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恪第二天一早,便領著柴哲威和柴令武兩兄弟,大搖大擺地去了軍營。
起初在馬車上的時候,這倆兄弟知道今天要去軍營,那叫一個興高采烈。
畢竟半大小子,對軍營這種地方天生就有一種熱血的嚮往,再加上他們父親柴紹本身就是威風凜凜的大將軍,所以剛聽到沈恪的提議時,兩兄弟滿腦子都是興奮和激動。
可誰知道,等沈恪真帶著他們跨進大營的轅門,面對眼前真實的軍營時,這倆興奮的小獅子瞬間就縮成了兩隻安靜的鵪鶉。
這倒真怪不得他們膽子小。
軍營重地,常年駐紮著最精銳的百戰之師,空氣中天然就瀰漫著一股冰冷肅殺的氣息。
那些巡邏的甲士一個個面無表情,甲片碰撞出鏗鏘冷硬的聲響,無形的壓迫感足以讓人喘不過氣來。
柴家這兩兄弟雖然是將門之子,但平日裡基本都是在府里錦衣玉食地平安長大,哪裡親眼見過這種真刀真槍的鐵血陣仗,心裡自然會生出幾分畏懼。
一路上,沈恪領著他們往公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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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斷有來來往的將領和校尉路過,沈恪便如魚得水般地跟這些人打著招呼。
柴哲威和柴令武緊緊跟在沈恪身後,看著那些原本滿臉煞氣的將軍們,在見到沈恪時,竟然全都露出了隨和的笑臉,甚至還非常熟絡地寒暄幾句。
這一路看下來,兩兄弟心裡的崇拜之情簡直要溢出來了。
沒辦法,他們怎麼都沒有想到,老大在這軍營里的人脈居然這麼厲害。
連那些看著就嚇人的武將都對他客客氣氣的。
一時間,兩兄弟看向沈恪的目光,忍不住更加嚮往了。
回到自己平時工作的公房後,沈恪在案幾後坐下,指了指旁邊書架上的幾卷兵書雜記。
「行了,你們倆自己隨便找點書看,」沈恪翻開手邊的卷宗,一邊整理一邊叮囑道,「要是覺得看書悶了,也可以去外面軍營里隨便逛逛,但是有一點必須記住——絕對不要去調皮搗蛋惹麻煩,不然的話,我就不給你們留情面。到時候,我直接給你們在家裡面請個臨時夫子,讓你們天天坐在屋子裡看書。」
一聽到這等恐怖的懲罰,兩個小孩瞬間打了個寒顫。
有這種殘酷的對比擺在面前,他們自然是懵懵地連聲答應。
畢竟在軍營里待著,可比在家裡搖頭晃腦背書舒服多了。
不過,他們確實沒見過真實的軍營,被沈恪這麼一說,兩兄弟按捺不住好奇心,不約而同地表示想要出去開開眼界。
沈恪點點頭,擺手放行:「那出去吧,自己注意點。等會到了吃午飯的時辰你們再過來找我,我帶你們去伙房吃飯。」
聽到擁有這麼大的自由程度,兩個小孩興奮不已,響亮地跟沈恪打了個招呼,便像出了籠的鳥兒一樣跑出去了。
打發走了小孩子,沈恪便拿起筆,開始安心處理自己手頭上的文書。
結果,他才剛看了兩卷,連半個時辰都沒到,外面就突然響起了一陣嘈雜的喧囂聲。
仔細一聽,那喧鬧聲中,分明還夾雜著柴哲威和柴令武兩兄弟那辨識度頗高的驚呼和抗議聲。
沈恪手裡的筆一頓。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沈恪在心裡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那他就要從現在開始。
怕自己以後成為一個閒散人士。
沈恪放下筆,站起身,無奈地推開公房的房門。
門剛一打開,他就看到了一幕相當精彩的畫面。
段志玄正一手一個,像拎著兩隻小雞仔一樣,拎著柴哲威和柴令武的後衣領,大步流星地朝這邊走過來。
沈恪腦門上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這段志玄,怎麼老是喜歡和晚輩過不去啊?
天天找自己的茬就算了,現在居然連真正的小孩都不放過了?
半空中的兩個小孩自然是一直在拼命反抗,手腳並用地撲騰著。
可小孩子又怎麼熬得過段志玄的力氣和手段?
他們倆那點掙扎簡直微不足道,只能徒勞地被段志玄一路拎著往前走。
段志玄黑著一張臉,一看到站在門口的沈恪,立刻火冒三丈地停下腳步,把手裡那倆倒霉孩子往地上一放。
「沈恪!」段志玄瞪著一雙眼睛,沒好氣地質問道,「這倆小孩到底是誰?你為什麼要把他們帶到軍營裡面來亂晃。」
柴家兩兄弟一落地,趕緊躲到了沈恪的身後,有些後怕地探出腦袋。
「是柴紹柴將軍的孩子。」
沈恪護著身後的兩兄弟,回答道:「那肯定是因為柴將軍託付我要帶著他們啊。但是志玄您也知道,我白天還得在軍營里工作。為了兩不耽誤,我當然只能把小孩一起帶到軍營里來了。」
段志玄:怎麼一言不合又叫我的字了。
算了。
眼下這並不是重點。
聽完沈恪的解釋言論後,段志玄冷笑出聲。
「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這是軍營,」段志玄伸手指著四周肅穆的營帳,小聲斥責道,「這裡是排兵布陣,將士們操練演武的地方,不是讓你拿來帶孩子的地方!」
面對段志玄的怒火,沈恪不僅沒有半點退縮,反而收起了臉上平時那種散漫的表情。
他板起那張清俊的臉,目光直視著段志玄,表情嚴肅得讓人挑不出一絲毛病,語氣一本正經地反駁道:
「不,段將軍。」
沈恪擲地有聲地宣告道:「軍營,就是我帶孩子的地方。」
「?」
段志玄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怒火瞬間卡在了嗓子眼裡,整個人都被這句理直氣壯的暴論給震得徹底宕機了。
段志玄:「你說什麼?」
沈恪自然不會吝嗇地再說了一遍。
「我說,軍營,就是我帶孩子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