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疏立馬將兩把木刀收回儲物袋內,而後給自己掐了個清潔術,再重新用青色髮帶紮緊有些散亂的雙丸子頭。
見容疏倒騰好後,林道開口:「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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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武城。
容疏上一次來安武城的時候,還是跟秦遠和余軟軟兩人一起來的,而這一次,是林道師兄帶她來的。
兩次來安武城,給容疏的感覺卻有所不同。
容疏扭頭看著身旁的林道:「師兄,這裡應該沒有煉丹師分公會吧?」
煉丹師分公會只有在十二主城才有,不是隨隨便便一個城池都會有煉丹師分公會駐紮在此的。
林道點頭:「是,雖然沒有煉丹師分公會,但是售賣丹藥的店鋪還是有的。」
「哦哦,那師兄我們快去找吧!」
容疏一想到自己儲物袋裡面的那些丹藥,很快就可以變現成為靈石,心裡就激動不已。
丹藥店鋪不難找,隨便問個路人就能知道位置了。
而在進店鋪之前,林道停下腳步,扭頭朝容疏伸手:「把丹藥先給我。」
「哦哦!」
容疏沒有猶豫,將準備好的丹藥都交到了林道手上。
林道看起來不差這一點丹藥,不至於吞了她的丹藥,所以容疏很放心的交給了他。
進到店鋪裡面後,林道找到店鋪的管事,很快就將容疏的丹藥全都換成靈石,等離開店鋪,又走了一段距離,才在無人的角落裡將靈石交給容疏。
林道:「靈藥去下一家店鋪購買,這家店的靈藥品質一般。」
「嗯嗯。」容疏也打量過那家店裡的靈藥,確實品質不咋滴,有些原本飽滿的靈藥,都乾癟乾癟的,色澤黯淡。
接著,林道又帶容疏去了另外一家專門買賣靈藥的藥材鋪,購買了煉製丹藥的靈藥。
弄完這些後,容疏見林道好像沒有出城的打算,開口問道:「師兄,我們該回去了吧?」
「不急。」林道搖了搖頭:「你要不要逛逛?努力修煉是好事,但也得勞逸結合。」
容疏愣了下,反應過來,有些手足無措:「逛逛?可我不知道去哪裡逛……」
林道聞言,便直接去找人打聽城裡有沒有什麼好玩的。
等打聽回來後,林道對容疏說道:「都打聽好了,南邊的江月河岸有個大型靈獸雜技團在表演節目,那邊挺熱鬧的,要不要去看看?」
「……那去看看,看一眼。」說著,容疏伸出一根小手指,煞有其事地比劃著名。
林道:「好,就一眼。」
「……」
許是靈獸雜技團的宣傳力度很好,越往江月河的方向走去,街上的行人就越多。
漸漸的,街道上變得擁擠了起來,哪怕是很小心的注意避讓,都容易跟陌生的行人擦肩碰腳。
林道轉頭看了眼瘦瘦小小的容疏,那明明已有十二歲,卻不如七八歲正常孩童的身高,放進人群里,實在是太容易被磕著碰著,他猶豫了下,伸手將人抱起來。
騰空而起的容疏懵了一瞬,乾巴巴地喚了聲:「師兄?」
林道解釋:「這裡人多。」
「噢噢。」容疏兩隻小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身前,坐著挺直,只是沒正經幾秒,她就忍不住扭頭看向周圍,雖然還沒有看見靈獸雜技團的影子,但眼下的街道上已經很熱鬧了。
林道感受到懷中的小姑娘輕飄飄的,好似沒什麼重量,他暗暗探了下筋脈情況:「你從前……是不是有受過什麼重傷?」
雖是經過了洗筋伐髓,引氣入體,但筋脈當中仍是殘留著些許暗傷,表面無事,內里虛浮,從前只是個凡人的容疏,吃五穀雜糧,攝入的營養都不夠補回來,怪不得長不高,好在容疏如今能進行靈氣吐納,運轉周天,一點點的修復暗傷,再輔以靈丹妙藥,時日一長,就能徹底痊癒。
容疏猶豫了下,說出部分真相:「我小時候……確實受過傷,聽族中長輩說,是我調皮胡鬧,甩掉僕從,不小心從山坡滾下,受了很重的傷。」
容家在當地也算是人丁興旺,小有家財,給她請來不少醫師治傷,但即使如此,容疏還是在床上老老實實躺了兩年,才能慢慢下地走路。
要是放在貧寒人家,沒錢沒人脈請醫師,容疏不一定能熬得下去,就算硬熬下來,身體底子早已虧損得更加嚴重,能不能正常行動都難說,可能就不會有她能來天衍宗一事。
「都過去了……」林道抬手,輕輕碰了碰小姑娘腦袋上扎著的丸子頭:「日後,你好生修煉,以靈氣淬鍊肉身,那些凡人眼中的生老病痛就找不到你頭上。」更別提容疏正在學煉丹,若是能學出個門道來,將來就不缺丹藥調養。
「嗯,師兄,我會努力修煉的。」
「……到了。」越靠近靈獸雜技團表演的位置,周圍人就越多,四通八達的街道,里里外外都圍滿了人,林道找到一處視野極好的高處位置,人也比較少,就將容疏放了下來。
前方,一頭頭的靈獸在雜技團人員的指揮下,進行雜耍,附近有很多的小孩被逗留,在大人的陪同下一同觀賞表演。
容疏指著其中一頭正在跳火圈的靈獸,表情興奮地對林道說:「師兄,這是什麼靈獸?」
林道看了一眼,開口:「那頭像鹿的靈獸,是花斑雪鹿……」
「這個這個!還會噴火!」容疏在講課上聽過長老們提及到一些靈獸也能運用靈氣,如今是第一次親眼見到靈獸的喉嚨里噴出火焰。
容疏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落在那頭猿猴類的靈獸肚子上,好奇它的肚子裡是不是裝著一堆火?靈獸的獸丹又在哪個部位?
沒等容疏疑惑多久,林道的聲音再度傳來:「這是頑皮赤猴,同有著火靈根修士一樣,可以運用火靈氣的能力,獸丹就好比靈根,但不像靈根一樣位置固定,有些獸丹的分布位置還很特殊……」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抓一頭回來瞅瞅。」容疏搓了搓小手,一臉渴望地看著正在噴火的頑皮赤猴。
也不知道剖開它的肚子,能不能發現噴火的原理?修士就算能動用火靈氣,也不會像頑皮赤猴那樣嘴裡噴火的。
林道不知道容疏心裡奇奇怪怪的想法,只是覺得這小姑娘可能看著這麼多的靈獸,也想著契約一頭,可修為太弱,目前就算能勉強契約靈獸,也只能契約那種很弱又潛力不高的靈獸。
林道安慰一句:「等你築基後,就可以契約靈獸了。」
「啊?師兄,鍊氣期不能契約靈獸嘛?」容疏疑惑道。
明明秦遠和余軟軟在鍊氣期時,也契約靈獸了。
「鍊氣期太早了。」林道搖了搖頭,道:「你不是主修馭獸職業,沒必要將太多的精力浪費在靈獸身上,契約太多靈獸,反而會成為一種負擔,只需找到合適自己又有潛力的靈獸就行,數量控制在兩三頭內就可以了。」
「嗯呢,我知道了,師兄,那我等築基再抓一頭靈獸。」容疏點了點頭,收回了心裡的那一丟丟的小心動。
師兄說得沒錯,她是刀修,主職業不是馭獸師,不靠靈獸取勝。
把刀學好了,到時候來多少頭靈獸就砍多少頭!
容疏繼續看著靈獸雜技團的表演,而在她身後的林道卻陷入了思索當中……
一頭靈獸而已,不算得什麼珍貴之物,若是小姑娘想要,他現在就可以抓來一頭有潛力的幼崽,從小培養。
只是,小姑娘如今最主要是練刀,提升實力,靈獸倒是不急著一時……
想著想著,林道腦中思路忽的一斷。
他回過神來,才驚覺自己為什麼要想得那麼的長遠。
……只是一個萍水相逢的小姑娘而已。
林道的目光落在容疏的身上,微微深邃了一瞬。
……可能是太像子安小時候了。
小小的一團,乖乖巧巧的。
讓人總忍不住一幫再一幫,時時記掛。
在武安城看了一段時間靈獸雜技團的表演後,容疏和林道兩人,趕在天黑之前回到了天衍宗。
後山。
容疏從宗門的飛行靈獸身上跳下來,轉身看向林道,語氣愉悅輕快:「謝謝師兄帶我出門。」
林道看著眼睛亮亮的容疏,想了想,伸手揉了揉後者小腦袋:「嗯。」
「去後山做任務吧。」
容疏點點頭:「師兄,明天見。」
「明天見。」
次日一早,容疏依舊沒有回無極峰,她在靈藥園的門口,跟方仁碰面:「方仁師兄,這些天多謝你幫我傳播流言。」容疏將五瓶筋骨丹遞給方仁,這是兩人事先說好的報酬。
方仁入宗多年,雖攀附不上什麼天才弟子和長老級別的人物,但底層眾多的雜役弟子、各峰記名弟子,方仁沒認識幾百個,也有幾十個,偶爾小聚時,方仁只需要『不經意』間透露無極峰新弟子容疏遭到大師兄風凜嫌棄的一丁點消息,就足以讓人浮想聯翩 ,等事態發展到整個外門,池水已經攪渾,法不責眾。
此時的方仁,神情激動間,還透著些許複雜,他本身資質不高,想要再進一步,就需要藉助「外力」,因此才來無極峰當記名弟子,碰一碰運氣。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大運」,會應驗在入門不到一年的容疏身上,五瓶筋骨丹,就這麼輕飄飄的許諾出來,足夠方仁兩年內的修煉用度。
「容師妹,你後面可還需要我做什麼?」方仁不明白容疏為何要抹黑自己的名聲,但這種傳一句話,就能白得五瓶丹藥的好事,方仁很難不心動。
「之後的造勢,方師兄就不必插手了,免得把你拉下水。」現在容疏又跟程不凡達成合作,由他去造勢更合適,背景硬,應該也扛揍。
而程不凡還要一點臉,在宗門內不敢太吹噓自己,但在宗外就無所顧忌,怎麼帥酷吊炸天就怎麼來,一時間,宗外那些不知情的修士們還真的被矇騙了,一個個奔走相告,並暗自警惕著天衍宗冉冉升起的一顆「新星」——程不凡。
就在程不凡做著自己能揚名立萬的美夢時,距離天衍宗千里之外的某座城池的一間酒館內,角落裡,一名看似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一邊喝著酒,一邊正研究著平鋪在桌上的地圖。
這時,隔壁桌傳來幾名修士的交談聲,本來,中年男人並不在意的,可那些對話中卻出現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不得了啊!沒想到這天衍宗外門竟然橫空出世一名絕頂天才少年!」
「同宗門內的親傳弟子連續比試三場,三戰三勝!事後竟還有餘力!顯然是沒有拼盡全力啊!何等恐怖如斯!」
「外門弟子竟然能打敗親傳弟子?這是真的嗎?不會是以訛傳訛的吧?」
「絕對是真的!這可是天衍宗內部弟子流傳出來的消息,在天衍宗比武場之中,上千名弟子親眼所見,何來弄虛作假?」
「厲害了,天衍宗親傳弟子,不是修為高深,比同輩之人遙遙領先,就是天賦異稟,註定未來會成為不可限量的大人物,只是一名平平無奇的外門弟子,竟然能打敗親傳弟子,還是連續三次,以絕對碾壓之勢……」
「那這名外門弟子叫什麼?」
「他就叫……程不凡!」
「……」
正在喝酒的中年男人愣了愣,喃喃自語:「什麼情況?天衍宗的天才弟子程不凡?不會是同名同姓吧?」
「應該不可能是那個臭小子……要真是他,能打敗親傳弟子,笑都能笑醒……」
中年男人心裡雖然不信,但到底是感覺有些不安。
近期,各地都陸續冒出一些邪修的動向,中年男人是接了宗門任務,在外隱姓埋名,暗訪出邪修勢力是否在背後謀劃著名什麼陰謀。
原定是兩個月後,再回宗門匯報,但想了想,他還是決定提前一個月回去。
……
……
聚靈峰。
容疏聽完講課後,本想著同往常那般去內峰,誰知卻遇到了特意在尋她的秦遠。
秦遠依舊是原先那不冷不熱的態度,讓人挑不出毛病:「容師妹,你多日未回無極峰,師尊他們可都掛念著你。」
容疏反應過來後,將早就準備好的說辭說出來:「我領了晚間的宗門任務,為了節省時間,所以無極峰自然是不怎麼回的,讓師尊和師兄擔心了。」
見容疏似乎並不知道自己的院子被毀了又修復如初,秦遠面上鬆緩了幾分,但語氣里,還是多了幾分意有所指:「容師妹,無極峰也不是沒有地方住,堂堂仙尊的親傳弟子,一直待在內峰一名普通築基弟子的住所內,也說不過去……師尊找你有要事,跟我過去吧。」
說了一堆話,而秦遠的重點顯然是落在最後一句上面。
容疏眼神一閃,而後點點頭:「好的,秦師兄。」
「……」
等兩人一同從聚靈峰趕到無極峰的無心殿中,容疏在見到君修然的第一時間,還未來得及行禮,君修然那冰冷刺骨的聲音陡然傳來:「跪下!」
容疏怔了一秒,而後順從地跪下去。
君修然冷聲質問:「知道錯哪了麼?」
容疏垂下腦袋:「弟子錯了。」
「哼!」君修然臉上浮現出一絲薄怒,語氣失望不已:「身為親傳弟子,不以身作則,為內外門弟子做個表率,反而不思進取,投機取巧,盡干一些為人不恥之事!」
「你難道就沒有聽到麼?眼下內外門都傳遍了!有一個叫容疏的親傳弟子,因逃避挑戰,跟人合謀作秀,在眾弟子面前丟盡臉面,淪為笑柄!」
低著頭的容疏,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原來,便宜師尊是為了這件事發怒。
也難怪了……畢竟一般人看來,這樣確實丟臉。
不過,君修然一般不怎麼出門,這次的消息,容疏不清楚是宗門高層傳來的消息,還是君修然通過其他途徑得知的。
不過眼下,就兩個字——認錯。
容疏沒有辯駁,因為沒有人能叫醒一個偏聽偏信的聾子,她立馬態度誠懇地道歉:
「弟子知錯了,有愧於師尊幾個月以來的悉心教導和無微不至的照顧!」
容疏的那一句「弟子願意廢去親傳弟子之位」,在喉間轉了兩圈,到底是沒有說出口。
再過兩個月,就是宗門秘境開啟,容疏目前所展露的修為和天賦,根本就沒資格進入其中,唯有親傳弟子這個身份,才能讓她進入秘境。
容疏暫時需要這個身份,再者,她都答應了程不凡,他是打敗一個「親傳弟子」,而不是一個修為天賦都比他差的「外門弟子」。
君修然不清楚容疏如今心裡的千迴百轉,也壓根沒想到,表面羞愧難當的容疏,竟然還有心思分神想其它事情。
見容疏一口一個「悉心教導」,「無微不至」,本來什麼都沒有做的君修然,眼裡閃過一絲外露的情緒,莫名的,心頭的火氣消耗了一些。
罷了……
君修然背過身甩袖,冷臉:「下不為例。」
「日後莫要再行這些不恥之事,即便你不想保住自身名聲,也得注意著與你同出師門的軟軟幾人的名聲,也得注意著整個天衍宗的名聲。」
容疏乖巧應下:「是,弟子明白。」
我認錯了,下個月還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