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寧一時想得多了些,連神色都冷沉下來,看得季禾一陣心驚肉跳,心說莫非這面銅鏡是什麼妖邪之物?
不對呀,貓貓俠是好貓來著,如果這面銅鏡真的是妖邪之物,貓貓俠肯定不會送給她。
季禾決定問清楚,出聲喚道:「鶴前輩。」
少女清甜的嗓音將鶴寧發散的思緒拉了回來,長睫一掀,抬眼望過來。
季禾問道:「鶴前輩,這面銅鏡究竟有何不妥?」
鶴寧斟酌片刻,選了個折中的說法:「這面銅鏡應該出自上古戰場遺蹟,戾氣極重,不宜放在屋內。」
上古戰場遺蹟?!
季禾一驚。
眾所周知,上古戰場遺蹟十分兇險,就連元嬰大能進去都只能勉強保命,不是誰都有那個實力從上古戰場遺蹟往外帶東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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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個實力又跟貓貓有關係的……
嘶——
這面銅鏡該不會是貓貓從玉山君那裡順來的吧?!
這是重寶啊!
季禾瞬間心如擂鼓,滿腦子都是被大佬找上門一擊斃命的場景。
正想著玉山君能不能看在唐師兄的情分上給她留具全屍呢,又覺得有哪裡不對。
如果這面銅鏡當真是什麼珍貴寶物,這都丟了幾天了,玉山君早該上門找她算帳了啊。
沒來是不是代表這東西其實不重要,即便丟了都犯不上找?
季禾越想越覺得是,見鶴寧正看著她,忙收回發散的思緒,問道:「如果放在屋子裡會如何?」
鶴寧道:「會潛移默化影響人的性情,使人變得暴躁易怒,嚴重者將會產生心魔。」
聽到「心魔」二字,季禾趕忙自查了一番,沒發現神魂異常才作罷。
昨晚光顧著問東西來路正不正當了,今晚她得再問問貓貓俠那些東西有沒有害。
如果有害的話,得單獨找個袋子收起來,不能隨便放外面。
鶴寧道:「你且將這銅鏡放在我處,待我將其戾氣化盡,你再拿回去。」
季禾聞言不動聲色地打量他一眼。
鶴前輩是玉山君的靈仆,如果這面銅鏡真的是玉山君的,鶴前輩應該能認出來。
如今這般,倒像是不認識。
季禾心思幾轉,抬眼好奇地問道:「鶴前輩,這面鏡子這麼凶,究竟有何用處?」
鶴寧面不改色:「暫且不知,待我淨化好試用之後再告訴你。」
季禾眸光微閃:「有勞鶴前輩費心。」
鶴寧微微頷首,將銅鏡裝回布袋裡,收了起來。
季禾看著他動作,問道:「鶴前輩,淨化戾氣大概需要多少時日?」
鶴寧聞言,沉吟幾息才道:「一個月。」
還挺快。
季禾越發覺得這面銅鏡應該不是什麼重要東西了。
一顆提著的心也就落了回去。
等晚上貓貓來她再問問,萬一真的是從玉山君那裡拿的,她取回來之後讓貓貓還回去就是了。
正事辦完,季禾惦記著要去御獸峰後山獵山雞,喝完靈茶之後,起身告辭。
鶴寧惦記著抓黑袍人,也沒留她。
這邊季禾坐著碧眼金雕去御獸峰後山,另一邊鶴寧飛往棲雲峰找自家尊主。
他獻上失而復得的破妄鏡,並將季禾來尋他幫忙掌眼一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尊主,那黑袍人的身份想必不一般,還是儘快抓住為妙。」
「不用,已經死了。」玉榻上的人打了個哈欠,語調懶洋洋的,銀髮凌亂地鋪了滿榻,狹長的眸子半合,仿佛隨時都能睡過去。
鶴寧看得憂心,尊主的精力越發不濟了。
他勸道:「尊主,小麟那邊有屬下照應,您不必憂心,還是儘快去禁地閉關吧。」
「不去。」
「尊主。」鶴寧擰眉勸說,「您已經拖了三百年了,再拖下去怕是……」
話尚未說完,鶴已經被趕出了洞府。
鶴寧:「……」
他輕輕嘆了口氣,第一次覺得莫宗主說得對,尊主實在任性。
既然他勸不動,那就只能請能勸動的人來了。
鶴寧身形一晃化作白鶴,往凌雲峰飛去。
另一邊,季禾被碧眼金雕載著來到御獸峰後山。
碧眼金雕貼著樹梢飛過,季禾垂目望去,只見林海連綿,深綠淺綠交疊,一眼望不到頭。
林間傳來妖獸的低吼,也有普通鳥雀清脆的啁啾。幾隻白尾鹿被青鬃野豬追著從林中跑過,蹄聲急促,踩得落葉紛飛。
不遠處的溪澗邊,一頭鐵背犀牛正靠著巨石閉目假寐,偶爾甩一下尾巴,趕走落在背上的蚊蠅。
山崖上蹲著幾隻青羽隼,斂翅不動,像安靜的石雕。
林海中央裂開一道深谷,谷底臥著一彎湖泊,湖面碧藍如洗,水平如鏡。
一頭藍蛟從岸邊緩緩滑入水中,留下一道細長的水痕,又迅速被湖水抹平。
碧眼金雕掠過湖泊,又飛了片刻才停在一處向陽的小山坡上。
此處坡勢平緩,草木豐茂,林緣灌叢交錯,正是野山雞最愛的環境。
季禾剛從雕背上跳下來,便見十幾隻山雞撲稜稜從草叢裡飛起,彩羽翻飛,鳴聲四起,青綠赤褐的尾羽在日頭下閃著潤澤的光。
幾隻膽大的落回不遠處的樹下,歪著腦袋打量她,嘴裡咕咕咕地叫喚著。
一旁的小溪灘上還有幾隻剛出窩的雛雞,被母雞護在翅下,探頭探腦地往外瞧。
季禾不禁懷疑雕爺直接把她帶到山雞的窩裡來了。
這麼多山雞,就算閉著眼睛也能抓到幾隻吧?
碧眼金雕為了不打擾季禾狩獵,特意收斂氣息變小了落在不遠處的樹上,以免將整個山坡的山雞都嚇跑。
季禾摩拳擦掌,決定捉樹下那幾隻。
丹府內,黑蓮花花瓣上的淺金色虛影微閃,隨著靈力運轉,一股淺淡的蓮香從季禾周身散出,迅速朝樹下那幾隻格外肥壯的山雞籠罩而去。
山雞原本充滿警惕的小眼神瞬間變得呆滯,不受控制地朝季禾走了過來。
季禾站在原地不動,額角卻已經出了層薄汗。
才鍊氣六層就動用九階靈植的能力還是有些勉強了。
好在這只是群普通山雞。
等山雞走到近前,季禾挑了兩隻最肥的一把擒住。
蓮香消失,恢復警惕的山雞瞬間四散而去,被季禾抓在手裡的兩隻也開始撲騰著翅膀掙扎,試圖用尖尖的喙叨季禾的手。
季禾兩手一擰,乾脆利落地擰斷了山雞的脖子。
兩隻山雞的長爪踢蹬兩下,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