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妄好像聽明白了封祐的意思。
他看著那雙微微泛紅的眼睛和抿著的嘴唇，心裡被輕輕撥動了一下，顫慄從胸腔一路蔓延到眼眶後面，熱熱漲漲的。
他勾起嘴角，弧度比平時大了一點，眼尾都跟著彎了一些。
「好。」
他伸手摸了摸封祐的臉頰，他走到辦公桌前，按下內線電話。
「段音，進來一下。」
很快，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江總。」段音站在門口，微微躬身。
「去買點糖回來。各種糖都買一些，白糖，方糖冰糖，反正就是咖啡用的糖，有什麼買什麼。」江妄吩咐。
段音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好的江總，我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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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出門，動作利落。
段音辦事效率一向很高，沒過二十分鐘，段音回來了。
他手裡提著一個大袋子，裡面裝滿了各種各樣的糖。
「江總，都買回來了。這些夠嗎？」段音把袋子放在桌上。
江妄看了一眼，點點頭，「夠了。」
段音點頭，「好的江總，那我先出去了。」他離開辦公室，順手帶上了門。
封祐從裡面拿出一包方糖，又挑了一瓶焦糖醬。
他倒掉了那杯已經涼掉的半成品，重新回到咖啡機旁邊操作起來。
磨豆沖泡過濾，往杯子裡加了兩塊方糖，又擠了一點焦糖醬。咖啡的香味混著焦糖的甜味飄出來。
封祐把杯子端到江妄面前。
「嘗嘗。」
江妄接過杯子，抿了一口。
咖啡還是苦的，但加了糖和焦糖醬之後，苦味被中和了不少，入口是醇厚的咖啡香，有淡淡的甜，也有焦糖特有的焦香。
很久沒喝過這種口味的咖啡，讓江妄不論是嘴裡還是心裡都甜滋滋的。
「怎麼樣？」封祐眼巴巴地看著他。
「好喝。比我之前喝的好喝多了。」江妄認真點頭。
封祐笑了，眼睛彎起來。
「那以後都喝甜甜的好不好？」
江妄看著他期待的眼神，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好。以後都喝甜的。」他說。
封祐滿意了。他盯著江妄手裡的杯子，咽了口口水，「我能嘗一口嗎？」
江妄動作一頓，把杯子拿遠了點，「不行。等你身體養好了再說。」他說得很堅決。
封祐肩膀垮下來。
「就一口……」
「一口也不行。你忘記上次喝完之後肚子有多難受了？現在不能喝。」江妄不為所動。
封祐的肩膀耷拉下來，撇了撇嘴，目光還黏在那杯咖啡上。江妄看著他那副樣子，心又軟了。他嘆了口氣，把杯子放在桌上。
「段音。」他又按下內線電話。
「江總。」
「去買杯草莓味的果茶回來，少糖。」
段音點頭出去了，封祐的眼睛重新亮了起來。
段音回來的時候手裡拎著兩杯。
一杯草莓果茶給封祐，另一杯也是草莓果茶，給自己買的。
反正老闆報銷，不買白不買。
他站在門口把果茶遞給江妄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帶著一點竊喜。
江妄故作嫌棄地看他一眼，擺擺手讓他快出去。
段音嘿嘿一笑，出去帶上了門。
封祐抱著那杯果茶坐在沙發上，吸管叼在嘴裡，吸了一口，草莓的甜香混著茶底的清冽在嘴裡散開。
他滿足地眯了眯眼，靠在沙發靠背上。
……
中午的時候，江妄看了一眼手錶，說臨時有個會議要開，讓封祐不用等他，先去吃飯。
「你跟我一起去不行嗎？」封祐從沙發上坐起來。
「要開挺久的，你跟著干坐著沒意思。」江妄走過來把他的衣領翻正，又理了理他蹭亂的頭髮。
「你現在要按時吃飯，不能等。我讓他們給你帶飯，你在這吃就行。」
封祐還沒來得及回答，手機就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
是於牧發來的消息：
「封少爺，中午要不要一起去外面吃？我請。」
封祐猶豫了一下，抬頭看向江妄。
江妄沒有攔著，只是問了一句：「於牧？」
封祐點了點頭，「他叫我一起去吃午飯。」
江妄垂眼想了想，說：「去吧。別走太遠。」
封祐有些意外，「你不攔著？」
「我攔你幹什麼？」江妄失笑，「你想去就去，跟朋友吃個飯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事。」
封祐抿了抿嘴，猶豫了一陣，最後還是答應了。
他低頭給於牧回了個「好」，站起來準備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轉過身來主動開口：
「那……我帶兩個人去？」
江妄看著他，滿臉笑意從眼角跑出來，藏都藏不住。
他沒想到封祐會主動提出來這件事，雖然他早就打算等封祐出門後偷偷讓段音安排人跟著……
江妄心裡有種扭曲的爽意。
……
封祐下樓的時候，於牧已經站在公司門口等著了。
看見封祐出來，他笑著迎上去，目光很快注意到了封祐身後跟著的兩個男人。
於牧沒有多說什麼，假裝沒有看見，帶著封祐往旁邊那條街上走。
附近有一家小飯店，開在寫字樓底商的位置，門面不大，但裡面收拾得挺乾淨。
於牧帶著封祐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菜單遞給他。
封祐翻了翻，隨便點了兩個菜，然後轉頭讓那兩個保鏢也去旁邊那桌坐下，想吃什麼都點，他請。
兩個保鏢對視了一眼，沒有推辭，在旁邊的桌子坐下了。
他們隨便點了幾個家常菜，於牧拿過菜單看了看，硬是又加了兩個肉菜，還加了個飲料。
「不用點這麼多，我們吃不了。」封祐想攔他。
「沒事。」
於牧放下菜單，把茶水給封祐倒上。
「江總給我預支了工資，我交完房租還剩好多，不礙事的。」
封祐聞言心裡一暖。
江妄這人，表面上冷冰冰的，其實心思細得很，他沒有再拒絕。
兩個人坐在桌邊，等菜的時候有一搭沒一搭地寒暄。
於牧說了很多感謝的話。
謝謝封祐當年資助他上學，謝謝他給他媽媽治病，謝謝他現在還願意幫他。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認真，說一句就點一下頭。
封祐被他謝得有些不好意思，笑著說：
「你看你，每次一見到我就說這些客氣的話。你那麼厲害，本來就應該有機會的。」
於牧聞言，不知是想到了什麼，他低下頭，藏起苦笑的唇角搖了搖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道上，安靜了幾秒。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於牧突然站起身。
「我去一趟衛生間。」
封祐點點頭：「好。」
於牧離開了。
封祐坐在座位上，捧著水杯小口小口地喝著水，看著窗外來來往往的行人。
這家餐廳的窗戶很大，採光很好，陽光照進來，暖洋洋的。
他心情不錯。
跟於牧吃飯挺輕鬆的，不用想太多，也不用擔心說錯話。於牧很懂事，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聊天的時候也很自然。
封祐正想著，桌子對面突然坐下一個人。
他以為是於牧回來了，剛想說「這麼快」，定睛一看，整個人僵住了。
是賀昀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