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出關之後得知兒子的遭遇,夏瞻心口便憋了一團火,原本是要燒到季禾身上,卻被季禾逃了,現在倒是趁機發了出來。
他面無表情地冷哼一聲,許悠悠四人承受的威壓陡然加重,幾乎能聽到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聲。
賀霜見狀,就要不管不顧動手,卻聽空中傳來一聲清越鶴鳴,一道無形的結界籠罩而下,頃刻間緩解了許悠悠四人身上的壓力。
四人不約而同一踉蹌,脫力地坐到地上,仰頭朝天上看去。
一隻身形優美的白鶴翩翩而至,落地時化作俊雅青年模樣。
「以元嬰之尊欺壓幾個鍊氣和築基期的小輩,夏長老好大的火氣。」鶴寧聲音清清冷冷,抬手輕撣袖擺,擋在許悠悠幾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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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瞻沒料到他會來管這樁閒事,面色不虞道:「此乃我奇岩峰之事,鶴道友的手未免伸得太長了些。」
鶴寧是被唐麟的一則飛訊請來救急的,並不與他爭辯,使出一招袖裡乾坤,卷了許悠悠四人就走。
碧眼金雕見狀,拍拍翅膀跟上。
在他的地盤鬧了一番,若就這麼將人放走,傳出去他的臉面往哪擱?
夏瞻眸光一沉,抬手朝鶴寧的背影擲出九靈塔,今日非得打幾根鳥毛下來不可。
鶴寧不欲糾纏,奈何有人上趕著找打。
他看也未看,反手擲出一物,黑黢黢圓滾滾,正面與金燦燦的九靈塔撞上。
九靈塔周身的靈光霎時黯淡,縮成巴掌大的原形從半空掉落,正好砸在夏瞻腳邊。
夏瞻喉間一甜,「噗」地吐出口血來。
「主上。」夏二急忙扶住他。
夏瞻揮開他的手,顧不得調息,仰頭看向凌空而立的人:「你剛才丟的是什麼東西?」
只是碰到就能讓即將生出器靈的靈寶陷入沉睡,他自認煉器無數,卻從未見過這種奇詭的東西。
鶴寧並不答他,見他不亂丟東西了便不再停留,帶著許悠悠四人回了桃源峰。
袖裡乾坤一收,許悠悠四人咕嚕嚕滾了出來,一個撞一個,頭暈眼花,半天爬不起來。
鶴寧轉腕朝四人各送出一道靈力。
四人頓覺胸口窒悶消散,呼吸也順暢起來。
「多謝鶴真人。」四人互相攙扶著起身,朝鶴寧一禮。
鶴寧擺了擺手,問許悠悠:「你們怎會跑去奇岩峰鬧事?小麟去哪了?」
他光收到唐麟的傳訊,請他去奇岩峰救急,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卻還不知。
「回真人,唐師兄穿著隱形斗篷上山找季禾了。」許悠悠將今日發生之事一五一十說了一遍,聽得鶴寧皺了皺眉。
難怪這些人大晚上要去奇岩峰那種光禿禿的地方。
鶴寧問四人一雕:「你們確定季小友在奇岩峰?」
四人一雕互相看看,齊齊搖頭。
碧眼金雕:「感應不到。」
羅康康:「季禾和夏長老有舊怨。」
許悠悠:「夏長老擄人的嫌疑最大。」
宋濤:「奇岩峰最適合藏人。」
喬林:「我什麼都不知道。」
大家一起偏頭看他。
不知道你說什麼?
喬林:他這不是為了合群嗎?
「鶴真人,我們都走了,夏長老會不會針對賀師姐?」許悠悠忍不住擔心。
鶴寧微微搖頭:「賀小友是戒律堂的人,夏長老不敢做得太過分。」
再說了,本命法寶忽然陷入沉睡,夏長老現在想辦法挽救都來不及,哪裡有閒工夫搭理賀霜?
「那我們現在是不是只能等唐師兄的消息了?」羅康康舉手提問。
宋濤道:「披著隱形斗篷不方便御劍,奇岩峰上天然洞穴很多,如果挨個找過去,恐怕得找到明天。」
「萬一季師妹不在奇岩峰呢?」喬林覺得大家好像都忽略了這個可能,特意提出來,然後就迎來了一片死亡盯視。
喬林:「……」
行吧,不烏鴉嘴。
第二天,烏鴉嘴應驗了。
唐麟找遍了整個奇岩峰,就連夏瞻閉關的洞府都進去找過了,沒找到季禾。
以防萬一,他還抓了一個雜役弟子逼問。
結果是,自從夏鴻哲來了之後,季禾再也沒去過奇岩峰。
眾人聚在一起分析。
「季師妹在器鼎峰時不曾與人結怨。」宋濤轉頭看向許悠悠,「許師妹,季師妹在外門可曾得罪過誰?」
許悠悠仔細回想片刻,搖頭。
季禾每天靈田、宿舍、食堂三點一線,生活簡單又規律,除了夏鴻哲使壞那兩次,根本沒有與人結怨的機會。
唐麟忽然想到什麼,道:「會不會是因為那隻貓?」
「什麼貓?」除了許悠悠之外,所有人都偏頭朝他看去。
唐麟簡單將狸花貓和季禾的淵源說了一遍,道:「我和悠悠都曾懷疑過那隻貓有古怪,會不會是它背後的人把季禾抓走了?」
眾人順著他這個思路往下想,全然沒發現坐在一旁飲茶的鶴寧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之色。
與此同時,百草園南區宿舍,狸花貓趴在床頭等了季禾一夜,不見人回來。
眼見陽光已經照進窗戶,狸花貓坐在床頭舔了舔爪爪,尾巴一晃跳下床,鑽過搭著花布的門洞離開。
它身姿靈巧,跑起來比風還快,不多時便來到季禾的靈田,卻沒瞧見那個熟悉的人類。
狸花貓轉著腦袋,在兩畝靈田裡仔細找了找,確定季禾不在,又邁開爪爪跑到溪邊,沒人。
它盯著溪水裡的貓貓看了會兒,調轉方向,跑去食堂。
這會兒大部分弟子已經吃完了早飯,食堂里沒多少人。
一隻狸花貓在食堂里跑了一圈,竟然沒有引起一個人的注意。
熟悉的人類不在。
狸花貓跑出食堂,蹲在路口左右看看,尾巴一晃,跑去了西區宿舍。
它先後跳上許悠悠和唐麟宿舍的窗口,沒瞧見季禾,又躍上屋頂,飛快地跑向外門執事堂。
沒有人。
狸花貓一個地方接一個地方地找,跑遍了外門的三座峰頭,都沒找到熟悉的人類。
它蹲在山門口的大樹杈上,尾巴在身後輕輕搖晃,探出腦袋,打量每一個經過山門口的人。
約莫過去一個時辰,沒看到季禾。狸花貓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跳下樹,往山下跑去。
另一邊,許悠悠和羅康康來到季禾宿舍,拿鑰匙開門進去,沒看到貓,只看到窗台邊木架上正自己給自己澆靈液的回天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