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祐覺得江妄這幾天的心情好像格外的好。
去公司的時間少了，回來在家「騷擾」他的時間反而越來越多。
以前是早上出門晚上回來，中間一整天就他一個人待著，現在江妄動不動就下午回來，有時候中午也回來，甚至有一天早上開完會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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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門的時候封祐還在陽台上曬太陽，被他從後面一把摟住，差點把手裡那杯水給晃灑了。
封祐問他最近怎麼了，他就說：
「人在不工作的時候心情總是好的。」
封祐思考了兩秒，認可了這個說法。
晚上，江妄說要帶他去一家空中餐廳吃飯，那是封祐之前最喜歡的口味。
封祐坐在車裡，看著窗外人來人往的街道，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掠過去。
他忽然伸出手抓住了江妄的手腕。
江妄側過頭來，湊近了一點，「怎麼了？」
封祐指著車窗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那個……我們能不能不去空中餐廳了？」
江妄微微蹙眉，「怎麼了？我記得你之前喜歡吃那家的口味。」
封祐抿了抿嘴，目光還落在窗外某個方向，聲音不大，說：
「那裡的東西……其實還沒有咱們家裡廚師做的好吃。我之前喜歡去那裡，只是因為覺得合身份罷了。」
江妄的耳朵自動讀取到了「咱們家裡」四個字。
他眼底的笑意有些壓不住了，嘴角彎了又彎。
他舔了一下嘴唇，把那股往上翹的勁兒按住，「那阿祐想吃什麼？我現在帶你去。」
封祐亮著眼睛，指了指車窗外一個路人手裡舉著的烤麵筋。
「我想吃那個。」
江妄透過車窗看了一眼，就是普通的街道邊。
他的表情有些迷茫。
封祐繼續說，帶著少見的興奮：
「就是你之前和我說過的，路邊攤。炸串、燒烤、章魚小丸子那些……」
江妄聞言，沉默兩秒，有些好奇地問他：
「怎麼突然想吃這些？你之前不是說這些對身體不好嗎？」
封祐撇了撇嘴。
「是媽媽從小就不讓我吃那些。而且我那時候要保持身材，那些太重油重鹽了。」
他低下頭，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聲音悶悶的，「現在你總是說我瘦。那天還說我瘦得像干鬼。」
「那我就吃胖一點兒，會不會好看一些？」
他抬起頭來，沖江妄笑了一下，嘴角彎彎的。
江妄的心尖忽然痛了一瞬。
他仔細回憶了一下，自己之前說過這種話嗎？
好像還真說過。
他真該死。
江妄在心裡狠狠罵了自己一句。
他伸手覆上封祐放在小腹上的手背，掌心貼著他的手，聲音低了下來：
「是我說錯話了。我的意思是心疼你這麼瘦，想把你養胖些。」
他的拇指在封祐的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
「而且我不想帶你去吃那些路邊攤，太委屈你了。」
封祐反手把他的手掌握住，手指扣進他的指縫裡。
「我不委屈。我現在沒有之前那麼矯情了。我想吃那些，好不好？」
江妄看著他。
封祐的眼睛亮亮的，帶著期待。他很開心封祐終於願意跟他開口提要求了，但還是要嚴肅說明。
「好。」他把封祐的手握緊了，「想吃我帶你去吃就行。但是不許說自己矯情。」
他說著伸出另一隻手，用指尖點了點封祐的鼻尖。
封祐帶著鼻子上那根手指一起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江妄終於滿意了。
他招呼司機掉頭，朝著自己曾經去過的那條小吃街方向開去。
車子在路口停了下來。
那條街晚上正是熱鬧的時候，路邊擺著一排排的攤位，鐵板燒的滋滋聲，攤主的吆喝聲和顧客的說笑聲混在一起，空氣中飄著各種調料和烤肉的香氣。
街道上大部分是剛下班的白領和剛放學的學生，三五成群地站在攤位前面等著自己的那份。
一輛黑色的豪車停在路口，不少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有幾個路過的年輕人甚至停下了腳步，伸長了脖子往裡瞅。
江妄害怕那些目光讓封祐不舒服，讓司機把車開到旁邊的停車場去停著。
停好之後，他拿出手機給司機轉了筆錢，說讓他也去附近吃點東西，想吃什麼吃什麼，不用急著回來。
司機愣了一下，然後笑著點頭應了聲好，揣著手機腳步輕快地走了。
車是沒了，可江妄這身裝扮依舊惹人注意。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黑色的商務襯衫，袖口規規矩矩地扣著，配了一條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褲。
整個人站在路邊攤的煙火氣里，像是剛從財經雜誌封面拍攝現場回來。
路過的人時不時回頭看他一眼。
江妄沒覺得有什麼。
他自從和封祐在一起之後，不論什麼時候都特別在意自己的裝扮。
他害怕穿得太廉價會丟封祐的臉，這個習慣從五年前就養成了。
那時候他一窮二白，買不起好衣服，但也會把僅有的一件白襯衫熨得平平整整才出門去見封祐。
現在條件好了，他更不會在穿著上馬虎。
反觀封祐，現在卻是一身寬鬆的常服，淺色的衛衣，棉質的休閒褲，腳上一雙軟底的運動鞋。
現在穿正裝才會讓他覺得不自在，他已經過了那個需要靠衣服來撐氣勢的階段了。
封祐沒有來過這種地方。
他站在街口往裡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人頭和一眼望不到頭的攤位讓他有點發懵。
這個點剛好是下班放學的高峰期，人流量大得超乎想像，走在裡面幾乎是被推著往前走的。
封祐緊緊貼在江妄身邊，一隻手攥著他的袖口，生怕自己走丟了。
江妄一隻手穩穩地牽著他，另一隻手時不時替他隔開周圍擠過來的人群。
他個子高，視野好，走在前面替封祐開了路。
封祐安心了不少，能靜下心來看看裡面都有什麼吃的。
看了一圈，他好像每一個都想嘗一點。
鐵板魷魚，炸雞柳，烤冷麵，臭豆腐，炒酸奶……
每一個攤位前面都排著隊，每一個鍋里都冒著誘人的熱氣。
他站在一個賣烤麵筋的攤子前面猶豫了半天，又在旁邊的炸串攤前面挪不動腳，恨不得自己有兩個胃。
可惜怕吃不完浪費，所以一直在猶豫。
他的手指在幾個攤位之間來回比劃，嘴巴抿著，眉頭微微皺著，一副在做重大決策的樣子。
江妄看得出他的心思。
只要封祐路過一個攤位，目光在上面停留超過三秒，他就主動上前一步，掏出手機掃碼付款，跟攤主說「來一份」。
封祐躲在後面，眼睛亮晶晶地等著，拿到手之後小心翼翼地嘗了第一口，在嘴裡慢慢嚼著。
每吃一口就瞪大眼睛盯著江妄，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
逛到最後，大部分東西都被塞進了江妄的手裡。
他兩隻手捧著好幾樣小吃，手指被占得滿滿當當。
封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覺已經圓了不少。
他站在一個賣烤肉的攤子前面，目光黏在烤架上滋滋冒油的肉串上，猶豫了一下，轉頭問江妄：
「我快飽了……我就再吃一個好不好？」
江妄手裡拎著一堆東西，看著他那副眼巴巴的樣子，點了點頭：
「好。」
封祐走近了那個烤肉攤，看了兩秒，又變了卦。
他轉過頭來，小心翼翼地開口：
「那個，我記得街頭還有賣飯糰的，我也想吃一口……」
江妄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堆還沒吃完的東西，有些哭笑不得。
可封祐的表情太期待了。
他站在烤肉攤的燈光下面，嘴角翹著，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放鬆了不少。
封祐從他手裡把東西接了過去，抱在懷裡，說：
「我在這裡等烤肉，你幫我去買飯糰好不好？」
江妄最終在他那種期待的眼神里敗下陣來。
他嘆了口氣，伸手替封祐把衛衣領口翻了一下，動作很輕，「乖乖站在原地等我，很快就來。」
封祐笑著點頭答應。
他抱著那堆吃的站在攤位旁邊，看著江妄轉身朝街口的方向走去。
江妄的背影高大挺拔，在小吃街擁擠的人群里格外顯眼。
他走了一段，回頭看了封祐一眼，確認他還站在原處，才繼續往前走。
封祐看著他的背影慢慢被人群淹沒，嘴角的笑意還沒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