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於牧回來的時候，自己的工位上早就空無一人。
椅子還保持著剛才封祐坐過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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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牧掃了一眼周邊的同事。
大家其實並沒有想像中的那樣竊竊私語，對這件事兒有著多大的重視。
一切都很正常。
其實大家也不是不八卦，只是沒什麼太多的時間八卦。
這種事兒隨便聊兩句就行了。
手裡的工作還要繼續，項目deadline就在眼前，代碼還沒敲完，測試還沒通過，下周還要跟客戶匯報，哪有那麼多時間關注老闆的私生活？
不管老闆發生了什麼事兒，拿工資才是員工最關注的。
於牧把手機握在手裡，一圈一圈地打著轉。
手機殼是封祐前幾天送給他的，黑色殼子上面印著個白色的笑臉，很簡單，但很好看。
封祐說看他手裡邊角有磕碰的痕跡，硬給他套上的。
於牧看著那個笑臉，嘴角不自覺地揚了揚，又壓了下去。
他突然又想去廁所抽根煙。
最近抽的是有些多，有時一天能抽掉半包。嗓子也干疼，每天早上起來都覺得喉嚨里幹得慌，咳也咳不出來，咽也咽不下去。
每天喝著小少爺給的奶茶潤喉，封祐還特別貼心地一直給他的是少糖。
奶茶溫溫熱熱的，喝下去確實舒服些，嗓子裡倒是也沒多黏膩。
於牧的手頓了頓，手機差點兒脫手。
……
江妄今天屬實有些忙。
國內的新項目馬上要提上來了，項目推進，財務復盤，投資人會議……還有新業務的開展需要視頻會議，得跟海外團隊對接。
一整天，從早上九點進公司，到下午五點半，他幾乎沒離開過會議室，文件上的字都快看成雙影了。
所有的事情忙完了之後，天色都已經不早了。
窗外華燈初上，城市的霓虹一盞一盞亮起來。
江妄從會議室里出來，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然後看了眼手機。
屏幕上有幾條未讀消息，但他沒急著點開。
網上的那些新聞他早上到公司的時候就看見了，助理段音第一時間匯報，還問要不要處理。
江妄說不用，讓他們傳。
「可是江總，」段音有些擔心，「這些謠言對您的形象……」
「沒事。」江妄打斷他。
他今天還特意為此多加了一場會議商討網上的這件事兒。
這些天員工屬實是辛苦，加班加點趕進度，連周末都沒休息。
等月底的時候該多批一些獎金。
江妄想著，手指在屏幕上滑動，點開了社交軟體。
網上關於這件事兒的討論度比他想像的還要大一些。
視頻被轉發了無數次，評論區熱鬧得像菜市場。有人信誓旦旦地說「這絕對就是江總」，有人反駁「不可能吧，聽說江總是單身」，還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坐等後續」。
不知道對方是不是買了流量，熱度一直下不去。
江妄點開那個視頻，又看了一遍。
江妄看著看著，突然笑了。
不得不說，這麼久過去了，技術確實精進了不少。
這個視頻做得挺像那麼回事兒，要是沒有專業人員鑑定，說不定假的也變成真的了。
他回到辦公室，推開門，第一眼就看到桌子上多了一杯泡好的咖啡。
杯子裡的咖啡已經涼了，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膜。電腦前的文件也有被動過的痕跡。
能進他辦公室的除了秘書和助理，那就只有封祐了。
秘書和助理剛才跟著他開會，大概是不可能分身跑來給他泡咖啡的。
江妄嘴角一勾。
他還以為小孩兒今天會一直呆在家裡呢。早上出門的時候封祐還在睡，睡得特別香，臉頰紅撲撲的，沒想到還是跑來了。
這麼頻繁地往公司跑，是不是該考慮換個離公司近點的住處了？省得他每天來回跑，也能多睡一會兒。
江妄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他放下杯子，環顧了一圈辦公室。
不知道人跑去哪兒了，是不是又去找於牧那個傢伙聊天了。
江妄打開手機，準備打個電話過去叫人回來，到回家的點兒了。
手機一打開，他才發現中午的時候於牧給他發了兩條消息。
「少爺來公司了。」
「他走了，我想他應該是看到新聞了。」
江妄心裡一緊，手裡的杯子差點兒翻了。
他看到新聞了？什麼時候看到的？為什麼沒來找他？為什麼沒打電話問他？
江妄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抱僥倖的心態給封祐發去了消息：
「在哪兒？」
等了半天，沒人回。他又發了一條：
「回家了嗎？」
還是沒人回。
江妄坐不住了。
他一邊起身往樓下走，一邊開始打電話。
「嘟——嘟——嘟——」
電話響了很久，沒人接，自動掛斷。江妄又打了一遍，還是沒人接。
第三遍，第四遍……
一連著打了四個電話都沒人接。
江妄心裡有些不好的預感。他快步走進電梯，按下負一層的按鈕。終於到了地下車庫，他大步走向自己的車，連司機都沒叫，直接自己開著車走了。
黑色的車衝出車庫，匯入晚高峰的車流。
開了沒多遠，江妄突然反應過來，他並不知道封祐現在在哪兒。
公司？家裡？還是別的什麼地方？
江妄咬咬牙，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點開了手機上的一個軟體。
那是一個GPS定位軟體，是他自己開發的。
幾年前為了某個項目寫的，後來項目停了，軟體也就閒置了。他從來沒有用過，也不知道用在哪裡。
直到那天給封祐買了手機。
他鬼使神差地啟用了這個軟體，偷偷安裝在封祐的手機里。
他對這件事兒其實有些心虛。
他知道這樣不好，侵犯隱私，不尊重人，要是被封祐知道了，肯定要生氣。
但他就是控制不住，控制不住想保護封祐，控制不住想把封祐留在身邊。
雖然偷偷給他安裝了這個系統，但是他也從來沒有實時監視過封祐。
封祐一般不會離他太遠，派兩個人跟著就行。
今天也是不得已才動了這個念頭。
江妄點開軟體，屏幕上出現一個地圖，地圖上有一個小紅點，正在閃爍。
紅點的位置在郊區的別墅那邊。
這讓江妄稍微放心了些，但不多。
封祐回家了，至少人是安全的。
但為什麼沒接電話，為什麼沒回消息，是不是生氣了，是不是難過了，是不是相信了那些謠言。
他踩下油門，在保證不違法的情況下用最快的速度往家趕。晚高峰的車流特別堵，紅燈一個接一個，江妄等得心急如焚。
終於，車子拐進了別墅區。
江妄把車隨便一停，快步走了進去。
門口的保鏢看見他，立刻站直身體，「江總。」
「封祐回來了嗎？」江妄問，聲音有點急。
保鏢點頭，「封少爺中午出去了一趟，沒多久就回來了。」
「一直在家？」
「一直在，沒再出去過。」
江妄沒再回應，直接上了樓。
走到臥室門口的時候，他沒有猶豫，推門的瞬間力道用得有些大，「砰」的一聲，門板撞在後面的牆上，彈了一下才停住。
床上那個人的身體在門響的瞬間顫了顫。
江妄看到了被子底下那一小團鼓包。
被子裹得嚴嚴實實的，從外面看只能看出一個人形的輪廓，腦袋埋在枕頭的位置，連一根頭髮絲都沒露出來。
他快要跳到嗓子眼的那顆心稍微回去了一些，但只是稍微，還懸在半空中，沒放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