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引起懷疑，幾個人沒敢在那間屋子裡待太久。
封祐把那些寶貝重新裝回包里扣好鎖扣，江妄接過拿在手裡之後他看了駱梅莊一眼，駱梅莊沖他點了點頭，率先轉身擰開了門鎖。
她側身走了出去，腳步恢復了之前那種從容不迫的節奏，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三個人回到會客廳的時候，封崇安正坐在原處喝茶，手邊那對核桃擱在茶几上，安安靜靜的。
他的目光落在江妄手上提著的那個米白色單肩包上，多停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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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梅莊若無其事地在對面坐下來，伸手理了理裙擺。
「小祐好不容易來一趟，我沒什麼好送的。隨手拿了個自己不用的包給他，讓他拿去賣了換錢也能換不少。」
她說著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江妄順勢接過了話，對著封崇安微微頷首，「阿祐的房間被收拾得很乾淨，東西也找到了，封先生有心了。」
封崇安的身體微微後仰了一些，臉上的笑容維持得很好。
「哪裡話。小祐畢竟是封家的人，他的東西我當然會重視處理。」
二人沒有多做停留。
喝完半盞茶之後江妄就站起來告辭了，江妄從容說著客套話，「今天多有打擾，改天再正式登門拜訪。」
封崇安也跟著起身，嘴裡說著「江總客氣了」，一路把人送到了門口。
臨別之際，封祐站在車門前有些不舍地回頭看了一眼駱梅莊。
駱梅莊站在門廊下面，身體微微歪著靠著門框，沒有挽留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沖他輕輕昂了一下下巴。
封祐抿了抿嘴，彎腰鑽進了車裡。
江妄在上車的時候，和駱梅莊不動聲色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微微點了一下頭，幅度小到難以察覺。
車門關上了。
引擎發動的聲音在庭院外低低地響起來，車子緩緩駛離那扇黑色的大門。
車上的封祐抱著嬸嬸給的那個包，臉上的笑意從上車開始就沒有下去過。
他把包抱在懷裡，手指摩挲著包面上那層有些磨損的皮質，像是懷裡揣著什麼天大的寶貝。
他沒在看窗外，注意力全在懷裡的東西上，嘴角彎彎的。
江妄坐在旁邊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熱熱軟軟的。
剛才在那間屋子裡的時候，駱梅莊趁著封祐翻看那些東西的空檔，單獨和他說了幾句話……
…
她當時走過來站在他旁邊，聲音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沉甸甸的。
「江……江妄。你知道封祐身邊有一個姓賀的朋友嗎？」
江妄點頭回答：「知道。」
駱梅莊看了一眼蹲在角落捧著那塊銀表發呆的封祐，面露難色，「如果可以的話……讓封祐和他少接觸。」
江妄揚起眉毛。
他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駱梅莊便沒有再繼續說下去，轉身走回了封祐身邊。
…
車子回到別墅的時候天色已經微微偏西了。
封祐抱著包一路小跑上了樓，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直接蹦上了床。
他把包往面前一放，打開鎖扣，把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地掏出來擺在了床單上。
封祐一個一個地拿起來看，翻來覆去好幾遍。
江妄很少看到封祐這麼開心的樣子。
他站在床邊，安靜地垂眼看著，不忍心出聲打擾。
「江妄，你看這個。」
封祐忽然舉著那張照片朝他揚了揚。
江妄湊過去看了一眼，是一張合影。
三個人的，封祐站在中間，左邊是爸爸右邊是媽媽，背後是一棵很大的樹，三個人都笑著。
封祐把那張照片拿在手裡看了又看，嘴角一直翹著。
他忽然「咦」了一聲，手指在包的內壁上摸索了兩下，「這裡面好像還有東西。」
江妄也跟著湊近了一些。
封祐把包翻了個面，摸了摸夾層的位置，有一塊硬硬的東西被縫在布料和里襯之間，不是很大。
他找了半天找到了一個隱蔽的小拉鏈，拉開之后里面是一個黑色的密封袋，邊角封得嚴嚴實實的。
封祐和江妄對視了一眼，眼神裡帶著迷茫。
他不記得爸爸媽媽有留下過這種東西。
江妄輕輕抬了一下下巴，「打開看看。」
封祐帶著疑惑拆開了密封袋。
裡面是一張銀行卡。
卡下面墊著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
封祐翻開那張紙條，是駱梅莊的筆跡，筆尖的力道有些重，像是寫著寫著情緒湧上來一樣。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眼眶又紅了。
「這張卡自己偷偷藏好，密碼是你媽媽的生日。如果哪天在江總身邊待不下去了，還能有離開的底氣。裡面錢不多，但也夠你跑去別的城市生活。」
短短一行字，讓人心裡瞬間湧上甜和酸。
封祐心裡掀起一陣駭浪，他咬著嘴唇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他轉了個身，把臉埋進江妄的肩膀里蹭了一下，「早知道不叫你過來看了，嬸嬸說要我偷偷藏起來的。」
江妄被他蹭得胸口那塊布料微微發濕，心裡又軟又疼。
他伸手攬過封祐的後腰，聲音低低的帶著笑，「藏什麼？我不知道，我什麼都沒看見。」
封祐被他逗得破涕為笑，眼睛眯起來的同時擠出了幾滴淚花。
江妄心疼地伸手替他抹掉了那幾顆掛在睫毛上的水珠，指腹輕輕蹭過他的眼角。
「放心阿祐，我不會給你使用它的機會。」
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著封祐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我會把你帶在身邊一輩子的。」
封祐眼睛紅紅地看著他。
說實話，他還是沒有太適應。
畢竟不論是五年前還是五年後，江妄都從來不會說這樣的話。
這段時間江妄像是被什麼東西奪了舍一樣，逮著機會就在他耳邊叨叨些以前打死都不會說出口的東西，一天好幾遍。
他吸了吸鼻子，別過臉去不看他，「那等會兒你出去，我要找地方藏起來。」
江妄無奈地點了點頭，「好。等會兒我就出去，要是這裡不好藏，我就帶你去其他別墅藏，好不好？」
封祐笑了，點了點頭。
兩個人安靜地靠在一起坐了一會兒，江妄的目光落在床頭柜上正在充電的那部手機。
電已經充了不少了，屏幕亮著，顯示著「電量58%」。他伸手拿過了那部手機。
封祐看見他拿手機的動作，神情微微有些不自然。
他知道那裡面有什麼，即使他嘴上說相信，可每次想起那段監控錄像時，胸口還是會悶一下。
江妄按了開機鍵，屏幕亮起來之後他點開了相冊。
相冊里的照片很多，大部分都是小少爺的自拍照，他往下滑了兩下，看見了那段視頻。
封祐轉過頭去不看屏幕，他不想看。
江妄點開了視頻。
畫面有些模糊，角度偏斜，他能看見自己的背影，穿著那件當時常穿的西裝，對面站著一個男人。
看不太清臉，只能看清身形和衣服的顏色。
畫面里的江妄背對著鏡頭和那個男人說說笑笑，因為距離太遠聽不見聲音。
他忽然和那個男人抱在了一起，沒兩秒又開始有更親密的動作……直接吻了上去？
江妄看得一頭霧水。
他當然認識自己的背影，那確實是他沒錯。
可他對對面那個人，真的完全沒有印象，就更別說做這種事了。
他又在心裡重新發了一遍誓，這次在原來的基礎上又加了句不得好死。
江妄咬了咬後槽牙，點開通訊軟體準備把視頻先轉到自己手機上，找了半天卻沒找到自己的對話框。
封祐看他滑來滑去地翻列表，悶悶地開口：「我早就把你拉黑刪除了……」
江妄的手指頓了一下，有些窘迫地舔了一下嘴唇，「我忘記了。」
他把自己從黑名單里拖了出來，長按那段視頻點了轉發，屏幕彈出「已發送」的提示框之後才放下手機。
他往封祐那邊湊了湊。
封祐懷裡還抱著那個單肩包，整個人微微蜷起來。
「你幹嘛？」
江妄沉默了兩秒，目光落在他抿著的嘴唇上。
「阿祐，等我給你個交代之後，能不能……不要再拉黑刪除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