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悠悠不懂她心中的糾結,見她垂著眼,神情低落,只當她還在意當初將人罵走之事,輕聲勸了一句:「如果有什麼誤會,還是早日說開的好。」
這顆詭丹正好可以作為台階,就看季禾順不順著台階下了。
季禾猶豫半晌,還是過不了心裡那關,決定改日找機會將這顆詭丹送還給薛丹師。
自幼與薛丹師相識的人是夏禾不是她,她不可能也沒辦法替夏禾延續這份珍貴的友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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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喬林快步走出百草園,御劍回御獸峰。
他一邊操控飛劍,一邊分神給薛紅玉傳訊,「薛師妹,詭丹已經送到季師妹手中,你答應先幫我大師姐煉製獸元丹的,可別忘了。」
薛紅玉收到傳訊的時候正坐在懸崖邊出神,聽完喬林的話之後,給他回了個「好」。
「小師妹,你不是想嘗試煉製續脈丹嗎?我都把藥材給你準備好了,你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丁明軒尋了過來,見薛紅玉孤零零的坐著吹風,莫名覺得小師妹現在的心情不太好。
他一撩袍擺在自家小師妹身側坐下,伸手揉了一把她毛茸茸的腦袋,溫聲問:「誰惹你生氣啦?師兄替你教訓他。」
薛紅玉撅了撅嘴,想跟平常一樣對著自家五師兄抱怨幾句,但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什麼都沒說。
丁明軒覺得奇怪,轉頭打量她:「連師兄都不能說?」
薛紅玉搖搖頭,道:「你不是一直想要我那顆詭丹嗎?」
丁明軒一樂:「你終於捨得送我啦?」
「不。」薛紅玉起身,伸手將被山風吹得翻折的裙擺壓回去,道,「你以後再也不用惦記了。」
丁明軒一愣,隨即跳將起來,追在自家小師妹後頭,不敢置信地問:「你把詭丹送給別人了?」
薛紅玉不答。
但默認就是承認。
丁明軒頓時氣得心肝疼,不明白還有誰能比自己跟小師妹更好,追問道:「你送誰了?我保證不搶回來。」
薛紅玉瞥他一眼,拔腿就跑。
丁明軒抬腿就追:「不許跑!你給我說清楚!」
與此同時,喬林剛剛御劍回到御獸峰就收到了自家三師兄的傳訊,問他要不要一起去探望大師姐。
算起來,白化風象吃靈谷莖杆也快有一個月了,應該有了些變化。
喬林當即回訊,表示要去。
師兄弟二人在周丞的住處碰頭,一起往陳婉的住處去。
因為白化風象瀕臨狂化,陳婉擔心傷到其他御獸峰弟子,所以沒有住在原來的小院,而是在後山一處僻靜的山谷臨時搭了個院子,照顧白化風象。
師兄弟二人到的時候,看見的是滿院狼藉。
院子裡桌椅翻倒、花盆歪七扭八、裝飾物缺胳膊斷腿兒、地面坑窪不平,牆上還破了好幾個大洞,一看就是被暴力衝撞出來的。
陳婉靠坐在門檻上,一襲青衣血跡斑斑,雙眼放空地盯著院中的狼藉,思緒不知神遊去了哪裡。
「大師姐。」喬林從未見過大師姐這般頹廢的模樣,有些嚇到,期期艾艾喚了一聲。
聽到熟悉的聲音,陳婉猛地回神,這才發現兩位師弟來了。
她沒料到二人會在這時候過來,當即對自己甩了兩個淨塵術,牽唇對二人笑笑:「剛把風嵐關回獸牌里,院中亂了些,叫二位師弟見笑了。」
說著,就要起身收拾狼藉的小院。
「師姐歇著吧,我和小師弟來就行。」周丞看出陳婉眉宇間的疲憊,對喬林招招手,示意他別愣著了,開始幹活。
周丞熟練地操控靈力填補破了洞的牆和坑窪的地面,喬林則幫忙把花盆和裝飾復原,順便甩上幾個淨塵術。
不過片刻,整個院子煥然一新。
陳婉這時已經恢復了些心力,她起身走到院子裡,從儲物戒取出靈茶招待兩位師弟。
見她臉色蒼白得厲害,周丞伸手往她腕上一搭,登時擰起了眉頭,「大師姐,你這些天都不曾調息過?」
「沒我看著,風嵐熬不住。」陳婉聲音很輕,像是對兩個師弟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它沒多少時日了,我想多陪陪它。」
白化風象的神智岌岌可危,隨時可能徹底狂化。
若當真到了那一步,她得為御獸峰其他弟子負責。
喬林還以為今日過來會看到白化風象變好,誰料竟然更糟了。
他著急地問:「大師姐,三師兄給你的那些靈谷莖杆你都餵風嵐吃了沒有?」
陳婉點頭。
她全餵進去了,但根本沒有效果。
若是換個人,她都要懷疑對方是故意編了套說辭來戲耍她了。
「怎麼會這樣呢?」喬林急得直撓頭,喃喃自語,「青青和鐵君吃了都有效果的,為什麼風嵐吃了沒用?」
周丞也擰起了眉頭,沉聲道:「許是吃得不夠多,明日我再去買些來。」
「不必了。」陳婉搖頭,給二位師弟各倒了一杯靈茶。
她本來就對靈谷莖杆能幫靈獸滌淨獸元一事存疑,如今試過之後,沒有效果,自然不肯再試。
萬一吃太多靈谷莖杆會加重白化風象的病情呢?
她現在擔不起一點風險。
周丞正想勸說,卻見陳婉臉色一變,朝他們喝道:「出去!」
一股暴戾的氣息從她掛在腰間的獸牌上傳來,獸牌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
周丞立刻召出飛劍,抓著喬林的肩飛上半空。
小院結界瞬間開啟。
「咔嚓!」
獸牌應聲而碎,一頭縮小之後依然龐大的白化風象沖了出來,暴虐的罡風將整個小院的東西都掀翻。
它狠狠朝關著自己的結界撞去,風刃不斷拍在結界上,往日溫和清澈的眼睛猩紅一片,充斥著無窮的暴戾和殺意。
「風嵐。」陳婉頂著罡風小心翼翼地靠近,掏出一瓶獸元丹對它晃晃,「風嵐!看這裡!吃了它,吃了就舒服了。」
聽到主人溫柔的聲音,白化風象赤紅的眼底倏地划過一抹清明。
「風嵐乖。」陳婉見狀試探地伸出手,撫摸白化風象垂下的長鼻。
許是撫摸起了效果,白化風象安靜下來,垂眸看著腳邊的主人,眼睛在猩紅和清明之間來回切換,嘴巴卻緊緊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