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麼呢？」
江妄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封祐忽然回過神，才發現自己正站在臥室的落地窗前發呆。
窗外是別墅後面那片小院子，幾棵修剪整齊的樹在午後的陽光里安安靜靜地站著，葉子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他盯著看了不知道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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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沒來得及轉頭，背後就傳來一陣溫熱。
一雙手從後面伸過來，環住了他的腰。
江妄的掌心貼在他小腹上，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遞溫度。
封祐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後很快就適應了。他放鬆了肩膀，後背微微往後靠了靠，把自己嵌進了江妄的懷抱里。
「沒什麼，」封祐搖了搖頭，「就是突然想到我們之前在你那個小公寓住著的時候了。」
江妄的下巴擱在他肩膀上，「怎麼突然想到那些了？」
封祐猶豫了一陣，手指在窗戶玻璃上輕輕劃了兩下，「不知道……就突然想到了。」
他的目光落在窗玻璃上映出的兩個人的倒影上。
江妄比他高半個頭，從後面環著他，兩個人的輪廓疊在一起。
「你剛才說得對，我那時候就是心智不成熟。不然怎麼會覺得你工作忙就是不愛我呢。」
江妄環在他腰間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他的心口被封祐這句話輕輕扎了一下，酸酸麻麻的。
「是我不好。」江妄趕忙接話。
「我應該跟你商量好的。是我太自以為是了，自作主張地覺得不用跟你說這些。」
封祐搖了搖頭，後腦勺蹭過江妄的下巴：
「是我應該理解你。你那麼努力地工作，都是為了我們以後有更好的生活……」
「不。」江妄打斷了他，收緊了手臂，「以後我會好好陪你的。你第一重要，其他的都排在後面。」
……
封祐忽然低下頭，輕輕笑了一聲。
「別互相怪了……好奇怪啊江妄。」
江妄被噎了一下，閉上嘴不說話了。
兩個人都安靜了幾秒，窗外的風又吹過來，把幾片樹葉捲起來打著旋兒落下去。
封祐低頭看見了腰前那雙環著他的手，他緩緩抬起手來，把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指尖搭在江妄的手背上，溫溫熱熱的，兩個人的手交疊著放在一起。
江妄的身體頓了一下，環在他腰間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
封祐安靜地靠在他懷裡，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喚了一聲：
「江妄。」
「嗯。」江妄應他。
封祐卻沒有下文了。
他像是想說點什麼，又覺得什麼都不必說。那些話在肚子裡轉了一圈，又落回了原處。
江妄等了幾秒，見他沒有繼續開口的意思，便自己接上了話。
「那件事我還在查。阿祐，你再給我一點時間……」
「不用了。」
封祐打斷了他。
江妄愣住：「什麼？」
封祐伸手把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指掰鬆了一些，在他懷裡轉了個圈，變成了面朝著江妄的姿態。
「我說，不用查了。我相信你。」
江妄的眉頭蹙了起來，「可是……」
「我想過了。我覺得這樣挺好的。就當那些事沒發生過，好不好？我長大了，也該成熟了，不應該總揪著以前的事情不放。」
江妄看著他，眉頭越皺越緊。
他伸手捧住了封祐的臉，掌心貼著封祐微涼的面頰，拇指在上方輕輕摩挲了一下。
「誰要你成熟了？我不要你成熟。我只要你開開心心的。」
封祐的鼻尖忽然有些酸了。他眨了眨眼，把那點湧上來的熱意往下壓了壓。
「你不喜歡我懂事一點嗎？我聽話一些，你也就不用那麼累了……」
江妄聽他說完這句話，手指都在發抖。他心裡像被人拿著刀子一下一下地切割著，疼得他說不出話來。
「我不累。」
「和你在一起，我開心都來不及，怎麼會累。」
江妄的聲音忽然重了幾分。
他把封祐重新抱進了懷裡。手臂收得緊緊的，下巴擱在封祐的發頂上。
「我不要你懂事聽話，也不要你這麼卑微。」
封祐的臉埋在他胸口，手指攥著他後背的衣料。
「我想要你回到之前的樣子。」江妄低下頭，用臉頰蹭了蹭封祐的發頂。
「我喜歡你使喚我的樣子，喜歡你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翻身抱住我的樣子，也喜歡你昂著腦袋對我發脾氣的樣子。」
他把心裡那些從來沒有開口說過的話一字一字地往外掏。
「怎樣的你我都喜歡。」
封祐把臉埋得更深了一點。
他的眼眶已經紅了，有溫熱的東西在裡面打轉，圓滾滾的，快要兜不住了。
江妄說的全是真心話。
他從前從來沒有像這樣吐露過這些話。
一直都是做的多說的少，封祐之前逼著他說兩句情話他都憋得臉頰泛紅半天吐不出一個字來。
可現在他好像忽然想通了。
不會說話就學著說話，不管是錢、是陪伴、還是情緒價值，他一樣都不能少給。
阿祐現在敏感，那他就多哄著。
阿祐身體不好，那他就好好養著。
阿祐想要什麼，他就要給什麼。
只要阿祐開心。
封祐被他箍得有些緊，臉死死貼在江妄的胸口，堵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他伸手在江妄背上拍了兩下，提醒對方勒得他快沒法呼吸了。
可江妄以為他在難過，反而抱得更緊了一點。
這下是真把封祐弄疼了。
他「唔」了一聲，掙扎著從江妄懷裡抬起腦袋來：
「……你別抱這麼緊，勒到我了。」
江妄聞言愣了一下，然後飛快地鬆開了手。
他有些笨拙地給封祐揉了揉肩膀，指腹隔著衣料按在他肩頭，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不好意思。
「對不起……我就是想讓你開心一些。」
封祐看著他這副樣子，忽然笑了。
鼻子還是紅的，眼淚在眼角掛著沒掉下來，嘴角彎彎地翹起來了。
這樣呆呆的江妄，讓他好像回到了以前那些日子。
江妄伸手把他眼角那滴快要滑落的淚花輕輕抹掉了，眼神里滿是疼惜。
「我明天要出去一趟，你自己在家裡乖乖待著，好不好？」江妄的聲音放平了一些。
封祐聞言吸了吸鼻子，抬起眼來看他：
「你要去哪兒？我不能一起去嗎？」
江妄的眼神有些飄忽。他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
「就是去辦點事，很快就回來。」
「可是你剛才還說要好好陪我，我是第一，其他的都沒我重要，現在你又變了。」封祐小小地瞪了他一眼。
那語氣帶著調侃，不太認真。
可江妄還是有些急了，他抓著封祐的手急忙解釋：
「不是阿祐，我沒有要變，我只是真的只是去忙點小事，很快就會回來陪你。」
「你是要去我叔叔家，對吧？」封祐一眼看穿了他。
江妄的身體頓了一下。
他暗想封祐實在是在不該聰明的時候偏偏最機靈了，他覺得自己剛才的神情很自然，應該沒有露出什麼破綻。
「……是。」他沒有再刻意隱瞞，「我想去拜訪拜訪，順便找點東西。」
「那可以帶上我嗎？」封祐問。
「阿祐……」
江妄心裡是不情願的。
他害怕封祐回到那個地方會害怕，會再次應激，會想起那些不好的事情，他不想讓封祐再難受。
「你帶我去吧……很久沒見嬸嬸了，我有些想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