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上的輿論徹底炸開了鍋,熱度一路狂飆,早就把之前江妄那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完完全全蓋了過去。
熱搜榜單前三名,詞條一個接著一個,全都是和賀家脫不開干係的。
「賀氏集團繼承人私生活混亂」
「賀家少爺酒店全裸照片」
「賀家股價暴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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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點開其中一條熱搜,評論區一秒一個樣,每分鐘都有一大堆新評論刷新出來。
最開始大家還只是單純吃瓜看熱鬧,聊著聊著網友直接開啟了全民扒皮模式。
有人翻出來賀昀川這幾年在各種聚會,飯局上拍到的照片視頻。
還有熱心網友專門整理了一份完整的時間線,一樁一件全部排得明明白白。
更厲害的一批人,順藤摸瓜,居然把之前床照裡面打了馬賽克的幾個人,全部對應上了真實身份。
越往下深挖,爆出來的料就越多,事情也變得越來越離譜,根本收不住。
實話實說,賀家本身底子就一般,算不上什麼根基穩固的大家族。
賀父賀母辛辛苦苦打拼大半輩子,攢下來的那點家底人情人脈,在這種鋪天蓋地的輿論風暴面前,簡直不堪一擊。
麻煩一件接著一件找上門。
之前談好的合作方,一個個忙著跑路避嫌。
已經正式簽字敲定的項目原地擱置。
那些正在洽談的馬上就要落地的合作,直接黃掉,對方連面都不願意再跟賀昀川見一次。
賀父賀母急得火冒三丈,一天十幾個電話輪番轟炸賀昀川。
兩個人從早到晚不停打電話,手機叮鈴鈴響個沒完,跟個循環鬧鐘一樣,開口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責罵。
賀昀川想盡了一切辦法,死活都壓不住網上這波熱搜。
他高價去找專業的公關團隊,托各種關係聯繫平台內部的人,甚至到處找人打聽,想走監管這邊的渠道把消息全部下架。
大把大把的錢砸出去,一點水花也看不見。
熱搜詞條被死死焊在了榜單上面,位置一動不動。
網上的帖子刪一批,馬上又冒出來一大批。
刪得速度越快,新帖子出來的速度也就越快,跟地里割不完的韭菜一模一樣,沒完沒了。
實在沒有別的辦法,賀昀川只能讓人把於牧叫了過來。
「砰!」
於牧剛在他面前站定,賀昀川一句話都懶得多說,直接一拳就揮了過去。
拳頭狠狠砸在於牧的嘴角上,於牧頭一歪。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指尖沾上了鮮紅的血跡。
於牧什麼也沒說,只是垂著雙眼站在原地。
「查到沒有?」賀昀川的聲音滿是戾氣。
於牧抹了一把嘴角的傷口。
「江妄那邊安保系統防護做得太強,想要徹底破解,還需要一點時間。」
「廢物!」賀昀川張口就罵。
「折騰這麼久一點進展都沒有?你不是自稱技術很厲害嗎?當初讓你做事兒的時候不是挺得心應手的?」
於牧無奈地淺淺笑了一下。
「賀少,人家又不是傻子。我說白了就是一個實習生,才進去多長時間,怎麼可能輕輕鬆鬆就接觸到對方全部的私密資料。」
賀昀川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太陽穴突突地跳,疼得快要炸開。
他焦躁不安地來回踱步,雙手一會兒叉腰一會兒放下來,反反覆覆。
最後他猛地停下腳步,伸手指著於牧的鼻子。
「加快速度。我就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內,你要是拿不出我想要的東西,這裡面有什麼後果,你心裡清楚!」
於牧輕輕應了兩聲,沒有再多爭辯,轉身離開了賀昀川的住處。
等他回到公司,技術部的同事一眼就看見了他嘴角那塊青腫的傷口,連忙湊上來,一臉擔心。
「於牧,你嘴這是咋回事?出去吃個飯怎麼還掛彩了?」
於牧無所謂地笑了笑,手背隨意蹭了蹭嘴角。
「沒事,出門碰到一條沒拴繩子的瘋狗,被它撞了一下。」
同事聽得一頭霧水,看他一副不想多聊的樣子,也識趣地不再追問。
又關心地安慰了兩句,就走回自己工位忙活去了。
於牧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掏出手機,給江妄發過去一條消息:
「江總,網上網友的熱度差不多已經到位了。今天可以接著放出新的料。」
另一邊,頂樓的總裁辦公室。
江妄低頭掃了一眼手機消息,他抬起腦袋,朝著沙發上正在打遊戲的兩個人揚了揚下巴。
「喂,別玩了,正事該開工了。」
沈穆文剛好推掉了遊戲對面的防禦塔,屏幕上面跳出大大的兩個字:勝利。
他隨手在鍵盤上敲了一下回車,頭都沒怎麼轉,爽快答應。
「收到,馬上。」
尹初就緊緊挨著他坐在一旁,整個人幾乎貼在了沈穆文的胳膊邊上,眼睛亮晶晶死死盯著遊戲屏幕。
「文哥,你這手指也太靈活了!」
沈穆文一邊打開自己的工作電腦,隨口回了一句:
「這才只是小場面,等晚上回去,哥再給你露一手更厲害的。」
尹初使勁點了點頭,乖乖窩在他旁邊,下巴直接擱在了沈穆文的肩膀上,尾巴都快要搖起來了。
江妄一刻也沒有放鬆對輿論整體走向的把控。
他安排段音死死盯著各項實時數據,嚴格控制爆料發布的節奏。
一次性放出太多內容,網友反而容易產生逆反心理。
爆料太少,熱度又會快速往下掉。
整個操作就跟釣魚一模一樣,時不時收一收線,時不時再放一放,始終把熱度繃在一個剛剛好的程度。
這幾天,封祐也沒有閒著。
他天天抱著手機,翻來覆去查各種各樣的法律條文。
共同犯罪,從犯,脅從犯,立功表現,減輕處罰……一條接著一條全部仔細看完。
他還花了不少錢,請律師專門線上諮詢。
把於牧的全部情況隱去姓名一五一十講給律師聽,認認真真詢問,如果當事人是被逼著做事,到底怎麼樣才能夠爭取減刑。
律師告訴他,只要本人可以交出關鍵證據,認定立功,同時能夠拿出證據證明自己是被脅迫參與,就有機會爭取減輕處罰。
封祐一字一句全部記在了本子上,又上網找了一大堆真實的相似案例,天天翻看,幾天下來,幾乎快要把自己鑽研成半個學法律的。
晚上江妄洗完澡從衛生間出來。
一抬頭,就看見封祐盤腿坐在大床上面,面前攤著一個筆記本,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筆記。
「刑法第二十八條……」
江妄站在床邊安靜看了一小會兒,伸手直接把筆記本合上。
封祐連忙抬起頭,有點著急:
「你幹什麼啊,我還沒看完呢。」
江妄坐到床邊,順手把他手裡的筆抽了出來。
「不用再查這些東西了。於牧的律師我早就已經全部安排妥當,該爭取的所有權益,我們一樣都不會落下。」
封祐輕輕抿了抿嘴唇。
「我就是心裡不踏實……」
江妄望著他,心裏面軟得一塌糊塗。
他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封祐的頭頂。
「阿祐,你已經幫了他很大的忙了。」
封祐低下頭,沉默著沒有再接話。
…
該來的事情,終究躲不掉。
這天下午,賀昀川一個人坐在客廳裡面打電話。
剛剛一通電話打完,對面合作方說話拐彎抹角,翻來覆去就一句,「合作的事情我們還要再考慮一下。」
賀昀川強壓著一肚子火氣客套了一句。
等電話掛斷,抓起桌上的菸灰缸狠狠朝著牆壁砸過去。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咚咚咚的敲門聲。
賀昀川走過去把門一拉開。
門口站著的,是幾名警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