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樾不知雙方認識,見到秦沐秋追來,疑惑道:「秦掌柜可是還有旁的事?」
聽到姜樾的聲音秦沐秋才回神,睫羽輕顫,垂眸道:「方才姜仙師走得匆忙,未來得及將謝禮奉上。」
她從身後丫鬟手裡接過兩大包點心,雙手遞上前,語氣誠懇:「這些點心都是剛出爐的,姜仙師帶回去嘗個鮮,也算我一點心意。」
似乎擔心姜樾不收,她又補充一句:「不是什麼貴重玩意,還請仙師莫要推辭。」
姜樾略一遲疑,伸手接過油紙包,微微頷首,溫聲道:「秦掌柜有心了,姜某卻之不恭。」
見他收了點心,秦沐秋面上明顯輕鬆不少,對著姜樾福了福身便領著丫鬟離開。
全程沒跟季禾五人搭過話,連眼神對視都沒有,仿佛不認識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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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樣的態度,著實叫羅康康鬆了口氣。
自從被秦松算計過後,他是真怕又攤上什麼莫名其妙的事情。
他的表情變化太過明顯,姜樾想不發現異常都不行。
他心裡轉過幾個念頭,面上卻不顯,只領著五人往自己下榻的四方客棧去。
四方客棧接待四方來客,一共三層,一樓是大堂,擺了八張大桌,四張小桌,可供吃飯和歇腳。
二樓、三樓都是住宿區。
二樓住的是不能修煉的凡人,三樓則住著修士。
姜樾便住在三樓,上樓梯往左第二間。
客房是套房,一廳一臥,裝飾得頗為雅致。
一面大窗戶正對著外面的大街,陽光照進來,屋內很是亮堂。
「諸位隨意坐。」姜樾帶上門招呼一聲,走到桌邊,取壺沏茶。
可桌邊只有四張凳子,不夠坐。
姜樾正待拉鈴喚夥計上來加凳子,就見季禾自個兒掏了兩張紅木做的凳子出來,往桌邊一放,高度剛剛好。
五人落座,抬眼打量屋內的擺設,就客棧的裝修討論起來,沒有半點不自在。
恍惚間,姜樾覺得,自己才是那個來做客的。
他沏好茶,取出茶杯,給五人各倒了一杯。
茶香氤氳,光聞味道就很貴。
五人一起捧著杯子喝茶。
姜樾把方才秦掌柜送的點心擺出來,正琢磨要起個什麼話頭寒暄一二,就見唐麟放下茶杯,把留影石掏了出來。
「姜道友,你認認這留影中的人可是易白?」
留影投在半空,姜樾抬眼望去,一眼便看到了留影中那張熟悉的臉。
他瞳孔一縮,放在桌上的手瞬間緊握成拳,白皙手背青筋暴起,直勾勾盯著留影里的人看了半晌才皺眉道:「是她。」
薛紅玉道:「人有相似,你看清楚了,當真是她搶了你?」
「是她。」姜樾點頭。
他差點死在這張臉的主人手中,絕不會認錯。
他轉頭看向唐麟,「唐道友,她究竟是何人?」
唐麟沒答,只把留影石收了起來。
「姜道友別急。」季禾放下杯子,笑著接話,「在告訴你此人的身份之前,我還有些小事想向姜道友請教。」
「請教不敢當,季道友直言便是。」姜樾急於知曉易白的真實身份,不想跟季禾繞彎子。
季禾道:「聽聞東洲有個清音門,姜道友去東洲遊歷,對這清音門可熟悉?」
「略有耳聞,不算熟悉。」姜樾耐著性子,溫聲答道,「清音門的弟子皆是音修,且尤其擅長天音,專克邪魔,常幫求上門的修士壓制心魔,在東洲頗有幾分美名。」
「自老門主仙逝之後,新門主為人熱情好客,揚言歡迎所有同道之人登門與他切磋交流。」
「我略通音律,路過落雁城外時,慕名去清音門拜訪。卻時不湊巧,清音門門主正在閉關,不見外客。」
說到這裡,他語氣裡帶了點淡淡的遺憾。
季禾的關注點卻是:「那位新門主是什麼時候閉關的?因何閉關?」
「約莫半年前。」姜樾略回憶了一下才道。
至於因何閉關?他卻是不知道了。
畢竟他也是第一次去清音門拜訪,與清音門的人無甚交情,怎麼可能問人家這種問題?
即便他當真問了,清音門的人也不可能告訴他啊。
半年前的話,時間又對上了。
季禾眸底微沉,繼續問:「你登門拜訪的時候,清音門內可有何異狀?」
「異狀?」姜樾眉心微蹙,疑惑道,「季道友因何有此一問?」
最近魔族混入各宗各派之事鬧得沸沸揚揚。
莫非清音門內也混入了魔族?
季禾道:「我隨便問問,你照實說便是。」
姜樾不信她只是隨便問問,但也照實說道:「沒有異狀。」
至少他去的時候沒有發現。
這時,坐在姜樾身側的唐麟忽然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手指輕輕在杯沿上點了一下。
季禾見狀,淺淺彎了下眼睛,對姜樾道:「姜道友,我們繼續說易白的事吧。」
姜樾原本在思索季禾為什麼要打聽清音門的事,聞言頓時顧不得繼續想下去,抬眼看向她,靜聽下文。
季禾捧著茶杯,直言道:「留影中的人不叫易白,她的真名叫蒲幼儀。」
薛紅玉配合抬手,以靈力作筆,在空中寫下「蒲幼儀」三個字。
姜樾一眼掃過,將這個名字刻在了眼底。
見他還算冷靜,季禾挑挑揀揀,隱瞞了蒲幼儀曾是清音門弟子且疑似叛徒這一點,把其他調查到的東西一一說給姜樾聽。
姜樾越聽越覺得,蒲幼儀就是易白。
想到自己被搶走的東西,他的眉頭越皺越緊,最後直接擠成了個川字。
季禾喝著茶,等他眉心皺痕平整一些才道:「我們只能幫到此處,之後該如何行事,還請姜道友自行斟酌。」
幫姜樾查清楚易白的身份,已經是看在那一腳的緣分、聚仙樓的貴貴飯以及各洲八卦上。
剩下的,姜樾就得靠自己了。
若有本事,那便找回場子。
若沒本事,那就咽下這個虧。
姜樾也沒打算繼續將季禾五人牽扯進來,畢竟同門相殘不是什麼好事。
他起身對五人一禮,並奉上謝禮——一人一枚令牌。
令牌是木質的,方形,拿在手裡沉甸甸,像握了塊鐵。
正中間刻了個草書的「姜」字,其餘什麼花紋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