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嬸嬸……」封祐走到駱梅莊面前。
駱梅莊看著他,伸手摸了摸封祐的臉,又拉著他的手翻來覆去地看了半天。
她一個字都沒說,一滴眼淚先流出來了,順著臉頰滑下來,掛在下巴上搖搖欲墜。
封祐看見嬸嬸流淚,心裡又酸又澀。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超實用 】
他回握住嬸嬸的手,指腹輕輕蹭過她的指節:
「嬸嬸,別哭。」
駱梅莊聞言吸了吸鼻子,抽出手飛快地抹了一把臉,動作利索得把那點水痕直接擦掉。
「有什麼好哭的。我是這兩天沒睡好,眼睛澀。」
封祐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來,嘴角彎起,「我知道的,嬸嬸。」
駱梅莊的目光在他身上轉了又轉,捨不得移開。
她從頭髮看到眼睛,從眼睛看到肩膀,最後落在他的腰腹上,嘴裡喃喃了一句:「怎麼瘦成這樣……」
封祐聽見了。
他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抬起頭來的時候臉上帶著一點故作輕鬆的得意。
「不瘦的嬸嬸,江妄每天讓人準備的飯菜可多了,我都吃胖了。」
駱梅莊看了一眼他那片平坦的肚皮,忍不住掩著鼻尖笑了一聲,那聲笑有些無奈。
提到江妄的時候,駱梅莊視線才終於從封祐身上移開,落到了後面那個一直安安靜靜站著的人身上。
江妄對上她的目光,眼底是一副瞭然的神情。
駱梅莊站直了身體,微微抬起下巴:「江總。」
江妄微微頷首:「叫我江妄就好,嬸嬸。」
駱梅莊垂了一下眼眸,沒有在這個稱呼上多做糾纏。
她轉身走到衣櫃旁邊,躬下身子,在最下面一層摸索了一會兒,從夾層里掏出一把小小的銀色鑰匙。
鑰匙上掛著一根紅色的繩結,已經有些褪色了。
她把鑰匙插進柜子底層一個不起眼的鎖孔里,擰了一下,發出咔嗒一聲輕響。
封祐站在原地看著她的動作,眼神裡帶著一點困惑。
櫃門被打開了。
撥開那些掛在上面的裙擺和外套之後,露出來的是一隻藏得很深的女士單肩包。
嬸嬸伸手把包拿了出來,放在床上,拉開鎖扣。
她先從裡面拿出了一部手機。
手機是幾年前的款式,黑色的外殼,屏幕已經碎了,邊角有好幾道裂痕。
還有一塊手錶和一串珍珠項鍊。
一直在封祐眼眶裡忍著的眼淚,在看清這些東西的時候終於奪眶而出。
駱梅莊把那些東西遞過去給封祐,封祐接過,把它們捧在手上。
眼淚一顆接一顆,砸在他手心裡那些物品的表面上,比珍珠還要大顆。
手機是他的。
還有那塊手錶。那是爸爸生前戴了好多年的。
那串珍珠項鍊是媽媽過四十歲生日時爸爸送的,她那天晚上戴著它在客廳里轉了好幾圈問封祐好不好看。
這些他都以為已經永遠消失的東西,現在正安安穩穩地躺在他掌心裡。
江妄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一陣抽痛。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來,輕輕拍著封祐的後背。
駱梅莊看見江妄的動作,眼眸微微動了一下。她偷偷低下頭,飛快地抹了一把眼角那點沒藏住的濕意。
再抬起頭來的時候,她臉上換上了一副故作嫌棄的表情。
「都長這麼大了還哭哭啼啼的,也不嫌丟人。」
「那個老不死的把哥哥嫂嫂的東西丟的丟賣的賣,我好容易才藏下這些。你再哭,眼淚都把它們泡壞了。」
她的聲音帶著鼻音,語調盡力放得輕快。
封祐聞言抬起頭來,用袖子胡亂蹭了一把臉,扯出一個不算太好看的笑容,「謝謝嬸嬸,謝謝你……」
駱梅莊眼角微微顫動了一下,擺了擺手把那股情緒一起扇走。
「我也是前些天才聽說你和江總在一起的事情。江總年輕有為,你乖乖待在他身邊,這輩子還能撈個好。」
封祐點了點頭,聲音還是悶的:
「我過得很好嬸嬸,江妄對我也很好。」
江妄站在一旁聽著,一邊心疼封祐一邊又精準地捕捉到了駱梅莊那句話。
「前些天才聽說」。
他心裡忽然升起了一個疑問。
他和封祐在一起這件事,對外界還沒有正式宣過。
就連沈穆文那個什麼事都想摻一腳的傢伙,他都沒來得及專門告知。
駱梅莊是從哪兒知道的?
還有封崇安。
自己今天是第一次登門拜訪,剛才在樓下介紹封祐的時候才當眾說了愛人兩個字。
可封崇安從見到他們站在門口的那一刻起,就沒有露出過哪怕一丁點驚訝的表情。
他像是早就知道了。
江妄的心裡沉了一下,他腦子裡浮現出了一張臉。
駱梅莊還在和封祐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問他現在住得慣不慣,吃得慣不慣。
封祐「嗯嗯」地應著,眼眶還紅著,嘴角慢慢彎回去了。
江妄調整了一下情緒,手指在封祐的肩膀上輕輕捏了捏。
「不是說要去看你的房間嗎?你的房間在什麼地方,我也想看看。」
封祐聽完他的話,臉上的表情白了一瞬,帶上了幾分窘迫,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是駱梅莊先開口的。她冷哼一聲,嘴角撇了一下。
「房間?哪兒有什麼房間。給他住個地下室都算不錯了,不然就只能去院子裡和狗搶窩睡。」
封祐皺起臉來,拉了拉駱梅莊的袖子:
「嬸嬸……別說了……」
駱梅莊沒看他,語速比剛才快了:
「這有什麼不能說的?睡了那麼久的潮褥子,還不給飯吃,那個老賤驢遲早遭報應!」
她最後那句是衝著樓下的方向壓著聲音罵的,咬牙切齒。
罵完之後胸口微微起伏了兩下,整個人看起來像是憋了太久的話終於找到出口一樣。
她罵的越多,江妄的臉色就越難看。
封祐抓住駱梅莊的手讓她小聲一點,別罵了,小心被外面的兒女聽見就不好了。
轉過頭,又發現江妄正陰沉沉地站在身後。
他一邊要安撫情緒上頭的嬸嬸,一邊又要拽著江妄的衣擺讓他別太生氣,兩隻手都不夠用,腳尖在地板上急得輕輕點了幾下。
他怎麼總是被夾在兩個人中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