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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請一碗水端平

  既然李玄霸都已經發了話,那沈恪自然是半點都不會跟這位三公子客氣的。

  很快,沈恪便抽了個時間進了衛王府,甚至都不用李玄霸親自安排,他自己就挑了一處偏僻且四面都有高牆遮擋的空曠小院子。

  也不知道這以前是誰住的,看著還有幾分陰森。

  不過陰森好啊。

  陰森就不會有什麼人願意過來。

  反正他又不在這裡住。

  真有鬼其實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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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沈恪便搬來了大量的稻草和木架子。

  他拿著自己之前目測並在腦海里反覆建模過的體型,開始認真地,紮起了草靶。

  不得不說,沈恪還是有點手工活的天賦。

  大約過了兩個時辰,草靶便穩當地矗立在了小院的牆角處。

  就在沈恪準備拿起弓開始試射的時候。

  「咳……咳咳……」

  院子門口,傳來了一陣輕微卻又熟悉的咳嗽聲。

  沈恪轉過頭,只見李玄霸正慢條斯理地跨過院門走了進來。

  一開始,李玄霸壓根沒看出來那是個什麼特別的玩意兒,只當是個尋常的大號箭靶。

  「我當你是要做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李玄霸嫌棄地撇了撇嘴,語氣里透著清冷:「竟然就為了扎個靶子練箭,便這般火急火燎地跑到我這府里來折騰?」

  就在李玄霸剛剛說完這句話的下一秒。

  他的眸子微微眯了起來。

  他敏銳地發現,沈恪手裡拿著弓,而且那個草靶子的比例,似乎不太尋常——

  那並不是軍營里常見的圓形或者方形靶,那分明是一個有著明確的肩寬腰圍和頭部比例的人形。

  李玄霸盯著那個靶子看了好一會兒。

  等把這個靶子和某個人對上後。

  李玄霸緩緩轉過頭,看著沈恪,拋出了一個問題:「……是不是我認識的人?」

  「……」

  微風拂過小院,吹得旁邊的樹葉沙沙作響。

  聽到提問。

  沈恪拿著弓的手微微一頓。

  他沒有說話。

  沈恪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看著李玄霸,然後,那張清俊的臉上,緩慢地綻放出了一個笑容。

  看著沈恪這個笑容。

  李玄霸便知道,自己猜得準確。

  他不僅沒有因為沈恪這般大逆不道的行徑而感到憤怒,反而還顯得有幾分開心。

  「我倒是沒想到。」

  李玄霸看著沈恪,語氣中透著訝異:「咱們阿恪竟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大膽。」

  李玄霸:「我原本還地擔心,你這般怕疼又懶惰的性子,只知道被人欺負,根本不會反抗呢。」

  沈恪嘿嘿一笑:「三公子,我其實是非常大膽的。」

  李玄霸對沈恪的膽量表示了肯定,不過他也有話說:「你放心吧,就你做的這個抽象的破東西,就算扔在大街上,一般人也是絕對看不出來它到底是誰的。你特意跑到我這衛王府來弄,未免也太小心謹慎了。」

  「那可不行,」沈恪反駁道,「這些東西能不能看得出來,那根本不是取決於它像不像,而是取決於別人怎麼想,眼下二公子軍威太盛,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秦王府,但凡有一點微小的把柄落在他們手裡,那都是要命的,所以我還是注意一點比較好。」

  聽著沈恪這番言論。

  李玄霸的眼底,閃過一絲滿意的讚賞。

  他微微頷首,表示認同,隨後給出了自己的承諾:「你放心,這衛王府里清淨,你所在的這個院子,絕對不會有人敢進來打擾你的。」

  沈恪接過他的話,還順便誇了夸李玄霸:「就算真的來人了,那些人怎麼可能擁有三公子您的聰明才智?」

  「……」

  沈恪簡單的一句話,直接把衛王殿下給哄得那叫一個心花怒放。

  雖然李玄霸極力地想要維持住自己的高冷人設,他的嘴角死死地繃著,沒有露出半點明顯的笑容。

  但是他那雙清透的眸子裡,那股子愉悅受用的情緒,卻是怎麼也掩飾不住的。

  「巧言令色。」李玄霸傲嬌地冷哼了一聲,生硬地轉移了話題,「行了,別在這裡拍馬屁了,你還是好好地練你的破爛的箭術吧。」

  *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

  長孫氏似乎母愛大爆發,所以兩兄弟長時間都待在她的身邊,沈恪自然樂見於此。

  然而,少了兩個小孩,自然就會來新的小孩。

  某日,房玄齡突然拋出了一個喜訊:「阿恪,房某的二兒子,前段時間出生了,你這幾日若是得空,要不要去房某的府上,看一看他?」

  「房先生您又喜得貴子啦。」

  沈恪頓時配合地連連道喜。

  他隨口問了一句:「不知這剛出生的二郎,叫什麼名字呀?」

  房玄齡滿意地笑了笑:「房某早就想好了,叫房遺愛。」

  還真是房遺愛啊。

  沈恪腦海里閃過有關於房遺愛的相關信息,表面上還是開開心心地順從著說道。

  「那行吧,既然房先生相邀,那我肯定是要去看看的。」

  *

  下班後,沈恪便到了房府。

  房玄齡將沈恪客氣地領進了後院的廂房。

  其實,這剛出生的小孩,不管是皇子還是誰的兒子,在沈恪眼裡,全都長得像個皺巴巴的紅皮小猴子,根本看不出什麼特別的東西來。

  沈恪老實地站在搖籃邊,只是看了一眼,連手都沒伸一下,便識趣地退出了房間。

  到了外間的花廳。

  沈恪捧著茶盞,納悶地看向房玄齡,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心底的疑惑:

  「房先生,怎麼您突然想讓我來看看您家二郎啊?」

  房玄齡看著沈恪,給出了一個回答:「房某這不是尋思著,先讓你提前看一看,你以後要教導的小孩,到底長什麼模樣嗎?」

  「噗——!」

  沈恪剛喝進嘴裡的一口熱茶,險些狼狽地全噴出來。

  他瞪大了眼睛,這恐怖的記憶瞬間跨越了時空,他終於想起來了。

  多年前,好像還真的討論過這樣的問題。

  「不是吧?房先生,您還來真的啊?」

  房玄齡點了點頭,那張溫潤的臉上透著一股子盲目的信任:「那是自然。連秦王殿下都能放心地將小世子交給你來帶,房某自然也是信任你的能力的。」

  沈恪急得試圖打消房玄齡這危險的念頭:「房先生,您就不怕我不負責任,把您這好好的兒子,給教得成天只知道擺爛和偷懶嗎?」

  誰知,面對這個嚴重的警告。

  房玄齡不僅沒有半點擔憂,反而自信地搖了搖頭。

  「那是不可能的,」房玄齡篤定地說道,「因為,就算他在你那裡學到了偷懶之法,等他回了這房府,在家教規矩下,他那些偷懶法子,也是完全不管用的。」

  沈恪覺得自己有必要往嚴重的方向去說:「……那小孩落差太大,變得不喜歡您,那怎麼辦?」

  房玄齡:「這世間,小孩子不喜歡那些管教嚴格的大人,這難道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嗎?」

  「更何況,小孩子,老夫對他的期許並不高,只要他能夠安分守己,不走歪路,其實他其他方面能夠發展成什麼樣子,那便是什麼樣子。」

  聽到這番話,沈恪心裡還真有幾分真切的驚訝。

  他原本以為,像房玄齡這種大儒,對兒子的教育肯定是望子成龍,沒想到這老頭居然還懂得教育?

  沈恪正想由衷地夸上兩句。

  結果,還沒等他開口。

  就聽到房玄齡補充了一句:

  「畢竟,老夫只要對大郎管教,讓他成才就行了。至於這二郎嘛,只要不惹禍,他若是想偷懶,那老夫便偏心地多寵他一點,縱容他一點,也是無礙的。」

  「……」

  嘖。

  你們這些人如此差異化待遇,真的是會惹出不少家庭問題來的,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