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烏鴉嘴這種東西,在很多時候是完全不講任何邏輯和道理的。
李世民之前那句隨口的斷言竟然一語成讖。
沈恪怎麼都沒有想到,柴紹從太原回來還沒過多久安生日子,西北邊境就傳來了十萬火急的軍報。
吐谷渾大軍悍然進犯芳州,刺史房當樹抵擋不住,直接棄城逃奔了松州。
緊接著,西北邊境警報頻傳,吐谷渾大軍氣焰囂張,接連寇掠洮州、岷州等地。
邊關告急,李淵當即下旨,命柴紹率軍火速馳援岷州。
軍令如山,柴紹這一走,負責帶孩子這件事,自然而然地又落在了沈恪的頭上。
不過,這一次的原因,倒是和上一次情況完全不一樣。
原本,柴紹是打算將兩個兒子送到自己家族那邊的親戚府上,讓親眷幫忙照看一段時間的。
畢竟他也不好意思總去麻煩沈恪。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可是,當柴紹把這個決定告訴兩個兒子時,柴哲威和柴令武這兄弟倆,腦袋搖得簡直像個撥浪鼓,渾身上下都寫滿了抗拒。
「父親,我們不想去叔伯家裡,我們想讓父親去拜託沈叔,我們想去秦王府。」年長一些的柴哲威壯著膽子提出了訴求。
聽到這話,柴紹有些好奇了。
他蹲下身,看著兩個兒子,納悶地問道:「你們怎麼這般喜歡你們沈叔?去叔伯家裡不好嗎?」
面對父親的詢問,兩兄弟對視了一眼。
小孩子天生就對家長有著一種敏銳的防備心理,他們心裡門兒清:要是直接告訴父親,是因為在沈叔那裡不需要天天看書,也不會被拘在院子裡,還可以隨便玩耍,那父親鐵定要把他們打包送走。
於是,兩兄弟非常默契地隱瞞了真實原因。
「沈叔對我們很好,」柴令武眨著眼睛,十分認真地答道,「在沈叔那裡,我們不會覺得不自在,沈叔和我們說話的時候,就像朋友一樣。」
聽到這個回答,柴紹沉默了片刻。
自從妻子平陽公主過世後,柴紹在對待兩個兒子的問題上,想了又想,心境其實發生了很多改變。
這兩個孩子早早沒了母親,他只希望他們能過得開心一些,少些拘束。
「罷了。」柴紹摸了摸兩個兒子的頭,最後還是順著他們的意思,嘆了口氣說道:「既然你們這般想去,那我便厚著臉皮,先去找你們沈叔問問看。若是他實在不方便,咱們再按原計劃去親眷家。」
半個時辰後。
當柴紹帶著兩個眼巴巴的兒子出現在沈恪面前,提出請求時。
沈恪毫不猶豫地擺了擺手,直接拒絕:「不要,我為什麼要給你帶孩子?我不帶。」
不過在乾脆拒絕了後,沈恪還是給出了自己的原因。
「柴將軍,不是我不講情面。主要是這段時間,天策府的事務繁多,房先生他們成天抓我的壯丁,我白天還得去軍營那邊辦事。我帶著兩個孩子怎麼幹活?總不能把他們帶到軍營里去吧?這倆半大小子,正是貓嫌狗憎的年紀,到時候他們在軍營里調皮搗蛋,惹出禍端來怎麼辦?」
柴紹聽了,不僅沒有覺得為難,反而眼睛一亮:「帶去唄,這有什麼大不了的。」
柴紹十分贊同地說道:「他們倆整日關在府里讀書也是無趣,讓他們跟著你去軍營,多接觸一下軍營那邊的生活,見識見識武將們的風采,那也挺好的啊。」
「啊?」沈恪愣住了,有些驚訝地看著柴紹:「柴將軍,你之前不是一直讓他們學文的嗎?怎麼,現在又不強求他們走文路了?」
「文路武路什麼的,全看他們兩個自己的想法吧。」
柴紹嘆息了一聲,眼神中透著幾分通透與釋然。
他現在意外地想得特別通暢,什麼建功立業,光耀門楣,都不如孩子們自己活得痛快來得重要。
見柴紹這位做父親的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而且也完全不介意兩個兒子去軍營里野蠻生長。
沈恪摸了摸下巴,點頭應了下來:「那也行吧,反正一隻羊是趕,兩隻羊也是放。我就再幫你帶他們一段時間。」
事情談妥,柴紹十分感激地拱了拱手。隨後,他非常上道地主動問起了報酬的事情。
「阿恪,那你這次受累幫我照看,你要我幾個月的俸祿?」柴紹笑著問道。
沒想到柴紹的主動性依舊很強,於是沈恪故意獅子大開口:「你要是非得這麼問,那我就說,你把你今年的俸祿全都給我得了。」
誰知。
柴紹連半秒鐘的遲疑都沒有,一口答應下來:「沒問題。」
沈恪:?
這下輪到沈恪有些繃不住了。
「哎哎哎,」沈恪趕緊打斷他,哭笑不得地捂住額頭,「你答應得這麼痛快,搞得好像我在故意欺負你勒索你一樣。」
「沒有的事。」柴紹神色十分認真,「你費心費力地幫我帶孩子,我肯定要多給你一些報答才行。這世上,哪裡有讓人家白白幫忙卻沒有報答的道理?」
聽到這番話語,沈恪的心裡忍不住湧起了一陣強烈的對比。
他看著柴紹,在心裡暗暗地冷哼了一聲。
哼,也就是你了,柴將軍。
沈恪在心底瘋狂吐槽。
這世上懂道理的人太少了。
你要知道,你的頂頭上司秦王殿下,可是讓我白白幹了多少年的活,之前都沒想過要給我開專項報酬的。
二鳳那就是個純正的黑心領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