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真人怕是沒那麼容易相信。」許悠悠擔心會弄巧成拙,反而被捅到玉山君面前去,到時候想瞞也瞞不住了。
唐麟覺得就算被自家師尊知道了也沒事。
不過,以免師尊為難,還是先瞞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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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禾起身出門,不多會兒拿回來一截和桌上回天藤差不多粗細的綠藤。
她將這截綠藤往唐麟面前一遞,「來,用靈火燒一下。」
唐麟:「燒這個幹嘛?」
季禾:「造個假。」
……
半個時辰後,唐麟御劍來到桃源峰,眼眶紅紅找到鶴寧,委委屈屈地道:「鶴師兄,我養的回天藤死了。」
鶴寧從他身上聞到了一股子沒散乾淨的烤魚味,微微蹙眉打量他,「你的靈火又失控了?」
「不是。」唐麟抬起袖子擦了下眼睛,眼眶頓時更紅了。
聽到並非靈火失控,鶴寧蹙起的眉心舒展開,拉著自家小孩兒坐下,道:「慢慢說,究竟怎麼回事?」
唐麟吸了吸鼻子,壓著嗓子道:「我去靈植峰找季禾玩,烤魚的時候,一小撮靈火不小心掉到了回天藤的葉子上,一眨眼回天藤就焦了。」
他說得委屈,鶴寧卻覺得奇怪,「花盆四周不是設有防護罩嗎?」
「烤魚之前我剛給回天藤澆過靈液,忘了開。」唐麟睫毛垂著,從儲物戒里取出一截小臂長的焦木,抽噎道,「一眨眼就燒成這樣了。鶴師兄,還能救嗎?」
鶴寧掃了一眼。
燒成這樣都能當炭使了,就算大羅金仙來了也救不回來啊。
他輕嘆一口氣,伸手揉了揉唐麟的發頂,寬慰道:「人沒事就好,燒了就燒了,以後再種便是。」
「可是我都已經在師尊面前誇下海口了。」唐麟繼續拿袖子抹眼睛,被袖子上沾的東西辣得眼眶通紅,眼中溢滿淚水。
鶴寧見不得自家小孩兒這麼可憐,溫聲勸慰:「尊主那裡我去替你說,再替你要一粒種子如何?」
「不用了。」唐麟吸著鼻子,瓮聲瓮氣道,「回天藤太難種了,我以後不想種回天藤了。」
「不想種就不種。」鶴寧對自家小孩兒就一個要求,開心就行。
唐麟專心地抽噎了一會兒,感覺差不多了才伸手拉拉鶴寧的袖子,「鶴師兄,我們一起回棲雲峰吧,你幫我跟師尊說。」
「好。」鶴寧聲線清冷,語氣卻是溫柔的。
他順著這股力道起身,與唐麟一起回到棲雲峰。
唐麟沒膽子當面騙師尊,便裝作太傷心,抹著眼淚回了自己的寢殿。
鶴寧卻飛到了山頂的洞府,替小孩兒兜底。
溫暖的洞府內,青年樣貌的男人趴在玉榻上,修長的五指把玩著一個紅色的小物件,原本絲緞般的銀髮不知被什麼弄得亂七八糟的,毛茸茸地披散在肩背。
聽完鶴寧的話後,他掀了掀眼皮,問:「小崽子呢?」
鶴寧:「太傷心,哭著回寢殿了。」
「出息。」玉山君咕噥一句,翻身起來,打算去看看小崽子。
鶴寧急忙提醒:「小麟為了討您歡心,對回天藤費了很多心思,您一會兒別罵他。」
玉山君微微頷首,只是一眨眼就出現在了麒麟居外。
小竹正守在寢殿門口,見到來人,忙迎上前。
「主人,小主人好傷心,眼睛都哭腫了,您快進去看看小主人吧。」
眼睛哭腫了?
玉山君眉梢揚了揚,徑直推開殿門入內。
唐麟正給季禾傳訊呢,忽然見到自家師尊進來,嚇得把弟子令牌扔了出去。
玉山君右手一翻,弟子令牌就精準地落到了他掌心裡。
他低頭瞧了眼一閃一閃的弟子令牌才抬眼看向徒弟,視線從徒弟通紅微腫的雙眼上一掠而過,嗓音輕緩地問:「為師教過你什麼?」
唐麟:「不能亂丟東西。」
玉山君:「是幹壞事記得鎖門。」
唐麟:「……」
唐麟好慌。
「過來。」玉山君走到窗邊的寬榻上坐下,對徒弟招了招手。
唐麟麻溜過去,乖巧地給自家師尊奉上一盞茶。
「放著。」玉山君懶懶靠在軟枕上,長睫微垂,長著薄繭的指尖摩挲著唐麟那枚弟子令牌,仿佛這是什麼世所罕見的靈寶。
唐麟看得心驚肉跳、心如鼓擂、心……反正心臟不在原位就是了。
他將茶盞放在几案上,硬著頭皮坐到寬榻另一邊,眼觀鼻鼻觀心,一副好徒弟隨時準備聆聽師尊教誨的乖巧模樣。
玉山君掀起眼皮掃了他一眼,問:「為師還教過你什麼?」
唐麟結合現下的情境想了想,一時無法從上百條師尊名言裡做出抉擇。
玉山君道:「做賊不要心虛。」
唐麟:「……」
「眼睛不許用藥,長長記性。」玉山君把弟子令牌拋給他,起身欲走,唐麟撲過去抓住他袖擺,「師尊。」
玉山君偏頭看徒弟,銀髮在臉側輕晃。
「師尊,這是徒兒特意帶回來孝敬您的。」唐麟從儲物戒里取出打包回來的炸蝦球,雙手捧著盆兒遞過去,雙眼亮亮。
炸蝦球個個金黃滾圓,堆在一起,香氣四溢。
「乖,貼心。」玉山君抬手呼嚕呼嚕徒弟毛茸茸的發頂,將一整盆炸蝦球都端走了。
一顆炸蝦球都不剩的唐麟:QAQ
「小主人,你怎麼啦?」小竹跑進來,伸出小圓手,戳戳呆立不動的唐麟。
唐麟扁扁嘴,垂目看它:「你進來幹嘛?」
「給小主人敷眼睛。」小竹舉起在冰水裡浸過的帕子給唐麟看。
「謝謝,我自己來。」唐麟接過帕子往眼睛上一罩,對小竹擺擺手。
小竹便圓潤地滾了出去。
唐麟也不知道它這是什麼新愛好,但也由著它去。
他施了個法讓冰帕子貼在紅腫灼熱的眼睛上,自個兒往寬榻上一躺,拿起弟子令牌給季禾傳訊,「師尊發現了。」
季禾瞬間回訊:「玉山君什麼反應?」
「沒追根究底,也沒生氣,只是不許我給眼睛上藥,還把我的炸蝦球全端走了。」唐麟將胳膊枕在腦後,說到最後,語氣有點委屈。
倒不是不願意孝敬師尊,但是那麼大一盆,二十來斤呢,好歹給他留兩顆當夜宵啊。
早知道就不全拿出來了。
「改天我再給你炸兩盆。」季禾在傳訊那頭寬慰損失慘重的小夥伴。
至於眼睛不能上藥?
之於欺瞞師長而言,這點幾乎算不上懲罰的小懲罰已經輕得不能再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