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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和他第一次見面

  封祐那天的相信讓江妄整個人好像都舒展了起來。

  封祐說不上來具體是哪裡變了,就是江妄身上那股冷淡的死人感好像褪去了一些。

  以前他往那兒一站就是一堵移動冰山,現在那冰山表面被太陽曬過一小會兒,邊緣微微融化了一點點。

  具體體現在江妄的話比之前多了不少,每天噓寒問暖的,過度關心到封祐都有點兒招架不住。

  今天早飯合胃口嗎?午睡蓋好被子。晚上想吃什麼?手還涼不涼?要不要加件外套?

  封祐走在別墅走廊里,江妄的聲音從身後飄過來,隔幾秒鐘一句,跟自動播報似的。

  封祐「嗯嗯啊啊」地應著,回頭看了他一眼,那人手裡拿著熱水追上來,塞進他手裡說「今天水喝得有些少了,再喝兩口」。

  還有,江妄每天晚上都說要幫他洗澡。

  封祐連說三遍我自己來。

  他撓撓頭,江妄這是在效仿他之前的行為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省心 】

  真是學人精!

  可這種被過度關注的感覺,讓封祐不自在地同時又有點安心。

  他花了幾天時間慢慢適應這種變化,可腦子裡那些盤旋了太久的問題並沒有因為江妄的殷勤而自動消失。

  想當年那段監控錄像,想當年那通電話。

  想著想著,思緒就會不由自主地飄回最開始的時候,他和江妄第一次見面。

  那天宴會上,封祐被人群圍在中間,左邊有人誇他今天穿得真好看,右邊有人端著酒杯湊過來說封少最近的項目做得真好。

  他面帶笑容應付著,目光隨意地掃過全場,就那麼恰好地穿過人群的縫隙,和角落裡的一個陌生人對上了。

  那個人站在大廳邊緣,穿著一套剪裁普通的西裝,肩膀卻很挺。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封祐身上,帶著一種封祐完全讀不懂的意思。

  說不上來是什麼,反正不是恭維,也不是討好,甚至不像其他人那樣帶著小心翼翼的巴結。

  封祐當時就不開心了。

  這個世界上還沒有人敢用這種眼神看他。

  那個眼神讓他心裡忽然一陣不舒服,他自動把它翻譯成了「鄙夷」。

  這個人看不慣他?

  封祐端著酒杯就朝那個方向走了過去。

  他走得大大方方的,穿過人群的時候大家都自動給他讓了一條路出來。

  他站在那個人面前的時候才注意到,這個人長得竟然還不錯。

  五官端正,個子比他高,肩膀很寬,站姿挺拔,肌肉輪廓被西裝料子裹著,看起來比他那些保鏢還要有安全感。

  可就算有幾分姿色,那也不能無視他封家少爺!

  他都走到面前了,這人居然只是微微低了低頭,沒話找話都沒說一句。

  封祐端著酒杯站在那兒等了兩秒,心裡冒出經典台詞。

  呵,男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你是新來的?」封祐主動開口,「之前怎麼沒見過你?」

  那人看了他一眼:「……嗯,新人。第一次來見世面。」

  封祐聞言點了點頭。

  原來是新人,怪不得連句好聽話都不會說。

  真是有福氣,第一次來就能見到他封小少爺的真容。

  可這個新人也太木訥了。

  封祐問一句他答一句,說話慢悠悠冷冰冰的,一句多餘的熱絡都沒有。

  封祐心裡那股勁兒上來了,故意跟他碰了好幾杯酒,看你能撐到什麼時候。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封祐成功把自己灌醉了。

  被送回臨時休息的酒店時他腦子裡還全是那個死人臉的新人。

  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越想越氣,覺得那人一定就是看不慣自己。

  他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冷遇?

  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氣沖沖地叫人去把那個人帶過來,他要當面質問!

  然後他就等。

  等到門口終於有動靜的時候,封祐「騰」地站起來準備擺出一副氣勢洶洶的模樣問個清楚。

  結果他頭暈,腳下一軟,整個人直接撲了出去。

  他結結實實地把對方撞倒在了地板上。

  臉磕在對方胸口上,悶悶地疼了一下。

  也行,按著也要問!

  封祐趴在他身上,用自以為兇巴巴的語氣質問對方:

  「你剛才在宴會上為什麼用那種眼神看我?」

  「什麼眼神?」那人被他壓著,聲音倒是沒什麼起伏。

  「就是那種……不屑的眼神!你是不是討厭我?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沒有。我不討厭你。」

  封祐不信:「真的?」

  「真的。」

  封祐盯著他的臉看了好幾秒,那人的表情從頭到尾都沒變過,可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他的腦子轉不太動,可嘴巴倒是比平時快:「那……你那眼神什麼意思?難不成是喜歡我?」

  那人沉默了兩秒,然後說:「是。那眼神是喜歡你。」

  封祐趴在人家身上愣住了。然後他忽然有點想笑。原來那種眼神是喜歡的意思嗎?

  好奇怪,但算他有眼光。

  果然,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不喜歡他封少爺!

  他可是剛捐了好多錢給偏遠地區建了好幾所學校呢。

  然後他就迷迷糊糊地昏睡過去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光著身體趴在那個人身上。

  兩個人裹在同一床被子裡,他抓著被子縮成一團,感覺天都塌了。

  他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事,這個人好像還是他自己叫人帶進來的。

  他害怕得一下子就哭了,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你、你……」

  那個人也醒了,一睜眼就看見他在哭,趕緊坐起來解釋:「我真的什麼都沒做!你昨晚喝多了抱著我不撒手,衣服不是我脫的……」

  封祐根本聽不進去。

  媽媽說過,這種事情只能和要一輩子在一起的人做。

  這個不想負責的渣男!

  「你就是強迫我了!」他哭著控訴,「強迫就算了,醒了你還不負責!」

  江妄被他哭得慌了手腳,最後鬆口說「我會負責的」。

  抽抽噎噎的封祐勉強被哄好了一點點。

  雖然窮了點,但長得還不錯,他決定先考察考察。

  如果這個人是個渣男,他一定要讓爸爸把他碎屍萬段。

  這個想法在江妄第一百二十次給他洗腳的時候徹底消失了。

  有臉有肌肉,有上進心,還會照顧人。

  封祐一項一項地在心裡打著勾。

  就是忙的時候太忙了,都沒時間陪他玩。不過沒關係,他可以等。

  在一起半年後,封祐決定結束考察期,轉為正式男朋友。

  他興致勃勃地跟江妄說想要對外官宣,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在一起了。

  可江妄卻不樂意,說現在不行,還要再等等。

  封祐不知道為什麼要等,他有點不開心,可看在江妄昨晚大半夜起來給他做夜宵的份上,他就勉為其難聽他的話吧。

  一年過去了。

  江妄陪他的時間越來越少,有時候甚至住在公司不回來。

  封祐一個人待在公寓裡自言自語的日子過多了,就想出了各種法子來引起那個人的注意力。

  從故意打碎杯子到假裝發燒,最極端的一次是他從樓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膝蓋磕出一大片淤青。

  這個方法有用是有用,江妄連夜趕回來蹲在地上給他上藥,可就是摔得有些疼。

  封祐眼淚巴巴地看著江妄給他處理傷口,心裡好受了不少。

  可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江妄越來越忙了,好朋友賀昀川陪他的時間越來越多,他總會在封祐不高興的時候準時出現。

  可封祐心裡還是空落落的。

  自己的好朋友也覺得江妄根本不喜歡他,不然怎麼會連陪他的時間都沒有。

  沒多久,爸媽也不知道從哪兒得知了他和江妄在一起的事,執意反對,最後大吵一架,不歡而散。

  晚上,封祐帶著一肚子的委屈孤零零地坐在沙發上發呆。燈光映在茶几上,照出他一個人的影子。

  江妄今晚又沒有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