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祐是下午的時候才想出門的。
他在屋子裡轉了兩圈，又在小院子裡走了一個來回，最後站在玄關開始換鞋。
江妄安排的那兩個人已經等在外面了。
兩人穿著普通的衛衣和運動鞋，一個背著斜挎包，一個手裡拎著個袋，看起來就像出門逛街的普通人。
出了門後，他們混在街上的人群里，隔著十來步的距離跟在封祐身後，不遠不近。
外人根本看不出來這三個人是一塊的。
身後跟著兩個人，封祐並沒有覺得不自在，反而確實多了些安全感。
他已經很久沒有一個人出過門了，知道身後有江妄安排的人跟著，心裡會踏實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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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也會少一些，不用時時刻刻繃著一根弦去防備什麼。
他其實也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
司機把他放在了市中心的街頭，他漫無目的地逛著。
路邊的店鋪換了招牌，櫥窗里擺著當季的新款，行人來來往往的。
雖然無聊，但出來走走也是好的，總比在別墅後面那個小院子裡轉來轉去要強得多。
那幾棵樹他都快數清葉子的數量了。
封祐站在商場大樓下面，抬頭看著玻璃幕牆反射出來的天空。
江妄給了他一張黑卡，手機支付也連著江妄的其他銀行卡，可他站在商場門口想了半天，竟然沒什麼購物慾望。
揮金如土的日子好像離他有些遠了，一時之間還真有些不適應。
以前他看到喜歡的限量款跑車模型會毫不猶豫地買下來，看到好看的袖扣也會成套地收。
可現在他站在這裡，封祐撇了撇嘴，想了想，還是邁步走開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驅使，他竟然走著走著走到了江妄的公司樓下。
他隔著一條馬路遠遠地看了一眼那棟高聳的玻璃幕牆大樓，心裡猜測著江妄這會兒在做什麼。
可能在開會？
或者在處理文件？
可能又對著電腦皺著眉敲鍵盤，偶爾捏一下鼻樑，中午飯又隨便應付兩口。
封祐有些走累了，腳底微微發酸。
如果現在上去找他，會不會打擾到他？
封祐有些猶豫。
他站在馬路邊，手指在兜里攥著手機，指尖在屏幕邊緣來回蹭著。
他現在已經決定要好好和江妄在一起了。
江妄總說要他放鬆一些，不要太拘謹，要他像之前一樣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那他現在想去找江妄，是不是也可以？
封祐撓了撓頭。
思考之間，他忽然覺得哪裡怪怪的。
好像有人在盯著他看……被人注視的感覺從後頸慢慢爬上後背，涼絲絲的。
封祐皺了皺眉，往四周掃了一圈。
路邊行人來來往往，沒有人停下來看他。
就在他準備收回視線的時候，目光越過馬路，落在對面人行道的一個角落。
有個人站在那裡。
黑帽子，黑衣服，黑口罩，全身上下被黑色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個人就站在那裡，目光直直地落在封祐身上，隔著一條馬路的距離都能感受到得灼熱。
封祐的雞皮疙瘩瞬間從後胳膊爬到了脖子。
他安慰自己，這次對視可能只是巧合。
站在路口等紅燈，對面也有人在等，視線相交一下有什麼奇怪的？
封祐撇開了頭，看向別處。
視線轉了一圈，不知道是什麼力量驅使，他下意識地又轉回了剛才那個方向。
這一眼讓他的心跳頓了一拍。
那個人在過馬路……沖他過來了？！
封祐愣在了原地。
應該不會吧？可能只是單純地過個馬……不對就是沖他來的！！
封祐猛一激靈，轉身快步就走。
腳底下的步伐越來越快，從快走變成小跑。
身後的腳步聲也跟著快了起來。
該死！
封祐的心跳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手心冒出一層薄汗。
「封少爺！」
有人在他身後喊。
完蛋了！果然就是衝著他來的！
封祐慌張地加快腳步，幾乎要快跑起來了。
「封少……呃！」
身後的聲音再一次傳來，但這次沒說完，就接了一聲悶悶的痛呼。
封祐聽到那聲不對勁的響動，好奇心壓過了恐懼，腳步慢了下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看見江妄的那兩個手下已經一左一右地把那個人按在了地上。
一個膝蓋頂著那人的後背，一個反擰著他的胳膊，動作利落得很。
封祐不跑了。
他站在原地拍了拍胸口，呼出一口大氣。
還好還好，江妄的安排果然不算多此一舉……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被按在地上的人。
那人臉貼著地面，帽子掉了滾到一邊，露出來的那雙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他，嘴裡還在含含糊糊地叫著：
「封少爺……」
詭異。
封祐認出了那雙眼睛。
是上次那個在咖啡館裡撞他的人。
那個莫名其妙擋住他去路看了他好幾秒又突然跑掉的人。
封祐的腿軟了一瞬，這人還知道他姓封，難不成真是仇家追到這裡來了？
周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人舉著手機在拍，有人交頭接耳地議論。
封祐有些尷尬地腳尖點著地面，整個人縮了縮脖子。
他猶豫了兩秒，小步蹭到那兩個保鏢旁邊，壓低聲音說：
「誒，那個……別，別在這裡……能不能去個沒人的地方啊……」
兩個保鏢對視了一眼。
他們對這句話的理解顯然和封祐的本意有出入。
在他們看來，封祐的意思是「把人帶到角落裡去辦了」。
於是兩人一起用力，直接把人從地上架了起來，一左一右拖著就往一個人少的拐角處快步走去。
速度快得封祐差點沒跟上。
他一邊小跑一邊在後面小聲喊著：「餵等我啊！」
兩個保鏢把人拽到拐角處一個僻靜的巷子裡，三下五除二地抽出來兩條腰帶把人手腳反綁了起來。
綁得結結實實，那人整個人側躺在地上，跟一隻被翻過來的烏龜差不多模樣。
左邊的保鏢蹲下來，拳頭已經攥好了，正準備先來兩下讓他老實點。
封祐喘著氣趕到了，伸手攔住他們，「先別動手！」
那兩人倒是真聽封祐的話，立馬收起了拳頭，站到一旁盯著地上的人，防止他做出什麼危險動作傷害封祐。
只不過……綁成這樣，應該很難再做多餘的動作了……
封祐確認安全了之後，好奇地往前走了兩步。
那人側身躺在地上，臉朝著他的方向，一直看著他。
封祐蹲下身，離那人大概兩步遠的距離，咽了咽口水開口問：
「那個……你剛才叫我封少爺，你認識我？」
那人艱難地點了點頭，下巴在地面上蹭了兩下，聲音被壓得有些悶：
「封少爺，是我，我是於牧啊！」
哦。
於牧，於牧……於牧？
誰啊？
一點兒沒想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