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紅玉既不是靈植峰的人也不是百草園的人，沒有種植手冊，聞言卡殼一般頓了半晌才發出聲音，「種植手冊上還教你們種超階靈植？」
她的聲音發飄，帶著某種難言的不可置信。
「教的教的。」季禾小雞啄米式點頭。
「教的不好用。」唐麟在旁拆台，「我按照種植手冊上教的法子，種了三個多月，回天藤都沒冒芽。」
薛紅玉聞言，指指桌上那盆左搖右晃十分活潑的藤，問：「既然沒用，那它是怎麼長成現在這樣的？」
唐麟看季禾。
許悠悠看季禾。
薛紅玉便也看向季禾。
季禾(´｡• 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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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禾清清嗓子：「我稍微改動了一丟丟。」
薛紅玉：「比如？」
季禾：「比如我寫了一本回天藤種植手冊。」
唐麟跟著拿出一枚玉簡來，「都刻錄在裡面，要看嗎？」
薛紅玉：「……」
薛紅玉覺得她就不該來吃今晚這頓飯。
「你們先別說話，讓我靜靜。」薛紅玉抬手揉著額角，感覺自己的思緒被這倆攪得亂七八糟，一團亂麻。
季禾和唐麟對視一眼，招呼許悠悠繼續吃飯。
薛紅玉靜坐片刻，終於把激動的心緒平靜下來。
她抬眼看向季禾，正待開口，季禾對她一擺手，「吃飯的時候不談正事，吃完再說。」
行罷。
薛紅玉拿起筷子，繼續吃魚。
一頓飯吃完，四人收拾好碗筷，圍坐在桌邊喝茶。
茶是季禾剛沏的靈茶，熱氣氤氳，香氣十足。
「阿禾，你知道種出回天藤意味著什麼嗎？」薛紅玉手捧著茶，眼睛盯著季禾。
季禾：「意味著我是個天才？」
「可以這麼說。」薛紅玉點頭，「但不止這一點。」
她掃了眼在座的三人，問道：「你們可知霍峰主養的那株回天藤是怎麼——」
「等等！」季禾直覺接下來不會是什麼好話，忙打斷她，抬手對唐麟比劃了幾下。
唐麟當即在回天藤四周布下三層隔音結界，保證不管他們說什麼，花盆裡那根藤一個字都聽不到。
季禾這才看向薛紅玉：「現在可以說了。」
薛紅玉：「……」
薛紅玉繼續道：「你們可知霍峰主養的那株回天藤是怎麼枯萎的？」
季禾和許悠悠搖頭。
唐麟知道一點，道：「據說是轉瞬之間化為焦木，生機全無，連霍峰主都找不出原因。」
玉山君去找霍峰主要回天藤種子的時候，唐麟跟著去了，有幸看到過那一長條被霍峰主珍藏起來的焦木。
季禾聞言，忽然想到那次她把回天藤氣狠了，回天藤的葉子出現焦化的情況。
薛紅玉道：「你們可知回天藤焦化之前發生了什麼？」
三人齊刷刷搖頭。
薛紅玉低聲道：「六大宗宗主齊聚靈植峰。」
「兩者之間有什麼關係嗎？」季禾沒聽明白。
薛紅玉繼續壓低聲音：「據說他們聚在一起就是為了商議怎麼分回天藤。」
「分？」許悠悠皺眉，「是切分的意思嗎？」
薛紅玉點點頭，道：「回天藤就是在他們商議的時候枯萎的，就連霍峰主提前摘下來的葉子也全都化成了一灘粘液。」
季禾掃了眼桌上的花盆，奇道：「回天藤還能預知？」
「或許是湊巧。」唐麟說著也看了眼桌上的花盆。
花盆裡，回天藤正伸出根在隔音結界裡瞎晃。
許悠悠道：「高階靈植不都是有點風吹草動就枯萎嗎？」
「這都不是重點。」薛紅玉對這三人抓重點的本事絕望了，語氣無奈，「你們想想，除了仙魔大戰的時候，六大宗的宗主什麼時候湊齊過？」
三人各自回憶。
主要是許悠悠和唐麟回憶，季禾裝出一副回憶的樣子，實則腦袋空空，啥也沒想。
片刻後，許悠悠道：「好像沒有。」
唐麟也搖頭，至少他沒聽自家師尊和鶴師兄提起過。
季禾則端起杯子喝茶，沒說話。
薛紅玉看著她：「現在你知道種出回天藤意味著什麼了嗎？」
季禾緩緩咽下嘴裡的茶水，道：「說不定用對了方法，別人也能種出來。」
薛紅玉：「呵呵。」
季禾被她笑得頭皮發麻，抬手撓了撓耳後，「種都種出來了，總不能真的拔了拿去餵雞吧？」
先不提舍不捨得，多浪費錢啊。
「沒到那一步。」許悠悠看著在座的三人，問道，「除了咱們之外，還有誰知道季禾養著回天藤？」
「還有鶴師兄。」唐麟道，「我給鶴師兄看過回天藤剛剛長出葉子的留影，季禾寫的回天藤種植手冊也給鶴師兄看過。」
季禾疑惑：「回天藤不是你給玉山君準備的驚喜嗎？」
鶴前輩都知道了，玉山君能不知道？
唐麟道：「鶴師兄答應我不告訴師尊，也不會外傳。」
「除了鶴真人呢？」薛紅玉問。
許悠悠道：「還有羅師兄，自己人。」
「還有花師兄。」季禾補充，「他看見過兩次，不過都被我糊弄過去了，不知道會不會起疑。」
「他看過就忘，沒那腦子。」薛紅玉語氣篤定，問，「除了方才說的，還有其他知情人嗎？」
「人沒有了，有貓。」季禾舉手，「還有樹。」
三人：？？？
季禾解釋道：「貓貓俠和黃玉槐都知道。」
三人：「……」
不會說人話的話，問題不大。
薛紅玉敲敲桌子，道：「現在商量一下怎麼做。」
「唔，大致有兩條路。」許悠悠轉頭看向季禾，「你選哪條？」
季禾眨巴眨巴眼，「哪兩條？」
「第一，將回天藤的存在暴露出去。」唐麟道，「第二，將回天藤的存在隱瞞下來。」
如果選擇暴露，好處是能得宗門庇護和資源傾斜，壞處是季禾將直面各位大佬，前方一片迷霧。
如果選擇隱瞞，好處是一切照舊，季禾還能繼續過自己喜歡的平平淡淡小日子，壞處是玉山君的驚喜沒了。
要季禾選的話，她當然選第二條，就是有點對不住唐師兄。
「沒事，我就說回天藤被我養死了。」唐麟道，「反正我不是第一次把靈植養死。」
植物殺手的稱號不是白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