在心上，賺得不多費心不少，丟了反而省心。
所以這一波操作下來，江妄幾乎是零損失，半點波瀾都沒掀起來。
賀昀川心裡也跟明鏡似的，他比誰都清楚自己撿的都是別人不要的殘羹剩飯。
只是這些並不是他在乎的。
他這次大費周章搞事情，讓於牧去剪輯抹黑江妄的視頻，從頭到尾根本就不是為了搶生意搶合作方。
一切都是因為那天在飯店和封祐不歡而散的見面。
最讓他耿耿於懷的，是封祐從頭到尾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仿佛他賀昀川的所有較勁，所有不滿，在封祐眼裡都幼稚又可笑，根本不值一提，完全沒被放在眼裡。
這口氣，賀昀川怎麼都咽不下去。
越回想那天的畫面，他心裡的火氣就越旺。
你不是信江妄嗎？
那我就偏偏要撕破你的眼睛，讓你好好看看，你無比信任的江妄，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抱著這股賭氣的心思，他才吩咐於牧去搞小動作，故意抹黑江妄。
…
傍晚時分，賀昀川的餐廳里安安靜靜的。
家裡的阿姨做好了熱騰騰的晚飯，葷素搭配，味道不算差，是很家常的口味。
賀昀川坐在餐桌前扒著飯，手裡卻死死攥著手機。
他盯著聊天框，一條接一條地給封祐發消息，又是解釋又是暗諷，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
結果呢？
半碗飯都吃完了，餐桌上的菜都涼了大半，對話框乾乾淨淨，封祐愣是一條消息都沒回他。
積攢了好幾天的煩躁和憋屈瞬間爆棚。
他臉色驟然沉下來，眼底滿是戾氣，抬手就狠狠把面前的瓷碗掃在地上。
「哐當——」
碎裂聲在安靜的餐廳里炸開，米飯撒了一地，瓷碎片濺得到處都是。
賀昀川黑著臉怒吼：
「做的什麼破爛東西！難吃死了！」
不遠處的廚房裡，阿姨正安安靜靜洗碗，聽到這動靜，眼皮都沒抬一下，手上的動作行雲流水，半點慌亂都沒有。
她早就習慣了。
這位賀大少爺，脾氣陰晴不定。
摔碗摔盤子簡直是家常便飯，十天半個月就要發作一次，理由更是五花八門，甚至單純心情不好，都能隨手砸東西。
阿姨一邊沖乾淨手裡的碗，一邊在心裡默默吐槽，今晚鐵定辭職！這活兒誰愛干誰干！
她是真伺候不動這位祖宗了，她年紀大了，受不了這樣的氣……
餐廳里，賀昀川依舊死死盯著手機屏幕。
看著自己滿屏的單方面輸出，他氣得眼眶通紅，滿肚子的怨氣無處發泄。
一個被買回家當杯子的喪家犬，還真把自己當個東西了。
就在他怒火中燒的時候，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賀昀川煩躁地捏了捏鼻樑，低頭掃了眼來電顯示，是自己的助理。
他隨手接通就不耐煩地呵斥：
「我都說了今天別來煩我，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我雇你幹什麼吃的？」
助理顯然早就習慣了他這種暴躁無常的脾氣，語氣依舊平穩淡定。
「賀總，網上的那些輿論，需要我們立刻管控壓制嗎？」
賀昀川聞言愣了一下，反問：
「網上？江妄那點破事我管什麼？」
可助理下一句話，直接讓他渾身一僵。
「不是江總的輿論，是您的。」
賀昀川一頭霧水。
「什麼意思？」他心裡莫名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您稍等。」
助理說完，幾秒不到的時間，就轉發過來好幾個連結。
賀昀川帶著滿心疑惑，隨手點開了最靠前的一個。
只一眼，他整個人徹底僵在椅子上。
視頻畫面是他在酒吧玩樂的場景，鏡頭裡的他左擁右抱，舉止輕浮放肆。
鏡頭緊接著一轉，切換到了私密床照，畫面里的關鍵人物都打了馬賽克。
但熟悉他的人，一眼就能認出主角就是他賀昀川。
最近因為江妄的新聞，相關話題熱度極高，網友們的關注度全部集中在這種事身上。
在這種風口浪尖的時候，這種私生活混亂的黑料爆出來，敏感度直接拉滿。
這條剛剛發布不到半小時的視頻，熱度就飆升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
「我去，這又是那個少爺哪位老總？」
「太有意思了！比前頭那位的勁爆多了哈哈哈…」
「這是賀家的那位吧，看著挺像的…」
「就是賀家的那個，我之前在他公司上過班，這人脾氣可差了……」
……
點讚評論轉發蹭蹭往上漲，直接衝上了實時熱搜，根本壓不住勢頭。
賀昀川盯著屏幕，大腦一片空白，愣了足足好幾秒。
震驚席捲全身，他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心裡的火氣瞬間暴漲。
他對著電話，聲音又冷又狠，「這些東西到底是從哪來的！」
「立刻刪掉！所有平台全部清空！刪不掉的直接起訴，能動手的全部給我動手，速度快點！一點痕跡都不許留！」
他幾乎是吼著說完這番話，隨即狠狠掛斷了電話。
掛斷之後，他手指顫抖著，反覆點開那幾個連結。
一遍又一遍翻看那些刺眼的視頻和照片，臉色黑得堪比鍋底，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他剛想翻出通訊錄，給於牧打電話，還沒等撥號，手機鈴聲又一次響了起來。
看到屏幕上「媽」這個備註，賀昀川瞬間頭皮發麻。
他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接通電話。
電話剛一接通，那頭立馬傳來劈頭蓋臉的怒罵，半點情面不留。
「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視頻到底是怎麼回事？！賀昀川你能不能爭氣點！淨做這些丟人現眼的荒唐事！賀家的臉面都被你丟光了！你到底有沒有半點分寸！」
刺耳的責罵聲鑽進耳朵，賀昀川只覺得無比煩躁，渾身都透著疲憊。
他靠在椅背上，微微閉著眼睛，語氣敷衍又冷淡：
「都是假的，別信，我會處理乾淨。」
說完，不等對面繼續怒罵，他直接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屏幕瞬間暗下，賀昀川積壓的所有情緒徹底崩盤。
他抬手狠狠把手機砸了出去。
「啪」的一聲悶響，手機重重砸在地板上，彈出去老遠。
原本完好的屏幕瞬間裂開密密麻麻的裂痕，徹底沒法看了。
賀昀川雙手插進頭髮里，死死抱著腦袋，只覺得頭疼欲裂，整個人又燥又慌。
他向來謹慎，私下裡的這些事，每一次都處理得極其隱秘，收尾乾乾淨淨，從來不留半點把柄。
到底是誰？
到底是誰在背後偷偷搞他，把這些壓箱底的黑料全部挖了出來？
…
江妄……
除了江妄，不會有別人！
一定是江妄！
「不要臉的畜生！」
賀昀川低罵一聲，攥緊的拳頭狠狠砸在實木餐桌上。
沒關係……
沒事的。
這些都是可以刪掉的，熱度可以壓下去，輿論可以洗白，只要處理得夠快，用不了多久就沒人記得了。
都是假的，就算有人信，只要徹底清空痕跡，一切都能恢復原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