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曦從屋子裡出來,便瞧見這一幕。
看著墨影頭頂上一簇簇濕漉漉的毛。
它還呆愣愣地,任由松雪繼續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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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曦哭笑不得,「雪團,別舔了,你瞧瞧你給墨影頭上舔成什麼樣子了,小心別給它舔禿了。」
松雪這幾日才得了個妹妹,稀罕得不行,整日粘著墨影,非要給墨影舔毛。
墨影竟也不反抗,任由它舔著。
松雪這幾日都不粘著她睡了,整日跟墨影趴在房檐下。
也是孩子打小沒玩伴,身邊來往只有她一人,或是在村里追雞逗狗。
偶爾進山也能遇見其他猛獸猛禽,那些猛獸,要麼怕它,要麼便是想要攻擊它,從沒有這般能陪它整日廝混,讓它舔毛的。
松雪頓了下,這才若無其事將腦袋趴在墨影邊上。
墨影順勢往它懷中一靠。
二獸瞧著親密無間。
秦昭曦瞧著一幕,心頭軟得一塌糊塗。
沒多大會兒,鄭氏和慧姐兒從二房過來,在阿曦院子用早膳。
三人照例在院子裡吃的。
呂媽媽今兒一早喜氣洋洋,讓丫鬟將吃食端過來後,便沒再露面。
不僅如此,秦昭曦嗅了嗅,忍不住問道:「母親,我怎麼聞見廚房那邊還有一股子香味?呂媽媽還在做什麼吃食?」
「你這丫頭!」鄭氏嗔道:「再過幾日就是你生辰,呂媽媽準備再給你煨一次佛跳牆。
你此前不是對這道吃食念念不忘,正好還有不少干海鮮,呂媽媽這已經開始燉高湯,泡海鮮,三日後正好你生辰時候便能吃了。
對了,那日咱們就晚上過,把謝大元帥叫過來一塊吃,可好?」
鄭氏知曉,這幾日謝大元帥每日天黑後便過來找阿曦。
等到阿曦睡下,他才悄無聲息離開。
待阿曦生辰那日,她們晚些吃。
想來謝大元帥武功高強,趁著天色擦黑避人耳目是沒什麼問題。
秦昭曦怔了下。
她的生辰日到了啊。
她都快忘記了。
以往住桃花村時,她從來不過生辰。
後來認識了阿焰,和阿焰在一起後,她才過起生辰。
她生辰時,只要阿焰也在,就會給她做一桌好吃的,為她準備生辰禮。
不過認識阿焰四年,也只有兩年她過生辰時,阿焰正好是輪休。
即便不輪休,錯過她生辰,阿焰歸家也會將給她準備的生辰禮補上。
更早些時候,還住在平洲城時。
那時候她也不怎麼過生辰。
因著秦昭瓊與她同歲,剛好大她七日。
每次秦家人給秦昭瓊過完生辰,便會告訴她。
「曦姐兒,府中拮据,已經為你阿姐過了生辰,你也跟著吃了席,所以你的生辰便不請親朋好友了,大家在家中一起吃頓飯食便好了。」
所以在平洲城時,每年秦昭瓊生辰都會請親朋好友吃宴。
但她的生辰,只會跟家裡人吃頓平常的飯食。
甚至秦家人從未為她準備過生辰禮。
只有鄭氏,在嫁進來秦家後,每年她生辰,都會偷偷為她準備一件禮。
五歲時的碎紅寶石手串。
七歲時,一串圓潤瑩白的珍珠手鍊。
十歲時,那支金累絲蝴蝶步搖,蝶翼薄如蟬翼,微微一顫似乎要飛起來。
她一直都記得有多喜歡這支步搖。
卻從未戴過。
當年因為少了一魄,心智混沌,秦家人總說鄭氏對她是假好心。
等到大一些,她漸漸能夠感受分辨一些情感時,開始反抗起秦家,想要與母親好好的時候。
卻因軍功之事,被送去桃花村。
見阿曦呆怔的模樣,鄭氏滿眼疼惜,「你這孩子,是不是又把自個生辰給忘記了?」
「沒有。」秦昭曦抬眸,眼神溫柔,「我記得呢,還記得以往住在平洲城時,我過生辰那日,母親您都會偷偷送我一樣生辰禮,那些禮,如今我都還記得,都還收著呢。」
後來她被送去桃花村,走得急,秦家人直接將她捆上馬車,就帶了幾件換洗衣裳。
到了桃花村後,連一文錢都沒有給她留下。
還是母親每年托人給她送銀子,連著她這些首飾也一併給她送來了。
鄭氏笑道:「今年你生辰,我們也不請其他人,就我們一家子,再帶上松雪墨影,還有謝大元帥一起吃上一頓,好不好。」
「好,都聽母親的。」秦昭曦莞爾一笑,「連秦元洲也不帶。」
鄭氏噗嗤一笑,「自然不帶他,他哪裡配做你們的父親。」
總是偏袒著大房那邊。
母女三人吃過早膳,鄭氏出門了一趟。
兩個月前,阿曦回來時,她心裡頭就惦記得阿曦生辰。
八年前因為那場軍功,阿曦被強行送去桃花村,連及笄禮都錯過。
現在就要給阿曦補上,還不用像從前那般,偷偷摸摸給阿曦塞生辰禮。
她去了京城最大的珍寶閣。
挑了一塊最好的紫檀木料,請師傅描了圖樣,又請裡頭手藝最好的老師傅。
為阿曦打了一整套梳妝奩。
今日總算完工了。
到了珍寶閣,鄭氏說明來意。
裡頭的老師傅立刻笑道:「夫人稍微,那妝奩已經完工了,我現在便去取來。」
老師傅很快從後頭捧著一個用綢子蓋著的東西,小心翼翼端來店鋪里的大木案上。
揭開綢子,露出裡頭多層套奩。
鄭氏瞧見這套奩的模樣,都忍不住驚嘆聲,「好漂亮的妝奩。」
一整套紫檀木妝奩,從上到下分為五層。
打開妝奩,最頂上一層是一面嵌螺鈿的銅鏡。
周遭還用金絲盤繞成纏枝蓮。
下面四層,依次是梳篦層,脂粉層,釵環層。
最底下的一層則是暗格小抽屜。
而整個妝奩外面,通體木料顏色沉如墨。
匠人用金絲在表層細細纏繞出繁複花紋。
又鑲嵌著各色寶石,一粒粒嵌在花紋的花蕊中,精緻漂亮,華而不俗。
珍寶閣里的客人們立刻被這妝奩吸引去全部目光。
有夫人驚呼道:「這妝奩好生華麗漂亮。」
她連忙問珍寶閣掌柜,「掌柜,這妝奩怎麼賣的?我要了。」
掌柜樂呵道:「這妝奩是這位夫人定下的。」
鄭氏朝那夫人微微頷首下。
那夫人問道:「不知夫人是哪家的?能否割愛?」
鄭氏搖頭,「讓夫人失望了,這妝奩是我送家中女兒的生辰禮,怕是無法割愛。」
說罷,她便讓掌柜將妝奩包好,提著妝奩出了珍寶閣。
身後那夫人也只是眼饞的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