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不凡的嘴皮子一放開『輸入』後,就如同開閘的洪水,怎麼擋都擋不住,以一嘴之力,舌戰眾人:
「反觀你們這種遊手好閒之徒,不趕緊去修煉,就待在這裡看戲取鬧,造成道路擁擠,你們就不知道,你們的行為,延誤了多少真心實意想要來比武台學習借鑑的同門時間嘛?」
說到最後,程不凡面露痛心之色,反客為主,好像台下的眾人是什麼十惡不赦之徒,犯下了何等滔天大禍。
眾人被程不凡的詭辯給聽傻眼了,等反應過來,不少人面紅耳赤的。
「……牙尖嘴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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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就是謬論!」
這一番話下來,程不凡沒有一句話,一個字,是指明一開始有人想針對容疏,所以容疏才不得不出此下策,以做應對。
若是真的說出來了,旁人也只會輕飄飄地來一句「宗門規定,沒什麼問題,你不要太矯情了行不行」來堵回去。
如今,三日過去,圍觀或者討論這件事的人,當真就看不出是有人先針對容疏的嗎?錯的不是容疏嗎?
只是他們都保持沉默,作壁上觀,甚至等著看容疏的笑話。
看一個名不副實的親傳弟子的笑話。
在一處高閣上,三名長老圍坐在桌上,神識發散出去,都默默關注著擂台的這邊情況。
容疏和程不凡鬧了三天,宗門自然不會一點反應都沒有,但念在他們真的沒有觸犯到什麼宗門規則,也只能先暗中觀望。
這時,其中一名長老開口。
「這樣的觀點,倒是犀利。」
那位長老生得一副圓臉,看起來更好相處幾分,此時,手裡正捧著一杯茶,樂呵呵地說道:「以他人之觀點,四兩撥千斤,全數以牙還牙,懟了回去。」
「就是不知道,這般犀利之語,是這兩個小傢伙的哪個人想出來的?」
第二位白鬍子長老伸出手撫摸著自己的鬍子,猜測道:「應該是程不凡吧,那小子打小嘴皮子就騷,講課長老都被他氣走了好幾個。」
「要不是有個峰主爹,估計因為這嘴皮子,走夜路都會被人套麻袋敲黑棍。」
對面的黑臉長老聞言,眉梢一挑:「想得這麼遠?你是不是老早想這麼做了?」
白鬍子長老反問:「你不想?」
「咳咳……」黑臉長老乾咳一聲。
他自然是想的!
那小子一張嘴氣人得很!賊能叭叭叭的!!
「看樣子,這倆小傢伙這個月應該是不會再折騰,就是不知道下個月還來不來這一套。」
「那邊還沒商量個結果出來?再鬧下去,擂台戰可就真的成了笑話。」
擂台戰制定的初衷,自然是為了眾弟子能夠更好的相互切磋交流,可近些年來,慢慢的演變成弟子之間尋仇鬥毆的解決途徑。
之前,就有長老提出,要改進擂台戰的規則,只可惜後續不了了之。
「……」
另一邊,擂台下方的那些人,他們在程不凡的嘴皮子下沒能討到好,就將槍口對準了一直沒有吱聲的容疏。
「容疏,你就這麼一直不吭聲,躲在程不凡的身後?」
「身為澤玉仙尊的親傳弟子,你真的丟盡了澤玉仙尊的臉面。」
程不凡見到這個情況,心裡「哦豁」了一聲,不慌反樂。
底下的這些鱉孫子,怕不是以為容疏好欺負吧?
可他這些懟人的話,都是容疏交代給他的。
程不凡以往罵人的時候,都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反正以他的身份,也沒人敢跟他對罵。
而長老那些長輩們,也不想自降身份,跟一個小輩計較,所以程不凡靠著一張犀利的嘴皮子,在外門中無往不勝。
這一次,眾人也是下意識只以為是程不凡的嘴皮子太厲害了,想不到容疏身上。
「丟臉?」
被叫到名號的容疏,像是才反應過來,慢吞吞地開口,面上沉吟了兩秒,疑惑道:「我是在跟程師兄相互切磋學習,程師兄年紀輕輕,就達到了鍊氣九層,不日便能突破築基,這樣的天才,卻待我平和,品性高潔,是我學習的榜樣!」
「相信師尊見到我跟程師兄相互學習共進,也會感到欣慰的。」
眾人:「……」欣慰個屁!
容疏移開目光,明明台下這麼多人,不過還是在眾人當中,精準地找到了原先找茬的那個弟子。
容疏對著他們抱拳行禮:「幾位師兄,真是不好意思,這個月我的挑戰機會都用完了。」
「師兄們觀戰了三天,不知有沒有看出我有沒有哪裡需要改進的地方?還請師兄們賜教。」
找茬的幾個弟子:「……」賜教個屁!
就你們這過家家似的打鬥,看一回就辣眼睛一回,還讓我們去反覆回憶?!
見吸引的仇恨差不多了,容疏見好就收,同程不凡離開了擂台戰。
而經過這三天的擂台戰,容疏和程不凡是徹底地在天衍宗外門出名了。
每一個提及他倆名字的弟子,神色和言語間都帶著一絲鄙視。
……
另一邊。
知道自己如今的名氣非常大,宗門弟子若是見到他們指定很「熱情」,所以,容疏和程不凡兩人二話不說就坐著赤頂丹鶴離開了聚靈峰。
在赤頂丹鶴的背上,程不凡看向容疏,嘖嘖道:「好傢夥,你剛剛是在殺人誅心吧。」
以往,程不凡都是直來直往的罵人,雖然那樣很痛快,但很容易讓自己有理變成沒理的。
而這一次,程不凡感受到了語言的魅力,那種懟死人卻無話反駁的爽感,真帶勁!
「哪有。」容疏眨了眨無辜的眼睛。
笑夠之後,程不凡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神色嚴肅了幾分,說道:「這個月他們應該不會再來打擾你了,兩個月後,宗門會開啟一次秘境,到時候鍊氣,築基和金丹的弟子都會進入秘境當中進行試煉。」
「雖然在秘境當中,不允許同門之間相互殘殺,可要是暗中搞點小動作,可是很容易的,你才鍊氣一層,不管怎麼說,趕緊提升修為最要緊。」
「秘境?」容疏微微一怔。
提及秘境,容疏腦子裡出現了天衍宗的內部地圖。
天衍宗之所以能成為南荒第一大宗,原因之一,便是宗門占據著一處秘境,據說裡面有著上古時期遺留下來的寶物,等待著有緣人。
每隔五年,秘境便會開啟一次,以供內門弟子進入秘境中試煉,在秘境中獲得的機緣,給宗門上供一半所得,其餘皆為自己所用。
當然,秘境也不是誰都能進入的,一個是實力和天賦,一個是有足夠的身份,比如親傳弟子的容疏,峰主之子的程不凡。
秘境內機緣無數,以往很多天衍宗弟子,就算沒有尋得什麼寶物,也都能在秘境中晉升修為,再不然,等出了秘境,消化在秘境中的所得所悟,也會有所收穫。
程不凡拍了拍胸膛,道:「是啊,不過你放心,鍊氣,築基和金丹所處的秘境空間都不同的,到時候我一個鍊氣九層,還是能保護住你的。」
容疏抱拳:「那就謝過程師兄了。」
「不謝,咳咳……那個我們說好的事情,可別忘了。」程不凡擠眉弄眼道。
容疏會心一笑:「當然。」
「還有下一個月,到時候就再來演三次戲,眼下程師兄在宗門的名氣絕對很大了,後面就在宗外運作,程師兄應該能找到人手吧。」
程不凡點點頭:「自然,大不了花點靈石唄。」反正老頭子給了他很多的零花錢,都沒怎麼用過。
「那好,具體的運作計劃,我稍後總體一套出來,再交給程師兄。」
「好咧好咧。」程不凡想到自己的大名傳遍各大宗門的盛況,就忍不住咧嘴笑道。
老頭子不就想他光宗耀祖嘛?
這次,就讓老頭子見識一下,他怎麼光宗耀祖的哈哈哈!
……
同程不凡商量了下後續後,沒什麼事了,程不凡叫來了另一頭赤頂丹鶴,兩人便就此分開。
眼下天還沒黑,容疏不用急著去後山,便去內峰找林道。
林道的住所內。
容疏剛進院子,便見到林道正在泡茶,手頭上好像拿著一塊灰撲撲的暗色石頭,像是在思索著什麼事。
見到容疏來了,林道面不改色地將那塊「石頭」收進儲物袋裡面。
「師兄。」
林道偏頭看向容疏,挑眉:「外門那邊的事,我都聽說了。」
「嘿嘿嘿……」容疏不好意思地笑出聲。
林道輕哼一聲:「還笑?」
這是很光彩的事情麼?
雖然知道這小丫頭想要避其鋒芒和藏拙,可這一系列的操作……真叫人有點忍俊不禁。
聞言,容疏瞬間收斂了臉上的傻笑,小臉繃得緊緊的。
見狀,林道向容疏招了招手,示意她過來,「你最近學的《迎風斬》,招式已經基本掌握,但在修為上,可得加把勁了。」
容疏只是中品雙靈根,林道不能用天才的進度來要求容疏,不過,距離上一次突破鍊氣一層的時間,已經過了四個月左右,按理說也該「突破」了。
「師兄,請喝茶。」容疏幾步走過去,很是賣乖地用茶壺給林道倒一杯茶,心裡也開始琢磨了起來自己是不是該『突破』了。
入宗半年,如今若是「突破」到鍊氣二層,算不上天賦好,也算不上最差的那一批。
等到下個月「挑戰」程師兄的時候,容疏可以順勢展露一下自己鍊氣二層的修為。
到時候進入秘境中試煉,等出來再閉關兩三個月,再突破成鍊氣三層也都不奇怪。
等到了鍊氣三層的修為,容疏想去做個宗外任務,在外人看來,也就很稀鬆平常的事情了,到時候可以借著做任務的機會,在外頭賣丹藥和買靈藥。
林道喝完這一杯茶,起身:「繼續來練刀,今日檢驗一番你近日練習的成效,若是沒問題,明日開始你便練雙持刀。」
「好的,師兄。」容疏興奮地搓著小手。
「……」
半個時辰後。
容疏微微喘著氣,收回砍出去的木刀,看向林道。
林道微微點頭:「不錯,《迎風斬》已經算得上是入門了。」
「不過,一些招式的連招,還有點生疏,這個需要你平日多加練習,另外,使用刀的力度,角度,以及一些微小的細節把控,也需要多加調整。」
「多出來的刀,是你延伸出來的手臂,什麼時候你能夠像使用雙手那樣,靈活使用你手中的刀,隨心所欲,刀隨心動,就算是達到登堂入室的境界。」
像刀術這般武學招式的修煉,以世俗界的規矩,通常劃分出四個境界:入門、登堂入室、爐火純青、人刀合一。
而在修仙界,除了這四種境界,還有一種劃分方式:刀氣、刀意、刀心、刀道。
容疏認真聽完林道指出的問題,抱著一把木刀,腦袋點了兩下:「好的,師兄,我記下來的。」
「明日便可以開始練雙持刀了。」
聽到林道師兄終於鬆口讓自己練雙持刀,容疏的兩隻小手捏成小拳頭,興奮難耐。
回宗的這半個月,容疏一直在練單手刀,如今,總算是可以步入下一個階段——練雙持刀。
這時,林道話鋒一轉:「你的那些丹藥都煉製好了吧?」
容疏雖奇怪林道師兄怎麼突然問起煉丹的事情,不過還是如實回答:「都煉製好了。」
林道抬眸看了眼天色,道:「那今日出宗一趟,將你這些丹藥都賣了,然後再換一些新的靈藥回來。」
聞言,容疏神色一怔:「啊?要出去呀?」
容疏雖然都煉製好了丹藥,但是短時間內,她還真的沒有想到過要離開宗門。
因為現在的自己,只是區區的鍊氣一層,想要接宗外的任務,至少需要鍊氣三層才能夠接。
如果是組隊任務,也沒有哪一個宗門弟子會願意跟一個沒有什麼戰鬥力的鍊氣一層弟子一起組隊去參加任務,這不是給自己找一個累贅嗎?
如果不是通過任務的形式出去,只是像平常那樣下山出去的話,容疏一個人倒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之前風凜的威脅讓她有所忌憚,雖然靈石非常的香,可也要保住小命才能夠享受。
「不想去?」
林道見容疏傻乎乎地呆愣在原地,又問了一句。
容疏臉色試探地問道:「師兄的意思是……帶我一起去?」
「不然呢?」林道反問,而後又補充一句:「你才鍊氣一層,隨便出去也不安全,一來一回更是浪費時間,爭取天黑前回來。」
容疏眼睛微亮:「好咧!謝謝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