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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文臣心眼子真多

  隨著冬天悄然而至,長安城的氣溫一天比一天的冷冽。

  不過,每天大清早依然爬起來去報到的沈恪發現,這段時間被體能拉練,身體是真的好了不少。

  至少,今年冬天在寒風中拉弓的時候,他已經沒有去年那種凍得瑟瑟發抖的感覺了。

  可是,相比起沈恪只是覺得不那麼冷,尉遲敬德就在另外一個溫度了。

  尉遲敬德就穿一件單薄得還露著半截胳膊的粗布短打。

  看樣子是完全不怕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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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沈恪的認知里,哪怕是體育生,大冬天的也得穿件衛衣吧。

  尉遲敬德穿得這麼清涼,這還是碳基生物嗎?!

  「尉遲將軍,您不冷嗎?」

  聽到沈恪震驚的疑惑。

  尉遲敬德那張臉上浮現出了一抹有些得意的神色。

  「冷?這算什麼冷。」

  尉遲敬德說著,將那條粗壯的手臂伸到了沈恪的面前。

  「沈參軍若是不信,大可自己伸手來摸摸看。」

  沈恪:?

  摸什麼?

  不過看到橫在自己面前的粗壯手臂,沈恪還是好奇地伸出手掌碰了碰。

  等觸碰到了後。

  沈恪都驚了。

  因為溫度還挺高的。

  「如何,沈參軍?」尉遲敬德臭屁地揚起了下巴,「我這身體底子,還算是不錯吧?」

  「太不錯了。」

  沈恪心服口服地點了點頭,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果然啊,大唐的這些頂級武將,全是怪物。

  這等恐怖的體格和氣血,根本就不是一般人可以擁有的。

  練完了早課,休息時間,沈恪便在旁邊的石階上坐下歇息。

  閒著也是閒著,沈恪突然想起來自己好像沒有和尉遲敬德聊過他以前的故事,心裏面有了好奇,便直接問起了尉遲敬德。

  很少有人會去仔細地過問尉遲敬德這種鐵匠出身,又降來的將領的過往。

  沈恪算得上是頭一個。

  面對沈恪的提問,尉遲敬德顯然是個不擅長言辭的粗人。

  他撓著後腦勺,說話吞吞吐吐的。

  沈恪倒不是不在意,他在軍營里見過的太多說話比尉遲敬德更顛三倒四的,早就習慣了。

  所以,沈恪不僅沒有半點不耐煩的樣子,反而認真地聽著,句句有回應。

  每當尉遲敬德提到有一些的經歷時。

  沈恪總能抓住重點,不僅適時地發出驚嘆,還會追問各種細節。

  在這般完美的情緒引導下,尉遲敬德越說越起勁,足足說了一大通之後。

  這位大老粗似乎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

  他停下話頭,納悶地看著沈恪,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沈參軍,我這都是些陳年舊事,你怎麼問得這般詳細啊?這有什麼好聽的?」

  面對這個疑問。

  沈恪倒是早就想好了回答。

  「萬一我以後閒下來了,我打算寫一本記錄大唐英雄人物的書籍,尉遲將軍你肯定也得寫在這本書上面啊。」

  此話一出。

  尉遲敬德雖然努力地想要維持住自己的矜持。

  但是。

  他那張臉上,依然不受控制地綻放出了喜悅之色。

  寫進書里。

  這幾個字實在是讓人難以抗拒。

  「哎呀……這、這怎麼好意思呢……」

  被沈恪精準地拿捏了軟肋之後,尉遲敬德連說話的舌頭都變利索了,之前那種吞吞吐吐的緊張感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說起自己當年在劉武周麾下的那些事情時,非常順暢。

  就這麼愉快地聊著聊著,尉遲敬德的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當初歸降大唐的那場關鍵戰役上。

  說到這裡,尉遲敬德感慨地嘆了一口氣。

  「當年……」尉遲敬德摸著鬍子,語氣中透著幾分罕見的挫敗,「那一次,我遭遇了殷將軍和秦將軍的聯手截擊。不瞞你說,那一場仗,算得上是我這大半輩子以來,人生中經歷的第一次大敗啊。」

  本來尉遲敬德這番掏心掏肺的感慨,是想博得一點共鳴。

  結果。

  「那很正常啊。」

  沈恪不僅沒有安慰他,反而理直氣壯地點了點頭。

  「那可是叔寶啊,叔寶就是那麼厲害,你輸給他,很正常啊。」

  尉遲敬德:……

  看著沈恪那副偏袒模樣。

  尉遲敬德鬱悶地說道:「沈參軍,那場仗是殷將軍和秦將軍聯手,你只吹捧秦將軍一個人,你把殷將軍放置於何處了?」

  「那沒辦法呀,我跟叔寶的關係好啊。」

  尉遲敬德直接被沈恪不加掩飾的偏袒給逗樂了。

  他笑了好一會兒,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參軍,心裡突然生出了幾分攀比之心。

  「那你覺得,我和秦將軍之間,到底是誰的武藝更厲害一些?」

  這種容易得罪人的拉踩問題,若是換了其他人,高低得扯一堆各有千秋來打太極。

  但沈恪是誰?

  他甚至連半秒鐘的猶豫都沒有,直接說道:「這還用問嗎?如果現在是尉遲將軍您在問我,那我肯定毫不猶豫地說是您尉遲將軍。」

  尉遲敬德愣了一下,追問道:「那……若是秦將軍來問你呢?」

  「那肯定是叔寶更厲害啊。」

  尉遲敬德的好奇心這下是被徹底地勾起來了。

  「那若是……我和秦將軍兩個人同時問你呢?你該怎麼說?」

  「這有什麼難的?」

  沈恪完全不吃壓力。

  「那就說你們都不厲害。」

  「???」

  尉遲敬德:這倒是從來都沒有想到過的回答。

  見自己兩次進攻都沒有取得有效的結果,尉遲敬德想著就要整點更加激進的。

  眼看著這位將軍似乎有些要急眼的趨勢。

  沈恪敏銳地轉移了壓力,他乾咳了兩聲,開始反擊:

  「咳,尉遲將軍,如果您非要逼著我挑出一個最厲害的人的話。」

  沈恪:「那我個人覺得,在這全天下,武藝最高強的人,絕對非咱們秦王殿下莫屬。」

  見尉遲敬德不說話。

  沈恪便開始了自己的追問:「怎麼?難道尉遲將軍您覺得,您比秦王殿下還要厲害嗎?」

  尉遲敬德:「……沒有,殿下,殿下自然是比我厲害的。」

  回答完這句話後。

  尉遲敬德納悶地撓了撓自己那扎手的後腦勺。

  不對啊。

  他在心裡復盤了一下剛才的對話。

  明明一開始,是他占據主動權,在問沈恪問題啊。

  怎麼繞著繞著,最後竟然變成了沈恪拋出送命題。

  唉……

  尉遲敬德看著已經起身的沈恪。

  果然。

  文臣的心眼子就是多。