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祐從紛亂的回憶里抽回思緒,抬眼就看見身旁的江妄正愣愣地看著自己。
他唇角掛著淺淺的笑意,抬手輕輕推了江妄胳膊一下。
「你怎麼又不說話了?」
江妄抬手攥住了封祐伸過來的手腕。
眼神帶著滿心的擔憂,低聲問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靠譜 】
「你都看見了?」
封祐乖乖點了點頭,眼底沒什麼波瀾。
「你門不鎖,電腦也沒關,不就是故意讓我看見的嗎?」
這話一出,江妄瞬間慌了,他立馬著急搖頭解釋:
「我沒有,我真沒這個意思,阿祐,你別誤會。」
看著他手足無措急得快要語無倫次的樣子,封祐忍不住笑了笑。
「好啦,我逗你的,我還能不了解你?」
可任憑封祐怎麼說笑緩和氣氛,江妄臉上半點笑意都沒有。
他眼底的擔憂密密麻麻的裹著心疼。
半晌,輕聲問:
「你還好嗎?」
封祐聞言眼睛看向別處。
他無所謂地揚起眉毛聳了聳肩,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我能有什麼不好的?」
「反正背刺我的人,又不止他一個。這麼多年過來,我早就習慣了,早無所謂了。」
封祐裝得漫不經心,仿佛那些糟心事根本傷不到他半分。
可這副故作灑脫的樣子,落在江妄眼裡,只讓人心裡堵得要命,又酸又疼。
江妄攥著他手腕的手又緊了幾分,嗓音微微發啞: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封祐抬手揉了揉有點發酸的鼻尖。
「你不也什麼都沒告訴我嗎?我猜你肯定有自己的打算和計劃。我要是提前戳穿了,打亂你的安排,多讓你沒面子啊。」
他看著江妄,眼底清明得很。
「還有……剛剛看你的反應,我就明白了。」
「那段視頻是我媽發給我的。能輕易聯繫上我媽媽,還是我認識的人,除了賀昀川還能有誰,還能有誰這麼無聊關注我的感情生活。」
江妄聽著這番話,心臟酸澀。
他緩緩抬起手,輕輕撫上封祐的臉頰,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就在他準備收回手的瞬間,封祐忽然抬手,一把牢牢抓住了他的手。
封祐的臉小小的,微微一埋,大半張臉都縮進了江妄的掌心,幾乎快要看不見眉眼。
他溫熱的眼皮輕輕貼在江妄的手心,聲音軟軟的,「你別擔心我,我真的一點都不難過。」
可這句話才剛落地,江妄就清晰地感覺到,掌心忽然傳來一陣滾燙。
液體順著他的指縫慢慢滲出來,滾燙的溫度幾乎要灼燒他的皮膚。
也燙紅了他的眼眶。
江妄伸手一把將單薄的封祐狠狠拽進懷裡,緊緊擁住。
封祐乖乖貼著他的肩膀一動不動。
起初安靜得過分,沒幾秒,他的身體開始控制不住地輕輕顫抖,細微的顫慄越來越明顯。
下一秒,壓抑已久的哭聲終於破膛而出。
斷斷續續的抽泣聲慢慢變大,最後變成了肆無忌憚的嚎啕大哭,積攢了許久的委屈徹底爆發。
溫熱的眼淚大把大把砸下來,全都浸透了江妄肩頭的衣衫,濕了一大片。
封祐埋在他懷裡,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嘴裡含含糊糊地小聲控訴著。
江妄聽得清清楚楚,每一個字都扎在心尖上。
封祐在一遍遍地責怪自己,怪自己當初太衝動,沒有好好查清所有事情的真相,就憑著片面的印象隨便給江妄定罪。
怪自己太自私太固執,從來沒有靜下心,好好給江妄一個解釋的機會。
怪自己太笨。
他把所有的錯都攬在自己身上。
他哭著哽咽質問,為什麼身邊的人都要欺負他。
他自問這輩子從來沒有做過任何壞事,待人永遠真誠善良,掏心掏肺對待身邊每一個人。
可到頭來,換來的卻是一次次的背叛和算計。
他哭得無助又卑微,斷斷續續地小聲呢喃:
「江妄對不起,爸爸媽媽對不起……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喜歡我了……」
每一句話都狠狠剜著江妄的心,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江妄死死抱著懷裡崩潰大哭的人,心口絞痛難忍,只能一遍又一遍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溫柔又耐心地輕聲哄著他。
「哭吧……哭吧阿祐,哭出來就好了,都哭出來就不難受了……」
他貼著封祐的耳畔,一遍又一遍認真地安撫。
「怎麼會沒人喜歡你?江妄喜歡,江妄最喜歡阿祐了。」
「阿祐是全世界最好的小孩,阿祐沒錯,是那些人心思壞,是他們不配。」
「也是江妄不好,是他沒能好好陪著你,沒能護住你,讓你受了這麼多委屈,都是江妄的錯,跟阿祐沒關係……」
封祐一直以為自己很堅強。
以為經歷過一次次的傷害和背叛,自己早就練就了金剛不壞的心態,真的可以做到毫不在乎,對所有惡意都麻木釋懷。
可他好像沒有自己想像中那麼勇敢那麼堅強。
那些壓在心底的委屈難過和憤怒,從來沒有消失,只是被他壓在了深處。
只是沒人縱容他崩潰,沒人接住他的脆弱,他只能逼著自己故作堅強。
可江妄的懷抱太暖了,把他心裡的冰塊都融化了,讓他再也撐不住了。
他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子,肆無忌憚地在他懷裡大哭大鬧,釋放所有負面情緒。
江妄就這麼抱著他,像哄小孩兒一樣,不厭其煩地輕聲哄著安慰著。
兩個人緊緊相擁,胸膛貼著胸膛,心跳緊緊糾纏在一起。
兩顆心都痛得厲害。
封祐哭了很久很久,哭到嗓子沙啞,渾身脫力。
最後哭累了,眼皮沉沉的,直接窩在江妄的懷裡沉沉睡了過去。
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看著讓人心疼壞了。
江妄小心翼翼地將人抱起走上樓,輕輕將他放在床上。
他彎腰替封祐掖好被角,仔仔細細蓋好被子。
他安靜地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望著床上熟睡的人,寸步不離地守著他。
夜色沉沉。
江妄就這麼坐了一整夜,心底反覆默念著一句話。
會好的。
所有糟糕的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的。
…
他不知道天邊是什麼時候泛起魚肚白的,也不知道窗外的天是什麼時候徹底亮起來的。
整整一夜,他的目光幾乎從未離開過封祐的臉龐。
直到刺耳的手機鈴聲驟然響起,打破了臥室的安靜。
屏幕上跳動著助理段音的名字。
江妄怕鈴聲吵醒熟睡的封祐,立刻抬手捂住聽筒,輕手輕腳快步走到臥室門口,這才壓低聲音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段音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焦急和匆忙:
「江總,出事了。」
「合作方那邊突然聯繫我們,說新項目的合作需要重新面談。現在網上的輿論發酵得越來越厲害,影響很大。」
「而且……而且賀總那邊開出的合作價格,比我們高出不少,很多合作方都動搖了。」
賀昀川。
江妄聽著,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麼沉不住氣,迫不及待跳出來動手。
他沉聲開口:
「知道了。我馬上過去,親自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